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夜空
麒麟衝著他微微一笑,一邊笑一邊搖頭,「好啊,果然是俠肝義膽,不過你打算怎麼辦?著官府與賊人狗扯羊皮糾纏不清,於官於私都不好辦。」
澹臺隱卻不這麼想,當官的想要賺錢有千萬種辦法,與匪類勾搭連環實屬下策。所以說這些人的死應該並非山匪所為,其中定有隱情,倘若能夠摸清楚,或許還會有所轉機。
屋外天已經漸漸地黑了下來,麒麟已經睡過不打算再睡,嘴上說著給他守夜要澹臺隱自己一個人睡。可這傢伙站在床前,澹臺隱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就這麼一間屋又不能要他出去,只好和他一起侃大山。
被問到姓氏這一塊的時候,麒麟好奇的問,「我說小可愛,你家世世代代都姓澹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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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有什麼問題嗎?倒是你,你應該有名字吧?」
「從前有,但既入公門,便只以百獸為號麒麟為名。」
「公門?什麼是公門?」
「啊?沒,沒什麼,我隨口一說。你不困嗎,要不就早些睡了吧。」
澹臺隱心裡是一萬個不願意入睡,打算等著明天一早吃過早飯再睡,無論如何想要回鎮上也必須趁著天黑。時間還早,今年早春,屋外已經有融雪的跡象。閒來無事,漫步來到院子裡,貼牆根放著兩隻小馬扎。
找了個牆根坐下來抬頭仰望星空,今晚沒什麼雲,彎彎的月牙高掛在空中。不時的傳出一兩聲雞啼,雞叫狗也跟著叫,一隻狗叫起來周圍其他人家的狗也跟著叫,連綿成一片好久方才停歇。狗叫得累了,才算是真正進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麒麟只穿一件單衣,不停的往澹臺隱身上蹭,他蹭他就躲,他躲他就追。好一會兒,兩個人大汗淋漓的重新落座。
澹臺隱連呼帶喘的問,「怎麼樣?現在不冷了吧?」
「還,還行吧,別看你瘦不拉幾的還挺能跑。」
「呵,聽你口音也是北州人吧?」
「生在北州。」
「你家裡人呢?」
麒麟不耐煩的突出一口白氣,「死啦,生我的時候就死了,後來對門的鐵匠收養了我。再後來,我就把他們都殺了。他們拿我當家畜,甚至連家畜都不如!做最累的活,天不亮就要起床生火下板子,等到月亮爬得老高才允許我睡覺......睡覺的地方就不說了,吃飯也是先伺候著少爺小姐,等他們吃完了我才能吃。切,一鐵匠鋪的兒女竟然還要讓人伺候!呸!」
澹臺隱聽聞頗有些反感,「就因為這樣你就殺了他們全家?」
「呵,我就知道你會生氣。」
他來到澹臺隱面前,話鋒一轉,對他說,「你真美......」52文學 .
「美你個大頭鬼啊!」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麒麟就感覺腦袋瓜子嗡的一聲,臉上留下一個通紅的大手印。
都到了這時候他竟然還笑嘻嘻的,「嘿嘿,打是親罵是愛嘛。你放心吧,我可沒你想的那麼壞。鐵匠鋪的老闆私打官刀,被我發現報給了官府,這才要他們一家老小掉了腦袋。險些把我也連累......哎,不說這些啦,你看這月色多美啊?聽說月亮上住著嫦娥和玉兔,你說月缺的時候,她們會不會很擠啊?」
「還有砍樹的吳剛......」
麒麟恍然大悟似的回了句,「哦......那豈不是更擠了?」
趁著澹臺隱不注意麒麟的手開始摸他裸露出來的胳膊,坐在身後頭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或許是因為太累了澹臺隱也沒管他,把他當做靠墊靠在牆上抬頭去找北斗七星。小時候經常聽師父說一旦迷失方向就要去找北斗七星,可直到現在他也分辨不出那北斗七星究竟是哪七個星星。天空有一道很亮很亮的,像是河流又像是仙女的飄帶。
還記得曾經與師妹開玩笑,說天上的銀河是一條銀元寶組成的河流。
澹臺隱曾經騙小師妹說,從前有一位得道的高僧圓寂後位列仙班,皇帝欲要收買他希望高僧能夠保佑皇室太平無憂。於是皇帝命高人做法,將千萬兩白銀送給高僧,奈何僧人高風亮節不僅沒有收反而將這些銀子散落天際,故此才有了銀河。
如今想來,那編出來的故事還沒有和她解釋清楚呢。不過凌雲秀讀書少,騙她的事情絕不是一次兩次。很多東西想要解釋,恐怕就連他自己都忘記當初是怎麼說的了。不過這樣也好,有時候真相相比較於故事,顯得太過枯燥乏味。既然知道真相併沒有好處,反而不如活在夢裡。
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我可以吻你嗎?」
或許是因為太過傷感,這時候他也並不想發脾氣,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哎。以後有機會再說吧。」,隨即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困了,咱們回去睡覺吧。」
「你確定是,咱們?」
「哎,隨你的便。」
屋內滅了燈。天上很黑。不時有一兩個星刺入了銀河,或划進黑暗中......(此處致敬老舍,大家可以自行尋找小學課文中被省略掉的部分。只是開個玩笑,澹臺隱怎麼可能會彎呢......)
隔天澹臺隱起了個大早,雖然只睡了半個晚上卻覺得精神格外充沛,這裡距離來時候的鎮店已經有一段距離,似乎官府的追兵還沒有擴大搜索範圍。打了個哈欠,拍了拍還在熟睡的麒麟。
捏著鼻子沖他耳朵喊了聲,「起床啦!昨天不是睡過了怎麼還睡這麼死,難道你是駱駝嗎?」
麒麟揉了揉太陽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啊哈,你真以為我睡了啊?天蒙蒙亮的時候我才眯一會兒,算了算了,先吃飯吧。」
昨天晚上他只是裝著樣子在床上躺了一下,他們這種人有著本能性的戒備,換句話說他們幾乎不相信任何人。從昨天晚上一直到清晨他都沒閉上眼,死死地盯著院子裡,生怕出什麼變故。即便是官兵不追殺過來,他也害怕本宅的主人見財起意。
好在一晚上平平安安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到了早上麒麟有些扛不住打算小憩一下。澹臺隱推門來到院落當中,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女主人正在著手收拾一隻被割開喉管的老母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