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雨詩
看到眼前的場面澹臺隱心中是佩服那男子的,倘若他真的要與那軍兵理論換來的只會是一頓拳打腳踢,現在服了軟,兩面都好做。可這樣真的對嗎?這不是明知故問,澹臺隱真的為這種行為感到迷惑,對嗎?不對嗎?
有時候,對與不對並不能搬上檯面客觀的解釋。男子做的對或者不對,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明鏡,只要他覺得對,那別人又有什麼插嘴的餘地呢?
於是澹臺隱收回目光,忽然看到面前站著一女子。此女身高不足六尺,也就到他前胸那麼高,穿著一身蔥花綠。白面黑底的布鞋,蔥綠長裙,披著狐狸皮的披肩。東周列國志曰,狐裘,貴者之服也。眼前的女子打眼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輩,此刻正瞪著小圓眼珠看他的旗子。
一開口露出兩顆小虎牙,「城北算命先生?」
澹臺隱心中一個悸動,稍微把許飛往後推了推,「吾字旗為號。」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澹臺隱覺著話說的還不到位,興許琅嬛娘娘囑咐說來人應該是一女流之輩,故此又加上一句。
「老夫丟了一塊玉,形似如意,不知姑娘可曾見過?」
「見過,您就是曾先生?」
隨後那小女娃從腰裡摸出一荷包,裡面裝著的正是那玉如意。接過那荷包打開一看,果然玉如意順利的來到琅嬛娘娘的手裡,這小丫頭莫不是她貼身的丫鬟。
澹臺隱衝著他點點頭,「我不是曾先生,是曾先生要我來的,來見你家娘娘有要緊的事。」
小丫頭朝四周看了看,拉著他一路朝城裡走,走出好遠來到一家大茶館,兩人在茶館雅間落座。到現在那丫頭依然警惕的看向四周,似乎有什麼人追她似的。問過方才知道,皇城禁地之內高手如雲,出入的丫鬟保不齊就有侍衛盯梢,所以她才要格外留神小心。其實她並不是娘娘的貼身丫鬟,她在御膳房打雜,偶然的一天裡被娘娘秘密召見,這才為娘娘辦事。
御膳房向來採買食材都有專人負責,這次出門名不正言不順她害怕會被人盯上,不過從方才這一番折騰來看似乎是她多慮了,根本沒人注意她這個在御膳房打雜的丫頭。
澹臺隱覺著很驚訝,摸了摸她的披肩,「御膳房的打雜的丫頭也穿這麼利索?皇城果真是個好地方啊。」
小丫頭一抬手,拍掉澹臺的手,「放肆!說摸就摸,也太沒規矩了吧!這是娘娘送我的,換身行頭以免被人發現。廢話少說,想要我幫你帶什麼話現在可以寫下來,我會想辦法遞到娘娘手裡。」
聽她這麼說,娘娘似乎是不打算見我們。可從她先前的舉動來看,娘娘似乎並不清楚來的到底是我澹臺隱還是真正的曾先生,那麼她不見並不是不想見,應該是有難言之隱。這小丫頭古靈精怪的一定知道很多事情,還得套一套她的口風。
於是澹臺裝作很悠閒的樣子,「姑娘您貴姓那?鄙人雙姓澹臺......」可樂文學 .
「你沒有知道的必要!」,說完又頓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小紙條鋪在桌子上,就問,「等等,你方才說你姓什麼?」
「澹臺,水詹,澹。來我教你寫。」
女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貌似真的不會寫那個字,猶豫了好半天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炭筆。澹臺用他那十年抄書的娟秀字體在紙上寫了個大大的澹臺隱,這三個字的字體與當時寫給師妹的那三個一模一樣。
「你?」,女孩子將紙調轉過來,稍微辨認一下,「你畫的這是什麼?這是澹字?」
「當然是啦,這是小篆。」,趁著女孩子臉紅的機會澹臺隱抓緊又問,「小妹妹,娘娘她近來身體可好?」
「當然好啦,娘娘的身體棒著呢。」
「那可否誕有龍子呢?」
這一問女孩子更羞得小臉通紅,支支吾吾半天方才點了頭。澹臺心想果然如此,怪不得琅嬛如此得寵,看來當年曾可兒給她開的藥方依然奏效。如此想來要娘娘幫忙或許是沒什麼問題,就看娘娘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於是澹臺隱再次拿起筆在紙條上寫字,將事情的原委儘量幹練的寫下來,寫了滿滿一紙條。捲起來重新裝回竹筒之中遞給那一身蔥花綠的女子。
「這就是全部了嗎?還有什麼話要我捎過去嗎?」
「有,你跟娘娘說,我希望能見她一面。就說有重要事情商議,順便把這個東西送給她。」
遞上去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那牛角梳子,流光溢彩一看就是寶貝。當時鏢車上全都是進貢給娘娘的禮物,其中有一隻盒子裡裝著這牛角梳子,被澹臺隱偷天換日給換成了玉如意。那金箔上的字也被澹臺抹除,倘若娘娘有心應該清楚那裡面原本寫著什麼其他的東西。
可澹臺隱並沒有打算就這麼把密文告訴琅嬛娘娘,倘若琅嬛娘娘要對自己不利,這密文可以說是他最後的一手保險。
交待好所有的事情以後便打發小姑娘回去,臨走的時候朝四周看了看,應該沒有被盯上。倘若真的被盯上,對手的功力一定在自己之上,那也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澹臺隱最後還是問出了小姑娘的名字,她名叫雨詩,是趙家的女兒。兩人約好下次見面在城北的客棧,就是澹臺隱所住的那一家客棧,並沒有約定好準確的時間,雨詩只是讓他們在這兒等。
回到店房澹臺隱長出一口氣,許飛仰面躺倒在床上,心裡是一百萬個激動。許飛滿腦子想的都是母親有救了,雖說是後母,可總覺得她比親生母親還要親切。以往的生活總覺得空落落的,如果能救母親回來,他打算和母親兩個人做些小生意。這話沒敢跟師父說,可師父他應該會答應的,眼下最要緊的就是祈求菩薩保佑娘娘千萬救出他的母親。
許飛在一旁想入非非,澹臺隱卻沒敢放鬆警惕。一進屋就鎖好了房門,將劍匣上的黑布閃掉杵在床頭隨時準備使用。他也知道,倘若真在皇城根底下出事就算插上翅膀也難逃生天,這麼做無非是圖個心理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