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7章 劍下釘
張凡走向那柄殘劍,並在兩步外停下了,道:
「太始用自己的劍意,在無脈之地開了一條路。」
「他一路走到這裡,把從門後逃出來的東西,釘在了這面牆上。」
「但他不敢殺,因為那東西和邪皇同源,一旦殺了,門那頭就會知道,所以只能釘著。」
他抬起左手,將灰金色印記,緩緩的貼向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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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碰到,只懸在半寸之外。
殘劍忽然不震了,裂縫也不再繼續擴。
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認出了這個印記似的。
「它還醒著。」張凡說,「釘了這麼多年,還依然醒著。」
林默低聲問:「太始釘的是什麼?邪皇的一部分嗎?」
張凡沒馬上答,他閉了下眼,把劍意順著掌心渡進去,沒有強攻,只是貼著牆,探著。
他「看」到了一點。
灰白色的,像肉又像霧的東西,被那柄殘劍釘在牆心。
它盤成一團,一動不動,身上有呼吸,但很緩慢。
就像寒冬里埋在地底的蛇,還差一口氣就能醒來。
「不是邪皇的一部分。」張凡睜開眼,道:「是太玄從門後帶出來的東西。」
「太始追到時,它已經鑽到了這裡,所以太始插劍,把它釘住。」
「又畫了這條路,一遍遍地進來,看它死了沒有。」
他看向那柄殘劍,皺眉道:「它沒死,只是在等。」
「等什麼?」戰祖問。
「等門開,等太玄回來,等一個身上帶著邪皇氣息的人,走到這面牆前。」
張凡說著,把左手緩緩地收了回來,「它等到了。」
牆裡忽然傳出一聲悶響,就像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緊接著,那柄殘劍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像是被激怒了一樣。
劍身裂縫中噴出一股灰氣,直撲向張凡。
張凡沒動。
灰氣還沒近身,林默的默劍,就已經斬了出去。
銀白劍光把灰氣,從中間劈開,兩半灰氣落在地上。
像被斬斷的蚯蚓,扭曲著爬了幾寸,便散成了灰粉。
「出來了?」龍戰已經橫劍在手。
「還沒。」張凡盯著牆壁,道:
「它出不來,劍還釘著,但它已經知道是我了,剛才那一下,是在試。」
他回頭看向詩瑤:「這地方不能久留了。」
「太始的劍意和我的劍意,已經把它徹底弄醒了。」
「它現在不出,但一定會想辦法出來。」
「那怎麼辦?」虛空子問。
張凡看著那柄殘劍:「兩個法子,一,拔劍,把它放出來,殺。」
「二,不拔,封得更死,讓它永遠出不來。」
「你選哪個?」戰祖問。
張凡笑了一下,說道:「我兩個都要。」
他轉過身,朝來路的方向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
墨劍出鞘,反手在空氣中,劃了一道金線,落在地上,像一道界。
「今天先封住它,明天開始,把這條路全部翻新。」
「石壁、地面、劍痕、金線,全部刻上新的封印。」
「我要讓它醒著也白醒,想出來,連個縫隙都找不到。」
「至於拔劍殺它,等我從門後回來,再說吧。」
張凡說干就干。
他先讓眾人,把這片地下空間,整個走了一遍,將範圍徹底摸清。
其實不大,統共不過方圓五里。
但牆上、地上、頭頂,全都布滿了,太始當年留下的劍痕和金線。
橫七豎八地交錯著,就像一間被翻爛了的舊書房。
「要從根上封。」張凡說,「太始的劍意不能動,那是釘住那東西的根。」
「我的封印必須順著他的劍路走,兩層壓一層,才能把它徹底鎖死。」
詩瑤說:「那我來定位,太始的劍意會排斥外物。」
「所以需要先摸清,每條線的深淺,再決定在哪兒下封。」
張凡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林默、龍戰,你們守兩邊,只要有任何邪氣往外冒,就地斬了。」
「戰祖,你就在入口處守著,別讓什麼東西從外頭進來。」
戰祖提著劍往外走,嘴裡卻還嘀咕著:「這破地方,除了咱們哪還有活物。」
「就是沒有才更要小心。」張凡說。
封路於是便開始了。
詩瑤走在最前,玄黃母鏡照路,每走幾丈便說一聲:「這裡,線淺半寸,可以下封。」
張凡便在原地落劍,劍意如針,刺入石壁,慢慢描出,一個很小的金色符紋。
一個,兩個,三個。
張凡下得很慢,每一劍都極穩。
那些符紋刻完之後,便隱入石中,不顯光,也不露氣,就像本來就長在牆裡一樣。
「外層封完,那東西就會開始找空子鑽了。」詩瑤說。
她話音剛落,腳邊的地面就輕輕一拱。
一條灰白色的細絲,從石縫裡鑽了出來,如蛇如須,直直的取詩瑤腳踝。
林默的劍,卻已經先到了。
銀光一閃,細絲斷成兩截。
斷口「嗤」地冒出煙來,很快就干成了灰。
「後面!」龍戰大吼一聲。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竟同時從頭頂、牆壁、地面冒了出來。
像被逼急了的章魚,張牙舞爪地撲向眾人。
張凡頭也不回:「龍戰,雷。」
龍戰一劍劈地,金色雷光貼著地面炸開,整片空間都被電得一片通亮。
那些細絲被雷光燒成灰,連縮回去都來不及。
「這玩意兒就這點本事?」龍戰大笑。
張凡卻沒有笑,他忽然轉身,直直地看向那柄殘劍。
「它並不是在攻擊,它是在試探,我們誰在哪個位置。」
「剛才那一波,它已經摸清了我們每個人的方位。」
林默臉色微變:「它想記住,等以後破封了,好找路出來?」
「對。」張凡說,「所以這次,一層都不許放過。」
他隨即加快了速度。
墨劍上的金光像流水般淌開。
最後整個地面,都被金色紋路鋪滿了,就像一片由劍意,織成的羅網。
詩瑤的秩序之炎,也在邊角處燒了一圈。
把那些細絲,最後一點殘痕,也蒸了個乾淨。
最後一筆落下。
整個地下空間猛地一靜。
殘劍上的裂縫終於徹底合攏了,就像從來沒有裂過。
那些灰氣也全都縮了回去,連牆皮都不再動了。
張凡收劍,走到那柄殘劍前,道:
「我今天封你封得這麼死,你應該很不甘心。」
沒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