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壞壞娘說窩才是災星
裴弦縮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應。
呆呆的，像是死了一樣。
瞧著裡面，沅沅突然身子一抖，下意識回想起之前在何家的經歷。
大顆大顆的眼淚掉落。
一旁的姜禾心裡也不好受。
張二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但沅沅已經聽不見了。
她抬腳就要衝過去，姜禾見狀連忙伸手攔著。
「妹妹，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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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剛落下，張二就警覺地回頭，「誰？」
張二板著臉，一步一步朝前走來，面容可怖。
姜禾護著沅沅往後退。
就在兩崽即將被發現時，沅沅身子一陣懸空。
扭頭看見突然出現的姜逢，沅沅驚喜地睜大雙眼。
大哥哥！
即便是捂住了沅沅的嘴，但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姜逢好像聽見了那道軟乎乎的聲音。
三人躲在角落，借著草木的遮擋掩飾身形。
院中，張老爺疲憊的聲音傳來，「好了，張二，我累了。」
「你自己就留在這好好反省吧！」
聲音落下，張二攙扶著張老爺離開，沅沅一溜煙跑進院中。
裴弦還如之前一樣蜷縮在地上，他身下的小狗不斷發出嗚咽聲。
救救主人。
救救主人……
沅沅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
走上前輕輕碰了碰裴弦，往常軟乎乎的聲音染上了哭腔。
「嗚嗚嗚，裴哥哥……」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裴弦身子一僵，震驚地抬起頭。
隨之而來的是慌亂。
裴弦伸出手用力推搡著沅沅，嘴裡喊著，「快走，你快走！」
沅沅搖搖頭，用力拉著裴弦，「裴哥哥，一起走。」
後面的姜禾也跑上前拉住裴弦，眼眶紅彤彤的。
聽到這話，裴弦失落地垂下眸子，他能去哪呢。
「小少爺，我來給你送藥了。」
張二的聲音再次響起。
沅沅被嚇得渾身一抖，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裴弦就被姜逢抱在了懷裡。
姜逢扭頭催促道，「快走！」
一聲令下，兩個小蘿蔔頭跟在姜逢後面，小腿捯得飛快。
「砰！」
剛準備進院的張二一頭撞在門上。
等到他再回過頭看時，只看見幾個飛快離開的身影。
張二頓感不妙，大聲喊道，「快來人啊，一群蠢貨！進賊了都不知道！」
三人跑回狗洞處。
沅沅和姜禾率先鑽過狗洞，著急地對著裡面的姜逢招手，「大哥哥，快過來鴨，快過來鴨。」
姜禾也催促道，「哥，快出來。」
盯著眼前的狗洞，姜逢面露難色。
沒有過多猶豫，他一咬牙，帶著裴弦彎著腰想鑽出去。
忽然，姜逢的動作一頓，像是被人拽住了。
「還想跑？被我抓住了吧。」
張二的聲音響起。
沅沅面色一慌。
眼前卻飛過一隻蜜蜂。
「嗡嗡嗡~」
現在趕回去，那些小弟已經採好蜜了吧。
蜜蜂揮動著翅膀就要從洞裡鑽進去。
沅沅急忙開口，「蜜蜜蜂，可以幫幫窩邁？」
小蜜蜂揮動的翅膀停滯了一瞬。
？誰？是誰？
咦？是個小崽崽。
蜜蜂圍繞著沅沅飛了兩圈。
而裡面的姜逢已經和追上來的守衛交上手了。
沅沅抬手指向院中，眼巴巴求助，「蜜蜜蜂，泥可以幫窩趕走壞人邁？謝謝泥～」
壞人？
蜜蜂掉了個頭，一眼就看見了經常搶走蜂蜜的張二，瞬間怒了。
當然可以！
「啊啊啊。」
「哪來的死蜜蜂！滾啊！」
上百隻蜜蜂朝著張家人衝去，身處中間的姜逢趕緊鑽了出來，帶著三崽就往外跑。
此時待在小巷中的人已經收拾好東西，正等著三人歸來。
沈安瑤剛一抬頭，就遠遠地瞧見狂奔的一人，兩崽。
甚至姜逢懷中還抱著裴弦和一隻小狗。
幾人的樣子活像是偷了小狗後，有大狗在追他們。
葉宛被驚得站起身。
她盯著前方喃喃開口，「沅沅去道歉，咋還把人和狗都搶來了。」
還沒停幾秒，狂奔的沅沅大喊道，「娘～快跑啊～」
而沈安瑤也看見三人後面追趕的張家守衛。
來不及說什麼，葉宛帶上家當開始狂奔，沈安瑤也拉著姜淮安往前跑。
……
「呼呼呼。」
躲在一處角落，沅沅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瞧著裴弦身上的傷，葉宛大罵道，「這張老爺竟然連自己的親孫子都打？」
坐在一旁的姜淮安沉思道，「如果這麼說的話，那李瘸子口中的張老爺就是這個張老爺。」
「他要找一些孩童，作為補藥使用。」
「但裴弦並不願意幫他。」
這話一出，眾人一陣膽寒。
姜禾握緊了拳頭氣憤開口，「可惡的人！」
裴弦沒說話，靜靜縮在地上。
懷中抱著那條因為保護自己而死去的狗。
「裴哥哥……」
沅沅拉著裴弦的手，小聲啜泣。
聽見沅沅的聲音，裴弦終於有了反應。
他抱著狗，可憐巴巴地望向沅沅，聲音嘶啞，「沅沅妹妹，小望還有救嗎？你能聽見他說話，對嗎？」
裴弦緊緊盯著沅沅，眼裡滿是期待。
而小望是這隻小狗的名字。
瞧著裴弦渾身的血跡，沅沅眼淚流得更多了。
上前摸了摸小狗的腦袋，沅沅動了動嘴，卻說不出任何話。
直覺告訴她，不要說出小望已經死掉的事實。
半晌，裴弦緩緩地低下頭。
靠在小望腦袋上，裴弦輕聲開口，「這是娘送給我的，娘死了，爹也死了，現在小望也死了。」
一旁的沈安瑤有些於心不忍，「小裴，小望是想保護你，你跟我們走好不好？」
裴弦閉著眼沒說話。
大概是張府根本不在意裴弦這個小少爺。
除了剛開始的追捕，後來姜家一行人並沒遇見那些人。
夜色真濃，沅沅端著一碗肉肉，顫顫巍巍地遞到裴弦嘴邊。
「裴哥哥～吃飯飯鴨～」
「娘說小望是好狗狗，保護了裴哥哥～」
「沒有小望，以後窩會保護裴哥哥的！」
裴弦抬起頭看了一眼沅沅，隨後又扭過頭去。
他悶聲悶氣地開口，「沅沅妹妹，你不要靠近我，我是災星，跟我在一起的人都會死的。」
「才不是呢！」
沅沅像撥浪鼓般搖著頭，軟乎乎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未散去的哭腔。
「壞壞娘說窩才是災星！」
聽見兩崽說話的姜家人神色一滯。
這竟然是沅沅安慰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