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巷


  江雪的帆布鞋踩過積水坑,污水濺在褪色的牛仔褲上。

  她摟緊懷中昏睡的江媛,拐進老城區錯綜複雜的巷弄。

  早點攤的油煙味混著霉味飄來,三輪車夫打著哈欠碾過昨夜暴雨留下的水窪。

  "老闆娘,來兩份豆漿。"她壓低棒球帽檐,指節敲了敲油膩的塑料桌。

  穿花圍裙的中年婦人舀著豆漿,目光在江媛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孩子病了?前頭巷口王大夫的診所還開著。"

  江雪捏著塑膠袋的手緊了緊。懷裡的江媛突然動了動,睫毛上凝著細小的水珠:"媽媽,阿九哥哥在吃星星......"

  早點攤的電視機突然插播新聞:"昨夜不明能量波動導致全市停電,專家稱系變電站故障......"畫面切到打馬賽克的廢墟,江雪認出那是世界樹曾經紮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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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塊。"老闆娘遞過豆漿,突然壓低聲音,"最近夜裡少出門,南巷那邊......"她指了指牆上新貼的尋人啟事,照片上的少女穿著市一中校服。

  江雪抱著女兒起身時,巷口閃過黑色西裝衣角。

  她閃進裁縫店後門,聽見布料撕裂般的喘息聲——陳墨蜷在廢布料堆里,右手握著槍,左眼纏著的繃帶滲出血漬。

  "別動!"槍口抬起時在顫抖,"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你的正義之眼在流血。"江雪將女兒放在舊縫紉機上,"或者說,在『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陳墨扯下繃帶,本該是眼球的位置嵌著顆琥珀色晶體,細看會發現內部流轉著星云:"那天在廢墟......它自己長出來的。"

  他苦笑著扣動扳機,子彈卻穿透牆壁化作光塵,"現在連自殺都做不到。"

  江媛忽然哼起童謠,腳邊蟑螂爬過的軌跡泛起螢光。

  陳墨的異瞳驟縮,他看見女孩周身纏繞著金色絲線,盡頭消失在虛空中。

  "她在預言。"江雪掰開冷掉的包子,"每次哼完這首歌,就會有......"

  爆炸聲震落天花板積灰,三人同時撲向地面。街對面古董行的櫥窗炸成碎片,濃煙中走出個戴兜帽的少年——阿九的衛衣破成布條,裸露的皮膚上爬滿發光紋路,懷裡抱著個青銅匣子。

  "他搶了龍哥的貨!"紋身大漢的砍刀劈在捲簾門上。阿九轉身的瞬間,江媛突然睜眼:"哥哥背後的月亮裂開了!"

  陳墨的異瞳傳來劇痛,他看見阿九的影子分裂成無數細絲,每根都連接著巷子裡驚慌的路人。

  當砍刀劈下的剎那,少年的手掌按在青銅匣上,匣面饕餮紋亮起幽光。

  時間仿佛靜止了。

  江雪看著懸浮在空中的刀鋒,賣菜阿婆籃子裡滾落的番茄停在半途,連飛濺的玻璃碎片都凝成水晶般的星河。

  唯有阿九在靜止的時空里行走,發光的紋路在他臉上織成古老圖騰。

  "又一個觀測者。"陳墨的異瞳流出血淚,"林家到底造了多少怪物?"

  阿九停在裁縫店窗前,指尖輕觸玻璃。靜止的時空泛起漣漪,江媛突然伸手抓住一縷金光:"哥哥的星星碎了,要用人血來粘。"

  青銅匣應聲開啟,裡面是把生鏽的銅鑰匙。

  阿九的眼神忽然恢復清明,發光紋路急速消退:"快走!他們在通過我定位......"

  靜止的時空轟然破碎。砍刀劈裂櫥窗的瞬間,陳墨的子彈穿透大漢膝蓋。

  江雪抱起女兒沖向後巷,聽見身後傳來機車的轟鳴——三輛黑色越野車堵死了所有出口。

  "媽媽,走下水道。"江媛的指尖點在潮濕的磚牆上,青苔突然退去,露出隱藏的檢修口,"老鼠先生說要收過路費。"

  腐臭的污水沒過腳踝時,江雪聽見地面傳來打鬥聲。

  阿九的嘶吼混著骨骼碎裂的脆響,青銅匣墜地的動靜驚飛了棲息的蝙蝠。

  "為什麼救我們?"陳墨在黑暗裡喘息,異瞳成為唯一的光源。

  "你的眼睛在吃他的靈魂。"江媛突然開口,童音在管道里盪出回音,"但吃多了會拉肚子。"

  檢修口外傳來重物落水聲。當三人爬出排水管時,正看見阿九跪在河灘上嘔吐,每口都帶著發光血塊。

  青銅匣漂在河中央,鑰匙孔里伸出無數肉須,正在吞噬附近的魚群。

  "林默在匣子裡養了東西。"阿九抹去嘴角金血,"他需要觀測者當鑰匙......"

  對岸忽然亮起車燈。江雪看清車牌號的瞬間渾身冰涼——那是她半個月前在黑市見過的車,當時后座男人遞來的名片上印著林氏集團的蛇形標誌。

  "遊戲繼續。"車載音響傳出林默的輕笑,"順便提醒陳警官,你父親在冷凍艙的第七層。"

  陳墨的異瞳突然暴射金光,手槍在掌心熔成鐵水。

  當越野車衝下河堤時,阿九懷裡的青銅匣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河面頓時沸騰如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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