第2044章 空棺
張凡瞳孔驟縮,他轉身就沖回地宮,直奔石棺。
棺蓋早已經被推開了,裡面竟是空的。
太玄的棺材裡,什麼都沒有。
但太玄先前分明,是坐在棺中的。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九盞已經滅掉的青銅燈,慢慢說了一句話。
「他根本就不是太玄。」
「這地宮裡,被壓了四十六萬年的,也從來都不是他。」
地宮裡,冷得厲害。
張凡站在石棺旁,手按在棺沿上,那劍意已經鋪了出去,把整座地宮都掃了一遍。
沒有人。
除了地上那具無頭屍體之外,便再也沒有第二個活物了。
林默這時也跟了回來,默劍橫在身前,那銀白劍意照得滿室通明。
他看了一眼那空棺,便說道:「師父,棺里並沒有屍骨。」
張凡說:「我知道。」
他低頭細看。
那石棺的內壁,竟光滑得很,既沒有積塵,也沒有屍液留下的痕跡。
若真有人,被關在這地宮裡四十六萬年,還一直躺在這裡。
那棺內,怎會可能這麼幹淨呢。
「他騙了我們。」張凡直起身來,「這裡,根本就沒人在此被壓四十六萬年。」
林默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他的命鎖,又是怎麼回事?」
「我分明也看見了,那條鎖鏈的的確確,就連著極北呀。」
「若不是被壓的人,又怎麼會有這等命鎖?」
張凡並沒有說話,只是蹲下了身,伸手在石棺底部,輕輕摸了一下。
然後,他便站了起來,攤開手。
掌心裡,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既像骨灰,又像那風乾了不知多少年的舊皮。
「是太玄的。」張凡說,「他死在了這裡,而且死了很久。」
林默頓時怔住了:「那剛才那個……」
「不過是個替死鬼。」張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一字一句道:
「真正被壓在這裡的,從來就不是他,而是一個,已經徹底瘋了的人。」
「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然借了太玄的命鎖,穿上太玄的舊衣。」
「日復一日地在這裡裝神弄鬼,就等著我出現呢。」
林默聽得後背發寒:「能做出這種事的人,那得瘋成什麼樣啊?」
張凡看向那具無頭屍體:「你仔細看看他的脖子。」
林默便低頭去看。
只見那斷口處,竟然沒有血,只有一層薄薄的灰白色肉膜,就像某種東西蛻下來的空殼。
張凡說道:「他早就沒有自己的命魂了。」
「而他的命魂,是被太玄給灌進去的。」
「太玄臨死之前,也沒有忘掉自己,他留了一點渣在這裡。」
「然後把這個人的命魂,一點一點地吃乾淨了,再拿他去騙我。」
張凡抬起頭,看向地宮的盡頭。
「所以今晚,不論我們殺不殺他,他都活不成了。」
「太玄既然吃幹了他,那下一步,自然就會去找下一個。」
林默的呼吸,都跟著重了幾分。
「那太玄他,到底死沒死?」
張凡沉默了一息,然後才緩緩說道:「死了一半吧。」
「太玄的命魂,確實是被太始給鎮散了,可是,他的命鎖,卻一直沒斷。」
「他便將自己最後的一點意識,藏在了這片地宮的地脈里。」
「就混在石棺和舊庫房之間,靠著吃過往修士的命魂,再一點一點地往外爬。」
張凡望向,那九盞已經滅掉的青銅燈,繼續道:
「所以,他根本不是在等我們,他是在等一個,能從外面打開這地宮的人。」
林默恍然道:「那,那個灰袍修士,也是他的人?」
張凡點了點頭:「那灰袍人借地脈給天上鋪路,不是為了邪皇。」
「他是在替太玄探路,太玄想出去,靠那扇門是不成的,只能靠這地脈。」
張凡走到地宮中央,那九盞青銅燈早已全滅了。
只剩九根燈芯上,還凝著一點極淡極淡的灰氣。
他忽然拔劍,一劍便劈在了地上。
整座地宮,轟然一震。
那些灰氣被劍意裹著,從九根燈芯上,被生生扯了出來,隨即直往地底鑽去。
「還想跑?」張凡一把握住了它們。
灰金色的邪皇印記,便在他的掌心亮起。
那些灰氣,就像被掐住了七寸一般,扭曲著,聚攏到了他的掌前。
最終「啪」地一聲,碎成了虛無。
林默便問:「太玄的意識,就這麼被滅了?」
張凡搖了搖頭:「只滅了一小撮罷了,這個人,太會躲了。」
「這地脈底下四通八達,他隨便換個地方,再吃幾個散修,幾十年之後,便又能長回來一點。」
林默咬了咬牙:「那,我去追。」
「你一個人,追不了的。」張凡轉身,便朝地宮外走去,道:
「這地脈太深,也太大,太玄能藏在任何一道石縫裡,你若是下去,只會被他給活活拖死。」
「那該怎麼辦?」林默連忙追了上去。
張凡回頭看了他一眼。
「引他出來。」
他說這話時,那嘴角,竟然慢慢勾了起來。
「他不是愛吃命魂嗎?那咱們就給他一口最香的。」
「香到就算他明知這是個套,也非得出來咬上一口不可。」
林默一愣:「師父,那您想用誰,來當這個餌?」
張凡沒有回答,只是大步朝上方走去。
地宮之外,夜正深著。
詩瑤和龍戰,還守在舊庫房的門口。
一見張凡出來,詩瑤便快步迎了上來:「下面發生什麼了?」
「林默的劍意剛才突然就暴漲起來,整個舊庫房,都跟著震了起來。」
「殺了個假貨。」張凡便簡略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詩瑤聽完之後,臉色也跟著變了:「太玄的命鎖竟然還在,他的意識又藏在地脈里。」
「那以後,大千宮的每一次地脈波動,他豈不是都可能藏在其中嗎?」
「所以,就更要趁早解決了。」張凡說。
龍戰這時候便插嘴道:「可怎麼解決呢?那老東西躲在地底深處,就跟個泥鰍似的。」
張凡抬頭,看了眼天色。
天,已經快亮了,極北方向,那片黑雲已經散盡了,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忽然問道:「楚靈犀呢?」
詩瑤答道:「還在客殿裡睡著呢,她這三天實在太累了,今晚就沒讓她出來。」
張凡點了點頭:「明天,便把虛空子和戰祖都叫回來吧。」
「就說,大千宮舊庫房的下面,有東西。。」
詩瑤一怔:「你呀,是想把餌撒出去。」
張凡笑了一下,道:
「不,我是要把大千宮,翻個底朝天。」
「他既然藏在地脈里,靠吃命魂苟活了這麼多年。」
「那麼這一回,我便讓他,連一條縫都鑽不進去。」
他抬起手掌,那灰金色的印記,便在掌心亮了起來。
像一隻,剛剛睜開的眼睛。
「等死吧,太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