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啃噬生命
「血契的反噬…不是單純要命…」李正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擠,「能量沒消失,它只是換了個方式…在啃噬我們。」
黑鷹突然笑了,笑聲混著血沫,透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癲狂。
「懂了…哈…拿咱倆的命…餵飽它?」
李正沒回答,直接把手按在了水晶球最大的一條裂縫上。
起初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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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之後,針扎似的刺痛從指尖躥起,瞬間貫穿全身!
胸口那死灰的烙印竟跟著搏動了一下,微光閃爍,與水晶球里那點殘光遙相呼應。
「果然…」他死死咬住牙,忍著那刮骨剔髓般的劇痛,「它能吸走反噬的能量。」
黑鷹搖晃著撲過來,另一隻手也按了上去。
「老子…先去給瑞恩…把酒溫上!」
兩人手下的水晶球嗡嗡作響,內部的光芒驟然熾盛!
那不是暖光,是灼燒!
李正感覺自己的血在沸騰,骨頭縫裡都在冒煙。
胸前的烙印在劇烈的光芒中寸寸崩解,皮下的灰敗紋路卻在飛速消退。
「呃啊——!」
黑鷹仰頭嘶吼,聲如困獸,在狹窄的隧道里撞來撞去。
水晶球內部的光芒亮到無法直視,從裂縫中迸射出的光線將整個通道照得雪白。
那些猙獰的裂紋在刺目的光芒中飛快彌合,轉眼間,球體表面變得光滑如新。
球的內部,一團無比繁複玄奧的能量圖紋緩緩流轉成型,光華奪目。
黑鷹咳出一口黑血,看著那煥然一新的水晶球,又看看李正胸口雖然皮開肉綻但已不見灰敗的皮膚。
「媽的…這玩意兒…真能行?」
「它在…自我修復!」蘇日娜踉蹌著退開,聲音里混雜著驚駭與難以置信。
那顆原本布滿裂痕的水晶球,此刻正懸在李正和黑鷹焦黑的手掌與胸膛之間,吞噬著某種無形卻致命的東西。
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被一種從內部湧出的、近乎沸騰的光芒所填滿、抹平。
隧道頂上傳來悶雷般的巨響,石屑簌簌落下,洞口的光線被晃動的人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獵手!」威卡吼道,瞬間繃緊,「它們堵住出口了!」
李正像是被釘在原地,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尖叫,生命力順著手臂瘋狂湧入那顆越來越燙手的球體。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烙印崩解的地方,皮膚之下,似乎有更深層的東西被攪動。
「老…黑…」他從牙縫裡擠出字眼,聲帶像是被砂紙磨過,「血契…說白了…」
黑鷹的身體弓得像只蝦米,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臉上卻咧開一個扭曲的笑。
「懂…獻祭…換力量…他媽的老套路…」
話音未落,水晶球驟然爆發出刺眼強光,一道凝實的光束沖天而起,蠻橫地穿透了厚重的岩層,射向未知的遠方。
光芒爆發的瞬間,李正和黑鷹胸前那兩塊曾帶來無盡痛苦的烙印徹底炸開,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然後,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滲入皮膚,消失不見。
兩人軟軟地癱倒在地,像被抽走了骨頭,胸膛只有極其微弱的起伏。
「蘇日娜!」威卡的聲音透著急促,「看那個球!」
所有殘存的視線都匯聚過去。
水晶球靜靜懸浮在半空,通體剔透,再無一絲瑕疵。其內部,一團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能量圖紋緩緩流轉,氤氳著柔和卻充滿力量的光暈。
洞口方向,震動和喊殺聲戛然而止。
死寂。
幾秒後,一個銀色的身影出現在通道盡頭,金屬的輪廓在殘存的光暈里顯得冰冷而突兀。
是獵手。
它沒動。
胸前的藍色指示燈急促地閃爍了幾下,像是信號不良的老舊電器。
然後——滅了。
金屬巨人發出關節鬆脫的咔噠聲,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徹底不動了,像一堆廢鐵。
蘇日娜捂住了嘴,才沒讓驚呼衝出來:「成功了…瑞恩…他真的做到了…」
威卡端著槍,小心翼翼地挪到通道口,確認那台獵手真的死透了,才回頭喊:「不止一個!外面的…好像都停了!跟被拔了插銷一樣!」
李正趴在冰冷的石地上,烙印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片微微凹陷的新肉,帶著灼燒的痛感。身體空得厲害,生命像漏氣的皮球一樣飛速癟下去,但他能感覺到,黑鷹那邊也是一樣。
一種奇異的,同歸於盡的平靜。
「值了。」他用最後一點氣力,吐出兩個字。
黑鷹費勁地抬起一隻手,隔空對著他的方向,比了個歪歪扭扭的碰杯手勢。
「欠老子的酒…」
「下輩子…一塊兒喝個夠…」
威卡幾乎是滾回來的,帶著一身塵土和硝煙味,聲音嘶啞地吼道:「全停了!外頭那些鐵王八,全他媽趴窩了!跟斷了電似的!」
他話音未落,懸在蘇日娜懷裡的水晶球輕輕震動了一下。
不是剛才那種要命的灼燒感。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悄無聲息地從球心瀰漫開,像水一樣流淌過整個逼仄的通道。
暖流觸到李正和黑鷹幾乎沒了氣息的身體。
兩人焦黑的胸口,那剛剛被烙印炸開、皮肉翻卷的地方,竟隱隱透出點微光。
「這…怎麼回事?」蘇日娜的聲音帶著哭腔,更多的是茫然,「它在…吐東西出來?」
李正混沌的意識被這股暖意攪動,像沉在冰水裡的人被猛地撈了一把。身體裡那種被掏空的、生命力奔瀉而出的感覺,正在被某種溫和的力量慢慢填補。血管里那些灰敗的、致命的殘留物,似乎被這暖流沖刷、溶解。
「操…老子這是…到地方報導了?」黑鷹的聲音比砂紙還糙,他竟然撐開了一條眼縫。
威卡手忙腳亂地撲過去,手指顫抖地探了探兩人的頸動脈,又翻了翻他們的眼皮:「…娘的,真硬!這都沒死透!」
水晶球的光芒柔和下來,不再刺眼,靜靜懸浮在蘇日娜身前,像個溫柔的小月亮。
通道外的光線透過洞口,驅散了瀰漫的塵埃和血腥氣。
李正嘗試著蜷了蜷手指。
能動!
雖然依舊虛弱得像灘爛泥,但那種被血契反噬、五臟六腑都在溶解的恐怖感覺,確實消失了。被水晶球硬生生截斷,然後…好像還找補回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