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請死


  吃過晚飯凌雲秀被安排在一間小屋子裡,小伙子與那鹽販子睡在一起,如果明天順利的話過晌午就能看到凌霄鎮。等到了凌霄鎮興許先住上一天,最好是能在當天就把這雙環典當出去,也不知道那當鋪的老闆識貨不識貨。倘若識貨的話可以典一個活當,等以後找到龍騎他們再將這寶貝贖回來,畢竟是師父的遺物就這樣扔了總不太好。

  想的事情很多不太能睡著,另外這小屋子確實有些太悶了,本就只有一扇小窗戶,空氣不流通還多了個火盆。不放著火盆吧還冷,放著火盆呼吸又不順暢,搞得她非常難受一晚上也沒怎麼睡。想著如果二師兄去到武當山的話,必然會去找那長青子,長青子大概會將自己的事情和盤托出。

  那麼長青子會不會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說出去呢?早知道這樣的話就應該殺他們滅口,萬一真的有人走路風聲,她在二師兄眼裡的形象可就全都毀了。即便他們兩個當事人不說,玄妙峰諸位弟子以訛傳訛難免傳出一些不好的東西出來。想到這裡凌雲秀更加後悔,甚至想要先一步攔住二師兄要他千萬別去玄妙峰。可話又說回來,大師兄凌雲空做了將軍這件事已經傳開,神州大地誰不知道有凌雲大將軍,既然如此二師兄為什麼還要去玄妙峰呢?難道他也在乎血蓮花這件事嗎?

  現在的凌雲秀知道,二師兄和大師兄身上的血蓮印記應該是假的,因為只有她身上的刺青會在熱血沸騰的時候發出紅光。既然如此,那二師兄也沒必要再去什麼玄妙峰,長青子那老頭兒什麼都不知道。越琢磨就越來氣,真想現在就飛到澹臺隱面前。

  皇宮大殿內燈火通明,常言道萬家燈火,如今萬家燈火匯聚一堂卻只為一人。

  天子趙炟落座中央,今天他的興致不錯,琅嬛娘娘邀他欣賞自己獨創的舞蹈逍遙遊。一曲罷了,趙炟連連稱讚。

  「好一支逍遙遊,來人賜座。」

  大殿裡只有兩個人,琅嬛娘娘與天子趙炟,至於宮女太監,趙炟似乎把他們當做擺件一樣不放在眼裡。琅嬛沒有坐那位子,拖著長長的舞裙來到天子身邊,一把被其摟進懷中,笑得是花枝亂顫。

  「咯咯咯,皇上別這樣,那麼多人看著呢!」

  「人?」,趙炟一皺眉,不怒假怒的對殿下大喊,「哪有人?台下有人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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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寂靜,無人敢答,天子笑了,「哈哈哈,愛妃你看,這大殿之內除了你我並無他人那!」

  「皇上你好壞!」,琅嬛扔了三十奔四十的人竟然還扭扭捏捏的撒起嬌來,「人家不跟你好啦,好心跳舞給您看,您就如此戲謔人家。」

  「哈哈哈,好愛妃,等下再跳一支逍遙遊,寡人就喜歡這段。」

  「那奴家現在就跳。」

  天子搖了搖頭,「不不不,我還要等一個人。」

  「等人?」

  「沒錯,你看,她來了。」言情小說網 .

  琅嬛好奇的抬頭朝大殿正門看,門沒關,遠遠的能看到一人影正在邁著方塊步走上前來。那人走得很快,沒一會兒就看清她的面貌,琅嬛來不及驚訝她已經到了殿下,躬身施禮。

  「屬下豐秀玲參見家主!」

  「平身!賜座。」

  天子一聲令下立即有人給搬來了桌椅,隨後酒肉也一併拍擺,似乎先前就預備好了似的。

  「豐秀玲,轉過身來,讓孤好好看一看你。」

  「遵命家主。」

  豐秀玲轉過身,單膝跪地,挺胸抬頭一副盛氣凌人。只是那張臉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乾巴巴黑乎乎像是被煙燻火烤,而後又因為缺水風乾了一般,總而言之丑得不言而喻。身材倒是還不錯,那細胳膊細腿以及小蠻腰都還有些樣子。

  趙炟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上到前來,豐秀玲一動立即有侍衛跟著湊了上來。等豐秀玲來到聖上面前,左右侍衛繃緊了神經,他們只聽說皇上要宴請一位貴客,可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怪胎。為了保護皇上不發生意外,同時也是為了保住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左右近衛死死地盯著豐秀玲雙手,但凡有風吹草動他們便要率先發難。

  可豐秀玲並沒有做什麼,反倒是皇上一把抓過她的手,歘一下撕開袖口。豐秀玲穿著一件還算乾淨的對襟土布上衣,下身黑褲子腳下是一雙長靴,好似農家女的打扮。先前不明白怎麼回事,等皇上扯開她的衣袖,一旁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胳膊就好像一隻鏽跡斑斑的鐵棒,人都知道鐵會生鏽,從沒聽說過人也會生鏽。

  趙炟也是一陣噁心,咽了口唾沫重新將袖子蓋回去,「秀玲,這麼多年辛苦你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為家主辦事萬死不辭,如今豐秀玲儼然成為廢人,還請家主賜屬下一死。」

  「你先起來秀玲,這些年過的怎麼樣,跟孤說說。」,隨後一聲招呼,「來人,賜座。」

  同樣是一句賜座,手下人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皇上這意思是要跟豐秀玲坐在一起。立即有人給拼了桌子,座位也給挪了過來。

  趙炟就好像對待一位久經沙場的將軍,一位知己的朋友似的,用肩膀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秀玲,今天琅嬛娘娘特為你獻上一支逍遙遊,你我二人賞舞,飲酒,順便跟本王說說你這麼多年想到些什麼。」

  想到些什麼?豐秀玲不明白趙炟這句話的意思,現在的她只求一死,這幅身軀已經沒有利用的價值了。從盔甲中走出來,沒有盔甲的她不過是垃圾,甚至連垃圾都不如的一個東西。那被鐵甲鏽蝕的身體,冬天冰冷,夏天汗流浹背好似要將肉體慪爛一般,可她竟然奇蹟般的活了下來,不僅活了下來甚至還適應了這種感覺。有那麼一剎那,她覺得自己好像一個怪物。等到她可以從鐵甲中鑽出來的時候,恍然發現她真的變成了怪物,先前的夢並非虛無。心靈上的創傷最終體現在了肌膚之上,她不能忍受,對她來說死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這幅身軀,從精神,到肌膚,全都變了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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