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雪人
女子捧著三弦琴,這是一種東洋樂器,彈起來音調頓挫一股很詭異的異域風情。公子哥兒來到台上,身手就去抓那女子的胳膊,一模果然猶如綢緞一般順滑,好似披了一層看不見的綢子在身上似的。
「哎呦,這美人兒的皮膚真是猶如天仙下凡,來和小太爺我快活快活!」
說著拉起人就要走,老媽子趕緊攔住,「哎呦,哎呦大爺,咱還沒商量好價錢那!」
「什麼價錢,你大爺我還出不起怎麼著?」
「不是這個意思,這姑娘的價碼可比頭牌高得多那,光是上樓錢就得三千兩!」
話已出口,那公子哥兒愣住了。上樓錢三千,最起碼這一趟下來就得萬把兩銀子,別看都是同樣一桌酒菜,頭牌陪你吃跟普通丫頭陪吃那是兩個價碼!公子哥兒雖然有些閒錢,可也沒多到能拿一萬兩銀子春宵一度。
可面子有放不下,於是心生一計,捂著肚子。
「哎呦,小太爺忽覺肚腹絞痛,今天就到這兒吧,李二張三還不過來扶本少爺回府!」
大家看了個熱鬧,這位公子哥兒被倆下人架著灰溜溜的出了歌舞台,恐怕他這輩子都不會再來這家了吧。老媽子是覺著又可氣,又可笑,更多的是有些可惜。要不是這肉疙瘩一句好聽的都不會說,要那公子哥咬咬牙出一萬兩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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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無所謂,好飯不怕晚,是金子總會發光,有這美人坐鎮不怕沒有有錢的主。
台上發生的事情被豐秀玲看了個一清二白,這女人果然有她的奇特之處,看樣子,她是一個長大了的「雪孩子」。
「雪孩子?」,孔雀忽然問了這麼一句,倒不是有心,脫口而出的,「二十多歲的雪孩子?」
鐵甲人點了點頭,「沒錯,我也是從未聽說有雪孩子可以活到那麼大的年紀,而且當我遇見她的時候她的身體狀況還算不錯。」
台下的豐秀玲頗感震驚,因為「雪孩子」在神州各地都有出生,而出生的雪孩子多半會被溺死在尿桶里,因為她們絕活不長。雪孩子通常是女孩,據說也有男孩的先例。雪孩子出生的時候便異於常人,最大的不同就是那明黃色的瞳孔與雪白的皮膚。通常人們覺得這種孩子的出生意味著不祥之兆,大概是上輩子做了孽,所以這輩子要她白白懷胎十月以示懲罰。
不過這並不當事兒,在溺死雪孩子以後第二年倘若再次生育,那麼這個孩子絕不會再是雪孩子。倘若有那富裕人家的父母不願意溺死雪孩子,雪孩子便得以成長,可當他們長到六七歲的時候便會突然暴斃而死。死法有很多種,通常是在某一天突然臥床不起,上吐下瀉最終慘死。吃藥或是請人跳大神全然無用,到了後來雪孩子只要一出生便會被溺死,這樣他也不必承受來日的痛苦了。
豐秀玲看著台上女子,心中不由得感嘆這世界上竟然還有能夠生長到如此年齡的雪孩子。黃黃的瞳孔、雪白的頭髮、雪白的皮膚和那櫻桃小嘴,尖下巴兩腮稍微向內縮但絕不顯得骨幹,這樣一位美人兒倘若獻給當朝宗皇天子?
她忽然腦子有了這麼一個想法,倘若將此女獻給天子,天子大悅多半會賞她個一官半職。到那時候,她便主動請退,辭官還鄉再也不做這檔子事了。想到這兒她就研究著如何才能將這位女子平平安安的送回天朝上國,並且還要保證她乾淨的身子。筆下中文 .
這裡是西域,她的腰牌不能發揮半點作用,倘若貿然暴露身份還會被西域國的人追殺。正當她愁眉緊鎖的時候,從門外走進來一人,此人膘肥體壯,大肚子往外鼓鼓著。
一進門就嚷嚷,「我說!徐老媽子是親自上陣了還是怎麼啦,見了本大爺也不出門迎接迎接?」
因為豐秀玲懂得西域話,所以他們說了什麼豐秀玲可以聽懂大半,半聽半猜也就明白得差不多。況且有些常年走商的商人已經習慣了中原語言,在玉門關左右經常使用中原語言交流。西域有很多小國,話的種類有很多,他們也不能全懂,所以使用中原天朝語言更加方便。
但見那人手裡捏著兩隻大鐵球,渾身上下綾羅綢緞,身後跟著六七位凶神惡煞的打手。不過他並不是來找茬的,一眼就看到了台子正中央撫琴的那個,抬手便問,「喂!徐老媽子快給老子滾出來!聽我問你,這姑娘是誰?」
「哎呦!」,老媽子聞聲趕來,肥肉貼肥肉就往上蹭,「哎呦我的爺爺,您可算來著了,這是咱們歌舞台新進的頭牌,您看這身段......」
「別廢話!叫她跟我上樓說話!」
「這價錢?」,很顯然老媽子對他就沒有方才那種不削之氣,扭扭捏捏的問了句。
但見那富商也不是一般人,從懷裡摸出一張五千兩的銀票,「夠不夠?不夠再加五千!今天晚上客座的場子我包了!大家吃好喝好!來的都是我徐福海的兄弟啊!」
「謝徐大老爺!謝謝徐大老爺!」
大廳散座的老少喧譁不斷,豐秀玲扯過一個就問,「喂,我說兄弟,這人到底什麼來頭?出手竟然如此闊綽。」
「哎?你練徐大老爺都不知道?徐老爺......」
還沒聽那人怎麼說,豐秀玲的眼睛順著那女人一路向上,被那徐福海摟著上了二樓雅間兒。徐福海剛一上去,他身後的打手便在門前站立兩排,看樣子閒雜人等不准入內。老媽子一邊下樓一邊哄人,「別看了別看了!你們吃好喝好,今天場子徐老爺包啦!」
別人都識相的收回眼神,唯獨豐秀玲還在朝著二樓看。
老媽子見勢不妙來到豐秀玲面前,「哎呦,這位女客官,您是吃點啥喝點啥?您是聽個曲兒還是看段舞都沒得說,別盯著那破門看啦,那有什麼好看的不是?」
豐秀玲瞪了她一眼,從懷裡摸出一塊銀子拍在桌子上扭身就走。
老媽子拿了錢嘴巴還不乾淨,「哎?這位客官有意思哎,怎麼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那,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