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露宿


  黃驃馬還在,不過店夥計又給採買一條大叫驢。驢背上背著大大的行囊包裹,夥計說驢善於行走,翻山越嶺絲毫不比那千金寶馬差,所以託運東西還是驢子最好不過。打開掛在驢屁股後面的包袱一看裡面全是生薑大蒜,雖說禦寒去病,可這未免也太味兒了。後面還掛著四五隻酒葫蘆,裡面都是辛辣的烈酒,主要為了驅寒只用,關鍵時刻也可以生火取暖。

  防塵防沙的面紗兩套,都是上好的絲綢材質,透亮還能遮擋沙塵,否則黃沙被風一吹打在臉上痛苦難當。防潮防水的皮面兒大棉衣兩套,鋪在地上卷在身上都可以,目的是以防萬一露宿荒郊不至於凍傷。水米食物眾多,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散應用之物裝在行囊當中。

  店小二拍著胸脯說,「客官,就咱家準備的這身行頭,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直走到武當山也不成問題。一路上需要應用之物全在這行囊當中,我這還給您列了個單子,買了啥有什麼用裝在哪裡都在這上頭寫著。」

  說話從口袋裡翻出一小紙卷遞給凌雲秀,雲秀接過來塞進腰裡,剩下七八兩銀子也全做賞錢賞給店小二,小夥計是感恩戴德連連鞠躬行禮。掂了掂手裡的荷包,感嘆道錢真是好東西,有錢好辦事這話說的是真不假呀!

  空氣中帶著甜絲絲的涼意,兩人騎著馬身後跟著一頭驢子,凌雲秀坐在後面抱住阿房的腰取暖。天空中時不時的有烏鴉一樣的鳥兒盤旋,出王家鎮往前走就是荒無人煙的黃土地。風很大,捲起地上的雪和沙粒打在臉上手上有些刺癢,越往前地勢越平坦風也就越大。

  一路無話,即使戴著紗巾一張開嘴也會混進去不少土面子,故此誰也沒率先搭話。到晌午已經走出去很遠一段距離,往後面看已經看不到來時候的王家莊,往前面看也是一望無際的黃土沙丘。左右沒有任何植物生長的痕跡,偶爾能看到幾條瘦骨嶙峋像是狼又像是狗的東西,瞪著賊溜溜的眼睛目送她們離開。

  冬季的夜來的格外早,晌午剛過沒多一會兒就已經感受不到烈日當空,氣溫陡然下降,臨近天黑的時候依然沒看到任何一戶人家。風倒是小了不少。

  

  凌雲秀抱怨道,「出師不利呀,第一天就要露宿荒郊野嶺。」

  「天還早呢,我們再往前走一走,說不定會有人家。」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裡除了沙子就是石頭,怎麼會有人家呢?」

  阮阿房笑了,「那麼這些狼狗又是吃什麼活下去的呢?」

  凌雲秀沒有回答她,兩人繼續往前走,果然就在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看到一絲絲昏黃火光在前方亮起。兩人喜出望外加快腳步朝著亮光移動,很快就來到一所小茅屋近前。小茅屋不大,有一老奶奶正坐在茅屋前抽菸袋鍋,吧嗒吧嗒的時不時亮一下紅光。沒有院子,孤零零的一間茅草屋旁邊有兩件更破爛的下房,四壁是用燒黑了的土坯搭起來的,隨時預備著被大雨衝垮。

  兩人在房門前下馬,老奶奶依然坐在門楣上抬眼皮看了看,率先開口,「姑娘打哪兒來啊?」

  老奶奶大概也有六七十歲的樣子,穿著灰布打著許多補丁的棉衣棉褲,頭髮短而蓬亂。

  凌雲秀上前欠了欠腰,回答說,「在下凌雲秀,從王家莊來,路過此地想要借宿一宿,不知老前輩可否行個方便。」

  「不麻煩,不麻煩。」,老奶奶起身拍拍屁股,「小孫子出去打獵還沒回來,我給你們收拾收拾,荒山野嶺的可別嫌棄。」小說 .

  「哪能呢。老者您貴姓啊?」

  「姓劉,你們叫我劉奶奶就行。進屋看看吧。」

  兩人跟著老奶奶進屋,從外面看破破爛爛的茅草屋,進到裡面竟然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四周牆壁用牛皮紙糊著,土炕上鋪著蓆子,蓆子上一摞被褥也還算乾淨。土炕對面有兩個紅漆大木箱子,一張吃飯的桌子,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什麼了。一進門就是廚房,一口大鐵鍋里正燒著熱水,牆角堆著一捆捆干樹枝。

  老奶奶指了指屋子,「可,就這麼一鋪炕。我還有個小孫子,你們不介意的話就住下吧。」

  阮阿房沒說話,凌雲秀皺了皺眉,「這個......恐怕不太合適吧,您孫子今年多大啦?」

  「二十有三啦,他爹死的早,婆娘跟著野漢子跑啦,剩下我們老兩口相依為命呦。」

  凌雲秀緊皺雙眉,低聲對阿房耳語,「雖然說不是孤男寡女,可這總是有些不方便,我看還是算了吧?」

  「這麼冷的天,住外面會凍壞身子噠。」,阿房眼珠一轉,問老奶奶,「老奶奶那兩間下房?」

  「哦,那是存牲口和穀子的地方。」

  阿房轉身對凌雲秀,「要不我們就在下房睡,你看怎麼樣?起碼能避風寒,再托老人家給生個火盆也不打緊,就是味道有點......」

  「好,我們就住下房吧。」

  老奶奶帶著二人來到下房,大牲口住的地方,馬匹是隨走隨拉尿,那味道肯定好不了。就算是莊家人,要他在牲口圈裡住一天也不舒服,更何況凌雲秀不是莊稼人。原本這裡存放著一匹馬,黑咕隆咚的,點上燈就能看到一個石頭槽子。下房分兩半,一邊存牲口一邊存穀子,穀子少只占用一個小角落。牲口在圈裡邊兒拉尿,尿都凍成了冰,混漿漿的流了滿地都是。

  凌雲秀的眉頭皺得更近了,動動嘴唇不知該說什麼好。阮阿房拍拍她的後背,「姐姐,您睡在牆角的谷堆上吧,那上面乾淨。」

  「那你呢?」

  「我靠著牆角就可以,沒事的,我習慣了。」,進而低聲咬凌雲秀的耳朵,「窮山惡水出刁民,咱們兩個都睡了恐怕會有危險,您先睡,我等明天趴在馬背上眯一會就好。」

  劉奶奶似乎也有些過意不去,上前到,「要麼兩位姑娘還是回屋睡吧,我讓我孫子在這兒將就一晚上,莊稼人不在乎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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