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隱賢莊
出門一看,驢被騎走了。
孔雀並非體力不支,也非圖安逸騎走了他們的驢子。只是琉璃貓的傷勢嚴重實在是拖不得,別人不知道,可孔雀很清楚她的體溫。琉璃貓比尋常人的體溫低很多,看起來沒有異樣,實則已經燙得厲害。
一路上不停的給她額頭灑水,好一陣子才稍微睜開眼睛,嘴唇動了動,「孔雀?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回仙人洞恐怕是來不及,附近有我認識的一位神醫,放心吧你不會有事的。」
「人家若是撐不過去,你一定要替我找到他......喵。」
「我知道,我一定會替你找到你哥哥的。」,孔雀稍微攏了攏卷在她身上的棉衣,「這裡風大你不要說話,我認識的那位神醫妙手回春一定能救你的命。」
「活著只不過是等死,和殺掉更多的人罷了,這樣的命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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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胡話,我們就快到了,你再堅持一下。」
山口起了風,越往裡面走風越大,好像風就是從山裡生出來似的。孔雀匍匐下身子護住琉璃貓,驢子很順從的迎風而上,這座山沒有名字。正因為這座山沒有名字,不知名的山也就無人問津,更無人知曉這裡還有一處世外桃源。在後山有一片窪地,窪地常年積水,在窪地的坡上突出一塊山石,在山石上建著一套木結構大院。院子外是用青磚壘起來的牆,院子裡有三間琉璃頂的房屋,屋子裡住著兩個人。
這小院門前有一塊牌匾,歪歪扭扭的寫著三個大字,隱賢莊。寫的不好看卻字字屬實,第一個隱字顧名思義,住在這裡的是一位老隱士。第二個字可不得了,敢自稱為聖賢的自古以來都是些鳳毛麟角,從醫道論扁鵲華佗都未曾自稱聖賢。第三個莊,代表這裡乃是三尺禁地,並非尋常人家之所。
孔雀來到隱賢莊門前,下了驢子來到大門下叩打門環。很久很久,沒人來開門,孔雀雖心急,依然像和尚敲木魚一樣敲那個生了銅鏽的門環。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角門開了,從裡面探出一張娃娃臉。
小娃娃瞪著眼睛,「敲敲敲!先生都被你吵醒啦!」
「小童子見諒見諒,晚輩並非有意叨擾。」,孔雀指了指身後驢子上的人,「在下來拜訪曾老先生有一事相求,不知童子可否通報先生知道?」
「哦?你還認識我家先生?」
「有過一面之緣。」
小童子眨了眨眼睛,「那好吧,你賞我個名姓,我去請示先生。」
「在下孔雀,您只要和曾先生說孔雀前來有要事求見便可。」
「孔雀?好吧,你在這兒等著。」
說完咣當一聲再次將大門關閉,孔雀轉回身摸了摸驢背上的琉璃貓,原本蒼白的嘴唇已經開始乾裂。問幾聲要不要喝水,這時候的貓已經沒有回答他說話的力氣了。又是等了一炷香的時間門再次打開,這一次開的是正門,說是正門也不過兩扇一人高的木門而已。筆下文學88 .
門開,從裡面走出一人,不辨男女。此人體態如女子一般嬌弱可身高卻比孔雀還要高半頭,身上穿著一件白色八卦仙衣,系帶隨風飄擺。腳下是一雙白色綢緞面素鞋,白色絲帶纏腰,金簪別頂。往臉上看,面若白玉五官精緻,柳葉彎眉小鼻子扁扁嘴。
此人體態端莊,雙手放於小腹處,出門微微頷首,「孔雀先生,您等候多時了。」
話已出口,依然難以分辨此人究竟是個男人還是個女人,說話的聲音有那麼點女人的特徵可並不強烈。
孔雀搖搖頭,「我不急,只是身後這位......」
「不必多說,我既要你等,自然是把握著分寸。」,那人繞過孔雀來到驢子側面,伸手去摸琉璃貓的額頭,「她最多還能撐三炷香的時間,所以我要你等兩炷香的時間。世間萬物皆因緣而起,我就是要你懂得,她無論是活了還是死了,都是因緣所致,常人不可左右。」
「師父受教了,還請您千萬幫我。」
「你我相遇既是緣分,我出手救人也是因緣結緣,隨我來後院醫治。」
孔雀在一年以前認識到這位世外高人,那時候他正準備刺殺一個人,一個常年隱居深山不問世事的獵人。或許他永遠都想不明白,鐵甲人為何要他去殺那樣一個人。那獵戶自幼生長在深山,以打獵為生,將動物的皮毛和肉賣到市場換取一些生活必需品。他既不是什麼前朝餘孽,也不是什麼亂臣賊子,他就是那麼一個與世無爭的平民百姓。鐵甲人卻要殺了他。
那人就住在這座山的山腳下,早就說過這山沒有名字,不妨就叫它隱賢山吧。
孔雀來到山腳下,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那獵戶的家,畫影圖形很快就辨認出來。可孔雀直到下手的前一秒,他都不清楚為什麼要去殺這樣一個人。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人充滿疑惑的臉,就那麼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漸漸地死去。
就在他倒下的時候,忽然抬頭,他竟然看到山崖山站著一個人!他的洞察力極好,竟然沒有察覺何時頭頂的山石上站了一個人,他所做的事情被那人看了個一清二楚。而此刻,那人正看著他。
「你。」,山崖上的人說話了,聲音有些抽泣,「你,你因何,要殺他?」
孔雀一聲冷笑,「哼,主人要我殺他我便殺他,倘若再問,我還要殺你!」
山崖上的人微微點頭,「哦,那你也是個無心之人。無心所謂無過,罷了罷了,你走吧。」
「我走?」,那時的孔雀心高氣傲,不削道,「我不走反倒要問,他是你什麼人,不給我說明白你也別想走!」
那人飄搖一步,像是從山崖上摔下來,卻四平八穩的落在屋檐上,這時候孔雀才認出她是個女人。
「一切法皆因緣所生,因緣所生故因緣而死,他的死也是一種緣。生亦何哀,去亦何苦。你我同他都是有緣人,不妨與我一同將他埋葬了吧。」
孔雀皺著眉,「什麼緣?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