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提聯姻
大殿中，沒有幾個人給北狄使節好臉色看的。
太后丁碧梧柳眉微蹙，卻也沒開口。
隆盛帝依舊笑容滿面：「使節不妨說來聽聽。」
北狄使節正色道：「我北狄王朝與貴國邊關對峙多年，兩國交戰，苦的是兩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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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出使貴國，我朝陛下提出一個建議，可使兩國再無戰事。」
殿中頓時議論聲起。
再無戰事？
可能嗎？
每個人心裡都在衡量這個問題。
當今天子登基後，尤其是這幾年，東陵與北狄戰事雖說沒有先皇在時的波瀾壯闊，總體以打探對方布防為主。
這也就形成了雙方來回追趕，小股騎兵的短兵相接。
偶爾有大規模的衝殺，兩方加起來充其量不過千餘人。
兩國停戰，聽起來就很荒誕。
隆盛帝壓壓手，制止了群臣的議論聲，面帶憂慮道。
「北狄女帝若真能促成兩國停戰，朕......同意。」
群臣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自是不相信北狄會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陳正乙眯眼，捻起一顆葡萄丟入嘴中。
北狄使節有意無意地往陳正乙這邊瞥了兩眼說道。
「要想兩國永無戰事，唯有聯姻。」
「我朝當今陛下，願以馬為聘，以血盟誓。」
殿中一片譁然。
永平公主秦沐雪臉色煞白，柔嫩手指死死捏著帕子。
陳正乙面色平靜，毫無波瀾，內心卻是鄙夷，兩國依靠一個女人去換取暫時的和平，純屬扯淡。
先不說秦沐雪送去北狄後會有什麼樣的待遇。
真以為邊關雙方都死了那麼多將士，靠一個女人就能平息怒火嗎？
再一個，他沒想到，經過上次的事後，秦沐雪還是逃不過聯姻的命運。
看來......有人是鐵了心要讓陳靖散去兵權。
殿中，有人甚至怒罵出聲。
「絕無可能。」
「聯姻？可以，讓貴國的公主通通嫁過來。」
「豎子安敢！！！當真不怕東陵鐵騎起兵殺過去嗎？竟敢提出如此過分的請求。」
「陛下......臣以為......北狄使團異想天開，要將北狄使團逐出我朝。」
隆盛帝心如止水，並不去制止殿中群臣的話。
或者說，這就是他想看到的。
待殿中漸漸安靜下來，隆盛帝嘆息一聲，緩緩開口道。
「北狄使節，我朝百官的心聲你可聽到了？」
北狄使節佇立殿中央，目光如炬，凝視著高高在上的隆盛帝，面不改色道。
「回稟陛下，外臣已知。」
接著，他轉身一一掃過群臣，朗聲道。
「我北狄公主眾多，想要我國公主下嫁不是不可，卻不能體現出雙方誠意，而貴國只有一位公主，又為陛下掌上明珠。
我國皇子迎娶貴國公主，必定相敬如賓。
如此一來，既能體現出貴國的重視，我國也絕無可能忽視。
雙方邊關，再無戰事，豈不美哉。」
隆盛帝輕輕頷首，微微側目，看向一旁的丁碧梧。
「太后意下如何？」
丁碧梧眉心舒展，輕笑道：「此乃國家大事，哀家不便發表意見。」
隆盛帝滿意地笑了笑，又看向首輔謝景鴻。
「謝卿家以為如何？」
謝景鴻微微躬身：「回稟陛下，若是北狄願歃血為盟，邊關永不互侵，臣以為此禮可成。」
這番話讓殿中議論聲漸漸平息，在朝為官者，哪有傻子，個個都是人精，漸漸回過味來。
方才聒噪最凶的也默默退回人群，閉口不言。
陳正乙冷眼旁觀，心知這是早已既定的事實。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世子，就是陳靖在此。
怕也是挑不出什麼毛病出來。
畢竟，這些人張口就是仁義道德。
嘴上說得好聽是為了兩國的百姓免受戰火侵擾。
可背地裡，心裡想的什麼東西，大家都心知肚明。
隆盛帝起身，爽朗笑道：「好......只要貴國不負朕，朕定不負貴國。
此事就此定下，他日簽訂國書。」
秦沐雪絕望地垂下頭，拼命忍住要滾落的淚水，貝齒陷入唇瓣的剎那，殷紅的血珠像晨露般滲出。
這就是作為女子的悲哀。
從頭到尾，哪裡會有人在乎她的意願。
在隆盛帝的眼中，哪怕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又如何？
生在帝王家，高貴如她又如何？她的使命即如此。
自導自演了一出鬧劇，還是沒有逃脫聯姻的命運。
想到那出鬧劇，她猛然抬頭朝陳正乙望去。
後者冷冷地凝視著大殿中如同跳樑小丑一般的北狄使節。
對於她的目光視而不見。
也是，一個陷害過他的人，一個紈絝草包。
哪裡會在意她的下場如何。
殿中氣氛再次熱切起來。
只不過在場的人，目光皆是有意無意地投向陳正乙。
陳正乙則是旁若無人的胡吃海喝。
這一幕落在群臣的眼中，暗自鄙夷。
還是沒心沒肺的好啊，吃得香睡得著。
該頭疼的是遠在千里之外的東陵王。
宴席進行到一半，謝景鴻起身，施禮後，開口道。
「陛下，如今兩國好事將近，邊關百姓再無戰事襲擾，泉州大旱，災情如火，前些日子東陵運送至京城的雪鹽因趙汝明的失職焚毀。
賑災錢糧至今還未籌集到位，臣有一計，不知可行與否。」
隆盛帝顯然心情極好，笑道：「愛卿說來聽聽。」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不過仍有咀嚼聲，不正是膽大包天的世子殿下嘛。
謝景鴻咳嗽一聲，也不在意，開口道：「邊關已無戰事，而泉州的百姓仍處在水深火熱之中，臣建議，可先將東陵軍糧減少一些，運至泉州，拯救百姓。」
殿內頓時傳出劇烈的咳嗽聲。
群臣循聲望去，陳正乙漲紅著臉，邊咳嗽邊擺手示意眾人不要理會自己。
隆盛帝不悅地擰起眉心，卻也沒開口斥責他。
謝景鴻冷哼一聲繼續說道：「東陵王向來體恤百姓，想來也會同意臣的這條建議。」
陳正乙好不容易咽下口中食物。
臥槽......
人還是要點臉吧。
你他娘的怎麼知道陳靖會同意你的建議？
難不成你是陳靖肚子裡的蛔蟲。
張口閉口就是為了百姓，站在道德的制高點。
不同意就是說你不愛百姓，不體恤百姓。
可你他娘的倒是拿出點實質性的東西出來啊。
先是聯姻停戰，而後借著災情的名義，削減東陵鐵騎的軍糧。
可知這些軍糧一旦削減下去，再想漲回來可就比登天還難了。
等到將士們吃不飽，又沒戰事可打的時候，自然而然解甲歸田，泯沒眾生之中。
陳正乙無比的佩服這些人，為了東陵，還真是煞費苦心。
一環接一環。
這招......高。
真他娘的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