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劊子手


  澹臺的心稍微放下,至少許飛目前並沒有任何危險,賊人已經被全數殲滅了。

  許飛騎著快馬,如果那也能稱之為快的話。出山口以後順風而行一路奔向凌霄鎮,等候在凌霄鎮的許飛父親早就派人出門搜尋,兩伙人在凌霄鎮外相遇。

  眼下再沒有其他事情需要幫忙,澹臺隱拍拍身上的塵土,對那白麵皮大漢打了聲招呼,「兄弟,馬匹借我一用,我要回凌霄鎮找我的小師弟。」

  「那,咱們就此別過,我也要去通知包大人這個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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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臺飛身上馬,「你們打算怎樣處置?要算到官府的頭上?」

  「少俠儘管放心,我們大人最敬佩綠林英雄,絕不會塗抹黑白。」

  「我們就此別過,改日有緣再見!」

  兩人互相行過江湖禮,澹臺飛身上馬乘風而行一路朝凌霄鎮飛馳而去。風雪雖然很大,可順風而行與砂石通速,反倒是覺得周身寧靜異常。戰馬的腳程雖不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也是馬中的翹楚,起碼比喜兒的腳程要快得多。

  天即將大亮的時候,澹臺總算是乘著這匹戰馬遠遠地看到凌霄鎮。風沙四起,凌霄鎮家家戶戶房門緊閉,馬路上連一隻狗也看不見。酒招旗、茶幌子都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隨時有可能斷掉而不知要飛向何方。

  敲開一戶民宅的門,住戶老大娘非常熱心腸的告訴澹臺隱凌霄鏢局的住址,其實並不難找。順著街道由北向南一路走下去,在當初留宿的那家小店對面有一家大茶館,茶館後面還有一條街,一拐彎就能看到凌霄鏢局的金子牌樓。

  澹臺隱眯著眼睛,「哦,原來就在這兒啊,怪不得那孩子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大牌樓後面的院子裡拴著兩匹戰馬,一看就和自己胯下騎著的這一匹屬於同一個品種,另外在兩匹戰馬的邊兒上赫然立著澹臺隱的寶貝喜兒。一方面看到喜兒安然無恙,另一方面也證實了許飛十有八九是回了凌霄鏢局。

  澹臺下馬,繞著喜兒周身走了三圈,不住的點頭,心中暗道果然是好馬。當時情況緊急,澹臺並未知曉許飛是否懂得馬術,不過從結果來看,喜兒還是安安穩穩的把許飛送回了家。

  「喂!」,忽然有人從後院繞出來,身穿粗布上衣粗布長褲,頭皮剃得發青離老遠就喊,「來者何人!」

  澹臺將那匹棕黃戰馬拴好,雙手一抱拳,「澹臺隱,我是來看望你們家小少爺許飛而來,麻煩您給通報一聲。」

  「澹臺?」,那人砸吧了一陣,「哦哦哦!您就是小少爺說的那位朋友,快請進快請進,小少爺在屋裡等您那!」

  搭了個請字澹臺隱被帶到後院大宅,許飛倒是沒等著他,等著他的是許飛的父親。會客廳正前方端坐一人大概就是許飛的父親,左右兩旁各落座一彪形大漢,這兩個人澹臺見過,正是包大人手下的兩名得力幹將。再往下坐著的就不清楚是誰,大概也是凌霄鏢局有身份的主。

  屋子裡點著燈,因為頂梁很高所以屋子並不算明亮,兩名長相頗有些難以啟齒的侍女在一旁看茶。兩人由側門進來,大家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澹臺隱身上。

  端坐正中央的人面若重棗沒留鬍子,頂梁門上勒著一塊翡翠,腳下踩著黑面白底的官靴。白布的對襟上衣黑布的長褲都用黑布條子勒著口兒,外披著英雄氅,往中央一座是虎虎生風。奇書網 .

  「來者何人?」

  沒等打雜的給介紹,澹臺隱上前一步來到大殿中央,雙手抱拳,「在下澹臺隱是也,特來看望貴公子許飛。」

  「您就是澹臺隱?」

  「沒錯,正是在下。」

  那大漢一晃身軀,「你可知道我是誰?」

  澹臺搖頭,那大漢繼續說道,「我乃是許飛之父,許鍾雄是也!」

  話說得震天響,澹臺隱倒是沒被他的話所折服,這鐘雄?是誰?

  許鍾雄見澹臺隱毫無反應,場面一度陷入尷尬。一旁的黑臉大漢,包大人手下的刀斧手起身解圍,「哎呦,小兄弟您這是初涉江湖,消息閉塞。這位乃是當今聖上御筆親批的,御用劊子手許鍾雄。」

  劊子手?澹臺在自己的腦子裡過了一邊,就是砍頭的唄?這玩意還用得著御筆親批?

  黑臉大漢見澹臺不為所動,繼續解釋道,「這劊子手代表的可是天子的威嚴,代表的是一國之法。想當年天子趙炟一統天下,貪官污吏比比皆是,正是這位許大人發明了三七二十一種刑法,令貪贓枉法之人聞風喪膽。」

  「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

  澹臺隱半閉雙眼,心中暗想我雖初涉江湖,可對於這天下之形式也略知一二。這天子是什麼樣的天子,這刑法是什麼樣的刑法。官員是怎麼樣的勾搭連環!是怎麼樣的官官相護,我澹臺隱還不知道嗎!

  澹臺隱右眼皮噔噔直跳,握了握拳頭,嘴上卻說著奉承話,「原來如此,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敢問老前輩許飛他人沒事吧?」

  鍾雄低聲答道,「沒事,只是驚嚇過度正在後院調養。小兄弟不妨坐下來,與我們說說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到底是怎麼把我兒子帶到野人溝的!」

  「去你的大爺!」

  從一進屋子開始澹臺隱不知怎麼,氣就不打一處來。

  澹臺隱八歲那年流落街頭,幾乎要凍死在王家老鎮。那時候的歐冶普中已經收大師兄為徒,偶然一次到王家老鎮採買油鹽,路上遇到了快要被凍死的澹臺隱。

  那時候的澹臺隱似乎受到了什麼巨大的打擊,也許是凍的也說不定,總之他除了自己的名字什麼也不記得了。當然,他的名字並不是澹臺隱。自打那天開始他就在師父家裡做苦工,一年二年以後,歐冶普中見他天資聰慧也算是百里挑一的練武奇才,故此開始傳授他武藝。澹臺隱仿佛失去了八歲之前的記憶,似乎憑空出現在王家老鎮似的。

  澹臺隱心中也在納悶,我是個孤兒,既與官府無仇更與他許鍾雄毫無瓜葛,為何會在這個時候生起一團無名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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