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兩空

  凌霄鎮，熟悉又陌生，凌霄鎮的回憶漸漸復甦，可現在不是回憶過往的時候。帶著雙環凌雲秀打聽到鎮子上最大的當鋪，銅元當鋪的大門開著，離老遠就能看到門帘子唿扇唿扇人們進進出出絡繹不絕。有人笑著進去哭著出來，也有人笑著進去笑著出來，可從沒見過有人哭喪著臉進去而滿臉喜悅的走出來。

  當鋪就是這樣，凌雲秀自然也懂得其中的道理，不會堵著門無理取鬧。

  假設這寶貝值十兩銀子，當鋪只會給你作價八兩，而死當打對摺只能拿到四兩銀子，這叫周瑜打黃蓋願打願挨。倘若活當呢，大概就是三分取一，八兩銀子大概能當出來二兩半。等到贖回來的時候就要按照當初說好利錢算，沒有那就只能眼看著寶貝歸了人家。如果逾期後東西還在當鋪，這時候你也可以買回來，那要花多少錢就得有人家當鋪說了算。

  規矩她都懂，在門前徘徊不進去的原因是不清楚這東西到底能不能入得了人家的法眼。她的要求不高，百十來就可以，哪怕這東西價值千金，期限內再贖回來就完了。

  街道上人來人往她一個人拎著寶貝總覺得不放心，思前想後還是撩開帘子進去。進門之後還有一扇門，這扇門的抬頭有一金字招牌，大概是害怕被雨淋了才又加蓋了這麼一小門樓。前面是一扇半人高的柵欄門，推開柵欄門往裡面走就看到一個個的小窗戶，一共六位夥計正在接待客人。沒有空閒凌雲秀就找了個地方暫時落座，周圍也沒有很多人在等應該稍後就會有位置。

  距離她最近的一個小伙子似乎是打算典當一套綢緞面的女人衣裳，大紅的綢緞面似乎是婚服。那小掌柜雖然滿臉堆笑，不過嘴上卻不饒人。

  「哎呦哎呦，客官瞧您說的。」，夥計呲著牙，用手捏了捏衣裳，「這料子是好料子，但這玩意兒不好賣不是？誰家嫁女兒還買現成的衣裳不是？」

  「這衣裳可沒少花錢，您看這料子，就當是那府上的小姐出嫁也夠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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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小伙子很急的樣子，夥計眼珠一轉，「這樣吧，我也不趕盡殺絕，這衣裳給您做十兩紋銀的帳，死當一半，活當三分您看怎麼樣？」

  「這？」，小伙子搓著胸前的泥球，咬了咬牙，「行！十兩就十兩！」

  「那您是要死當還是活當？」

  「活......死當！就死當吧！」

  夥計嘿嘿一笑，拿出一張紙讓他按了手印，之後收下衣服從後面給拿出五兩銀子。那人接過銀子好像接過了炭火球似的急匆匆往外跑，得了個空閒，凌雲秀來到窗口前面。櫃檯很高，其他男子能夠用手肘撐著，她不行。

  凌雲秀稍微回了回頭，問，「那男人怎麼回事？怎麼賣老婆的衣服？」

  「嗨！」，夥計厭煩的一揮手，「您是外省人，我們凌霄鎮沒一個不認識他的。曾經家財萬貫，就是讓這個賭錢給迷了，散盡家財不說，前段時間還打死老娘險些攤了官司！這幾天又活潤過來，開始當他那點家產嘍！」

  「原來如此......」

  「嘿，姑娘，您要當點什麼？拿來讓我給您掌掌眼？」

  凌雲秀打著官腔，「額，掌眼倒是不用，東西是寶貝，就看您能給多少錢了。」趣誦小書 .

  說著就從背上解開雙環的皮扣子，來之前她還特意給雙環起了個名字，就叫什麼飛龍騰鳳照日環。將那兵刃拿出來，連配套的皮套子一起放在了檯面上。剛放上去就給小夥計嚇了一條，臉色發青。

  「放心吧，不是來搶你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最近囊中羞澀，這寶貝您給開個價吧？」

  「哎呦！」，小夥計拿起擦桌布小心翼翼的把雙環給攬到懷裡，「這玩意兒咱可看不准，您稍等，我叫咱家老朝奉的來給您看看。」

  說著一溜煙往回走，沒一會兒又從旁邊的小角門鑽了出來。一出來就把凌雲秀往後院請，凌雲秀也沒駁回，跟著他一路進了角門。進角門之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過走廊是後花園。小花園不大但也有流水潺潺，看樣子這當鋪老闆就住在這裡，後花園有一小涼亭，沒想到塵土飛揚的凌霄鎮還有如此勝地。

  小夥計帶著她繞三繞過了小石橋來到涼亭前面，對著石桌上的人一彎腰，「老爺，人給您帶到了！」

  那人也沒回頭，正在用紫砂壺沏茶，只是背對著他只會一聲，「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夥計跑開似乎又回到前院去，看背影，那人身高七尺有餘八尺不到。身穿一身黃黑色的綢緞上衣黑褲子腳下一雙白底黑面的布鞋，脖子上挎著金鍊子，手上纏著菩提子，頭戴一頂金花小帽。扭回身，凌雲秀這才看清他的面貌。此人假和善，一笑整個五官都糾結在一起，小鼻子小嘴，方塊臉，體態稍顯臃腫。

  但見那人轉回身來，手裡還拎著紫砂壺，對著凌雲秀一聲招呼。

  「哎呦，瞧我這記性，快請坐快請坐！」

  眼看凌雲秀落座，這才給遞上一杯茶，「請用茶！」

  凌雲秀一抱拳，行了個江湖禮問到，「還沒問前輩尊姓大名，先生您貴姓啊？」

  「哦，姓趙。本名趙元。」

  通常來說，出於禮節都會說一句「免貴姓」什麼什麼，可有兩個姓是不需要免貴的。第一個就是趙姓，因為當朝天子姓趙，趙乃是國姓，倘若免貴那便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再有一個姓氏，在民間流傳廣泛，孔老先生的孔字也是不需要免貴的。當然，在武林當中就更有許多說道，例如武聖人於和，於就不需要免貴。

  還有那關二爺的關姓、諸葛亮的諸葛、慕容家的慕容、李白的李姓等等，在江湖人看來這些姓氏也是不需要免貴的。

  緊接著那人也在對面落座，雙手看茶，問了句，「姑娘您貴姓啊？」

  「免貴姓凌，凌雲秀是也。」

  其實凌雲秀很早就想給自己取一個表字，讀書人都喜歡給自己取一個字，還有人喜歡號一個某某居士聽起來怪高深莫測的。我凌雲秀這麼大的人物，先不說號什麼居士，總的有個表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