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縣令
「前朝餘孽。」,許飛背著手,學書生模樣,「成王敗寇,前朝未必動亂,當朝也未必國泰民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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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話多!」,澹臺一抹他的鼻子尖兒,「睡覺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只有一張床,澹臺總覺得兩人並排有些不舒服乾脆對調過來,許飛個子矮腳丫只到澹臺的胸口,倒是他自己被熏得夠嗆。其實沒什麼味道,心理作用下許飛還是扭過頭去,看著一雙腳丫子睡覺終究不太舒服。
隔天一早,街上起了喧譁聲,澹臺隱揉著惺忪睡眼穿好衣服出門。店裡的小夥計已經給他準備好了洗臉水,澹臺好信兒,從後院一直往前穿過廚房來到客棧大堂。客棧門和窗戶邊上都圍滿了人,正你擁我擠的往外面看,有幾個小孩子還騎在大人的脖頸子上,把窗戶門堵了個密不透風。
店小二是需要超脫的,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這是做夥計所必須學會的東西。大家朝外面看朝外面擁擠,小夥計泰然自若的擦抹桌案。澹臺隱在他剛擦好的桌子上坐下,用手指尖敲了敲桌子。
店小二立刻俯下身子,「哎呦客官,您有什麼吩咐?」
「外邊,怎麼回事,吵吵嚷嚷的?」,澹臺用手指門外,因為門被堵的嚴嚴實實他什麼也看不見。
清晨也就是太陽剛露頭,這時候街上大多是出攤小販,要出事也是他們出事,可這公買公賣又能有什麼事呢?店小二抻著脖子往外看,似乎他能從飛揚的塵土中看到景色的折射似的。
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一邊他面前的桌子一邊說,「聽這雞飛狗跳的,十有八九是官府拿人......哦對了,我想起來了,這是咱們石門縣的信任縣太爺走馬上任的日子。」
「哦,那個張員外家的大外甥?」
「哎呦客官您見多識廣,就是他,御筆親批的狀元郎!」,店小二又悄咪咪的說,「這回張員外可闊氣嘍,以前他是有名無權,現在說他是石門縣的土皇帝也不為過!」
張員外,在石門縣的名聲並不好,這是店小二親口告訴他的。張員外也是曾經扶持天子有功,屬於開國的功臣,奈何張員外沒什麼能耐,故此在石門縣吃著官響卻沒有實質性的差事。沒有差事也就沒有權,沒有權就只能吃皇上按月發下來的官響,這點錢哪能入張員外的眼呢?
張員外有個大外甥,名叫王鶴,仙鶴的鶴。考了三年,年年落榜,每一年進京都路過這石門縣拜會他舅舅張員外張有生。這個張員外曾經與王鶴的爹交情莫逆,多年前因扶持當今天子趙炟,與故鄉人斷去關係,以免株連眾人。張有生離開故鄉的時候,王鶴的老父親曾說,倘若趙炟真能打下天下你就是開國的功臣,到時候一定不能忘了老朋友。當時的張有生也是這麼說的,並且定了個口頭的娃娃親,要把自己小女兒張雪蓮許配給王鶴。就這樣,王鶴每年進京都路過舅舅家,目的就是促成這門婚事。可張員外並不想把女兒許配給這麼一個窮書生,故此以各種緣由推脫。維昌小說網 .
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孩子才考了三年,年方二十出頭竟然高榜得中還是皇上御筆親批的狀元。御筆親批的狀元郎,當一個小縣令那是綽綽有餘,不過王鶴為了能夠儘早與張雪蓮成親,啟稟當今聖上願屈身石門縣。趙炟也是個通情達理之人,畢竟王鶴年紀不大,一上來就讓他執掌朝政難免會有些不服眾。故此天子趙炟決定要王鶴到石門縣歷練三年,三年後是去是留再做定奪。
就這樣王鶴走馬上任,別看他是張員外的大外甥,可王鶴為人光明磊落,將來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清官。張員外不知道這事,他也很少與大外甥交流,他就認為這當官怎麼能不貪?常言說得好,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到時候你走馬上任,人家在你耳根子邊兒上吹吹風,動動筆桿子就拿上千兩的銀票?這事兒誰能不樂意?這一個小小的石門縣縣令,一年到頭也就一千兩不到的官響。到時候嘴巴子一歪歪、筆桿子一晃蕩就是好幾年的收入,他會傻到不做這筆買賣?更何況花錢買官司的人大有人在,一年下來十幾萬兩白銀比那一輩子的官響都得多。
放下張員外是怎麼想的不說,面子上倒是做得充足。原本王鶴一來到舅舅家等於是熱臉貼冷屁股,現在不一樣了,騎著高頭大馬身後是三百人名騎兵護送。張員外準備好的鞭炮這會兒也放了起來,店小二更加確信門外人在看什麼了。
「您聽聽,這不鞭炮都放上啦,縣太爺走馬上任,這兩天可有好戲看嘍!」
「什麼好戲?」,澹臺捏起盤子裡的花生米放進嘴裡。
店小二低聲到,「擱過去張員外有名無權,頂多算是個財主,現在有了他大外甥撐腰,以往得罪張員外的還能有好果子吃嗎?咱平頭老百姓人微言輕,我說說你就當聽個樂子。這張員外可是個記仇的主,我估摸著半月之內必有血光之災!」
「當官的也得講理吧?」
「哎呦,您說的這叫什麼話。」,店小二一仄歪身子,也坐在桌子對面,「咱們這是天高皇帝遠,你跟誰去講理?方圓幾百里就數縣太爺官兒最大,他想要誰死誰就得死!客官您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趁著一早兒人少,我得抓兩隻大白鵝給張員外府上送過去。禮輕人物重!這也叫破財免災。」
澹臺嗤嗤笑著擺手,「您忙您的,用過早飯我也到街上溜溜去,給這新上任的縣太爺相相面!」
「您這是外省人,說話可留點神!」
店小二一溜煙的跑到後廚去吩咐廚師做幾個拿手的小菜,許飛正揉著惺忪睡眼和夥計撞個滿懷。上了桌子還不停的抱怨,說昨天夜裡澹臺的腳丫子太臭熏得他直做噩夢。
澹臺一撲棱他的頭髮,「你嫌我腳臭,我還嫌你毛躁呢。下次你要是再這麼不老實我一腳給你踹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