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朔方，英烈闕！
元初六年，四月中旬。
朔方城門大開。
馮毋擇披著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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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領們分左右兩側站好。
後方還有親衛擺成戰陣。
馮毋擇眺望遠處，平靜等候。
遠處則有騎兵疾馳而來。
「報——」
「天子車隊已過雁門關！」
「三軍都有！」
「在！」
「擂鼓，吹響號角！」
鼓聲隆隆，號角長鳴。
整個草原都在迴蕩。
遠處戰馬奔騰。
已經能瞧見有羽林軍。
他們舉著天子旌旗。
狂風吹拂，獵獵作響。
後方鼓車也開始擂鼓回應。
天子法駕位居正中心。
在草原中緩緩行駛。
如今正值初夏，芳草茵茵。因為昨天下過大雨，地面還有些泥濘。車駕行駛在上，還是得要小心些。
終於，車駕緩緩停下。
奉帝自車中走出。
寧闕則率百官跟在後面。
「吾等拜見陛下！」
「陛下萬年，大奉萬年！」
「諸位免禮。」
奉帝快步走上前來，將馮毋擇攙扶起身，望著他鬢角斑白，紅著眼道：「馮國公戍守雁門多年，有功於大奉，現在又著甲兵，無需多禮。「
「老臣拜謝陛下！」
馮毋擇面露感動。
而這就是奉帝的手段。
最擅長的就是收買人心。
所以自繼位後，快速集權。
很多老臣也都為他所用。
「朔方城……」
奉帝抬頭打量這座古老的城池。
城牆是用土磚所做。
遍布箭簇傷痕。
四周則挖了些溝渠。
裡面則有些清澈的雨水。
畢竟草原用水比較複雜。
胡戎逐水草遷徙，走到哪喝到哪。而朔方則是古城，最初雖有條河流，可後來枯竭斷流。遼國挖了些水井，基本也夠用。畢竟遼人本就用水少，也別指望他們有多愛乾淨。
可對大奉而言就不行了……
人口倍增，用水量也激增。
馮毋擇就想著挖出條護城河。
首先是滿足城內百姓所需。
還可用來抵禦胡戎。
遇到危險便可將兩側吊橋收起。
敵軍來襲，也只能望河興嘆。
能攻打朔方的，只有遼國。
而遼國最不擅長的就是攻城。
「不錯。」
「馮國公做得很好。」
「這是要修護城河吧？」
「正是。」馮毋擇走在前面帶路，介紹道：「自寧王走後，老臣就多次派遣將士掃蕩周遭部落。以朔方為核心，方圓二百里內已無遼人部族，其主力已逃至大河以北。」
「老臣調動士卒，加固朔方城。從雁門至朔方，每隔三十里就配有衛所，以百夫長戍守。考慮到城中用水，就修了這條護城河，也可抵禦胡戎。」
「甚好！」奉帝滿意點頭，讚賞道：「朔方有馮國公，將士們更是兵強馬壯，朕也就放心了。」
百官們皆是跟在後面。
進了城後，左右觀察著。城內建築都很低矮，都是土坯房，也就是用的泥巴混著稻草做成。這種房屋只能說可以住人，肯定算不上好。
寧闕則很淡定。
畢竟朔方城就是他攻下的。
走了半個時辰，才來至中心地。
這裡是以將軍府為基礎擴建，還是比較奢華的。平時馮毋擇和高級將領都在這住，遇到緊急軍情，也會即刻召集幕僚商議，能夠以最快速度排兵布陣。
將軍府豎有玄武闕，整體以黑玉打造而成。基座是玄武雕像，往上豎立著柱石，造型就猶如柄厚重的古劍。柱石上面則刻著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密密麻麻根本就無法數清楚。
奉帝停下腳步。
抬頭打量著玄武闕。
「這就是寧王諫言修的英烈闕吧？」
「朕記得雁門關也有個。」
「不過，沒有這個大。」
「嗯。」寧闕走上前來，自上至下看著那些名字，低聲道：「雁門關的都是這些年來犧牲的將士，而朔方城則是攻城時戰死的。」
「原來如此……」
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特別是姜權等將領。
全都抬著頭靜靜看著。
對上位者而言，死傷只是個數字。就算死幾萬人，也難有感覺。可現在望著密密麻麻的人名，他們都沉默了，也能感受到朔方之戰的殘酷！
就算寧闕再厲害，攻打朔方時也無法避免死傷。也就是他設計破城，否則死傷人數遠怕是翻倍都不止。
奉帝長舒口氣。
向後退了數步。
朝著英烈闕抬手長拜。
寧闕則帶著百官跟著長拜。
奉帝轉過身來，郎朗道：「將士們浴血奮戰，為大奉收復失地。傳朕口諭，犒賞三軍。凡上英烈闕者，賜其至親三百錢！」
「陛下萬年！」
「陛下萬年！」
所有人同時賣力嘶吼。
看向奉帝的眼神滿是崇敬。
也許，奉帝就是政治作秀。
可在將士們眼裡完全不同。
這就彰顯出奉帝沒有忘記他們！
對很多將士而言，他們不怕死。
拋頭顱灑熱血，都沒的說。
他們最怕的是至親沒人照顧……
怕妻兒被人欺辱！
怕父母沒人照顧！
更怕沒人記得他們功績！
奉帝今日表態，也就抵消了他們的顧慮。三百錢不算多，但對百姓而言也絕對不算少，有時候更是救命錢。更重要的是變相告訴這些人，大奉不會忘記他們！
等祭拜後，奉帝這才進將軍府。
羽林軍接管了防守任務。
里三層外三層，團團包圍起來。
鐵牛則帶著精銳進府守衛。
白羽和王二狗負責城內防守。
好在將軍府足夠大。
奉帝正坐在主位。
其餘人則是各自入座。
「馮國公，朕很快便要起程前往泰山。朕就長話短說，有些事也要交代。接下來就以建設朔方為主，無需再對遼國用兵，只要確保朔方和雁門是安全的就行。就算他們跨過大河，只要不出現在朔方二百里範圍內，都不必管。」
「諾！」
馮毋擇起身表態。
他甚至都沒有詢問理由。
作為將軍，他很清楚自身職責。
既然奉帝下令，他照做便可。
至於其他的事都與他無關。
奉帝面露微笑。
這就是大奉後需的計劃。
驅虎吞狼，作壁上觀。
看著西涼和遼國為了隴右相爭！
「另外，朕知道朔方如今是百廢待興。現在六部尚書都在，你有任何需要都可直言。朕能滿足的，都會儘量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