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自由
琉璃貓不知從哪兒撿來一顆狗尾巴草，搔著老麒麟的耳朵，「哈哈，老麒麟沒話說了吧？」
「哼！有你來求我的時候！」
說完怒氣沖沖的轉回頭，面對窗外不說話。琉璃貓對著澹臺隱聳了聳肩表示無可奈何。屋外雨勢漸大，從窗戶飄進來，飄到人的臉上倍感清爽。誰也不說話，可誰都看窗外的雨，好似老天爺正在喋喋不休，而凡人只能側耳聆聽。天邊黑雲慘澹，雨似乎是從那遙遠的虛無中落下來，落到大地上。大地也有那通向虛無的所在嗎，倘若不然，這連年的大雨又去了哪裡呢？
「琉璃？」，澹臺忽然叫她一下，琉璃貓蹭到床邊。
「怎麼啦？」
「如果有一天你自由了，你會去哪兒呢，或者說你想要做什麼？」
琉璃貓朝他翻了個白眼，「當然是嫁人啦，人家又不會做工，沒錢賺還不得找一位如意郎君喵喵。」
「做一個鏢師怎麼樣？你的功夫這麼好，一定能做到鏢頭。」
琉璃貓倒是被他帶進了幻想的世界，她卻似乎真的開始為離開仙人洞做打算了。倘若真的能離開那個鬼地方第一件事就要砸破這面鏡子，琉璃貓所有的功夫都在這面鏡子上，沒了鏡子就等於自廢武學。武功這種東西，無論是用來殺人還是保護人，都會傷人，傷人必會傷己。如今她只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吃得飽穿得暖就好，無論生活怎麼樣，她都不想再去傷害別人。
心裏面這麼想，嘴上卻沒有這麼說，但言，「如果真的能擺脫鐵甲人，喵喵想找個好人家嫁了，如若不能就出家做個和尚好了。」
「男人叫和尚，女孩子應該去尼姑庵。」
麒麟在門外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自古以來少有女子出家，而和尚與尼姑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和尚雖說清心寡欲，卻以普度眾生為己任，尼姑則不然，尼姑更像是個心灰意冷的怨婦。因為大家都是熟人所以麒麟口無遮攔，他性情直率，恐怕真的有尼姑在這裡他也會如此說。
琉璃倒是有些不願意了，開口罵道，「好你個老麒麟，怎麼哪兒都有你呀，煩死了煩死了！我要走了！」
「哎？你去哪兒？」
「你管我！」，琉璃貓氣沖沖的憋出一句，可卻沒有著手收拾行李。
「雨這麼大，再留一會兒吧。」
「我要走了喵，就走了喵。」
「再留一下吧。」，澹臺隱似乎看出了門道，「明天一早跟我去找大師兄，一路上艱險重重有你在我比較放心一些。」
「喵嗚。」，她看起來很開心，「既然如此說，那我便留下來啵。」
習慣了被命令，真是可悲的人。澹臺隱如此想到，他曾經做過一個夢，夢到自己變成了女人而被他人所占有。那種感覺讓他生不如死，而琉璃貓已然習慣了這種感覺，倘若沒有人命令她，她或許會覺著很空虛吧？
澹臺搖了搖頭，輕輕吐出一口氣，關好了窗子將琉璃貓請到床上。
琉璃貓看了看，「你們怎麼辦？」
「這個，你先睡，我們自有辦法。」小說網 .
「有什麼辦法？」，麒麟滿頭黑線的看著他。
澹臺隱自然是有辦法，倆人裹了一床被子，把兩張八仙桌拼在一起。桌子下面有火盆烤著兩人在桌子上背靠背對付一宿，因為不太睡得著大家便在一起說閒話。琉璃貓與老麒麟總是拌嘴，兩個人都對澹臺隱比較感興趣。
被問起找到大師兄以後有什麼打算，他倒是還沒有想好，大師兄做了將軍應該不會輕易跟他回劍絕山莊。至少和他商量一下，互相通一通書信，這樣也算是對師父有個交代。隨後他打算去找小師妹或者先回劍絕山莊一趟，師妹出山這麼久也不清楚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麒麟說這並不難，只要悄悄的傳書給狴犴，狴犴自然會把他們經歷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他。
「這樣也好。」，澹臺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明天你就......」
「我還沒說完吶，要我傳書給狴犴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得親我一口，不能親臉耍賴皮那種。」
琉璃貓抱著枕頭聽，聽到這裡插了一嘴，「喵喵，麒麟能辦人家也能辦嘛，狴犴姐姐對我那麼好一定會答應我的，人家也要親親喵！」
「我靠！」，麒麟不由得爆了粗口，「你來真的！」
「當然了喵！」，琉璃很興奮的樣子，「我要澹臺兄做我的哥哥，疼我，愛我，我就幫哥哥做事！」
麒麟剛要說什麼，忽然深更半夜的有人敲門。
「誰啊，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啦！」
麒麟很不耐煩的從桌子上翻下去，屋外的雨已經停了，這會兒已經過了未時眼看天就要亮了。揉了揉乾巴巴的眼睛麒麟推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一披著蓑衣的年輕小伙子。小伙子身上一股腥味，提鼻子一聞就知道是販私鹽的鹽販子。
起初他們都是一愣，屋子裡的澹臺隱問，「是誰來了？店掌柜的嗎？」
「不是！」，麒麟朝屋子裡招呼一聲，轉身又問那人，「您這是？看咱幾個太閒，要賣兩包鹽給我們？」
那人從懷裡摸出一小紙條，皺皺巴巴的拆了好一陣子才打開，提著氣死風燈看上面的字。
一邊看一邊問，「請問，那個，你是不是叫，麒麟和琉璃貓。」
麒麟翻了個白眼，豎起大拇哥朝屋裡指了指，「我不叫麒麟和琉璃貓，屋裡那位是琉璃貓，我是麒麟，你找我什麼事兒？」
那人又看了看紙條，似乎是在照上面的字讀。麒麟沒空等他，一把扯過紙條，上面扭扭捏捏的寫著幾個字。字是他自己用碳棒寫上去的，大概是害怕記性不好給忘了。寫的是有一個叫孔雀的人，要他去這個地址找一個叫琉璃貓和麒麟的人，有兩封信分別交給他們。
麒麟看完將紙條扔在地上，看了看那人，伸出手，「信呢？」
「您真的是麒麟？」
「你這人......琉璃貓！出來！」
琉璃還沒睡，抱著這頭從屋子裡跑出來，提鼻子一聞，「哎呦，哪兒來的鹽販子？老麒麟看樣子你很咸嘛，連鹽販子都找上門啦！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