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師父是獵人打獅子
楊星野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的樣子不答反問：「找梁朝曦的聯繫方式幹嘛？為什麼要找我要啊？」
阿娜爾古麗尊重梁朝曦的意見，生怕對此事毫不知情的楊星野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給梁朝曦和他自己惹麻煩，一時情急才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會兒聽楊星野的意思，胡海濱並非像她想像的那樣鍥而不捨，她有不禁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衝動，可事已至此，她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搪塞，只好含含糊糊地說道：「哦，他之前是找人想認識一下樑朝曦，我還以為他會去找你呢！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楊星野在她印象里從來不是一個多事的人，一般情況下這樣簡單說幾句一定就把他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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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爾古麗不知道的是，今時早已不同往日，但凡事關梁朝曦，這事兒在楊星野這兒就沒那麼容易過去。
更何況這次他原本就有心打探，聽了阿娜爾古麗這幾句話之後不但沒有被糊弄走，反倒一副對這件事十分好奇的樣子，拉著她仔細打聽。
「胡海濱他們那兒也沒什麼和野生動物有關的案子吧。他想認識梁朝曦，難道是家裡的貓貓狗狗病了想找她幫忙看病？」
楊星野睜大眼睛一臉關切，語氣也十分真誠：「梁朝曦搞不定我可以給他介紹別的獸醫，我有個發小，自己開了一個動物醫院呢，打開門來做生意，技術一點兒也不差。」
阿娜爾古麗見楊星野這麼大的人了還是不開竅，被他的單純無辜騙得團團轉，馬上轉移注意力，開始對著楊星野恨鐵不成鋼起來：「喂喂喂，楊星野，你說你都二十好幾奔三十的人了，怎麼還勺兮兮的？你那腦子也往正處上面放一放行不行撒？別整天除了工作就是踢球。」
楊星野一看就知道魚已經上鉤，還是一臉傻憨憨的樣子，皺起眉頭好像在和大姐姐撒嬌：「阿主任，好端端的不是說胡海濱的事呢嗎？怎麼又說起我來了。二十好幾奔三十的人，什麼是正事啊？請領導明示！」
他這一招明知故問用得爐火純青，阿娜爾古麗被他氣得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又抬手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你說啥是正事！現在哪個單位里要是新來一個年輕丫頭子小伙子的，不是好幾十雙眼睛盯著，就盼著人家是單身，好給人介紹個對象，讓像你這樣的『大齡單身青年』早點脫單。現在找個對象有多難你知道嗎？有腦子的人早就開始慢慢物色呢，你呢？成日裡吊兒郎當地不把個人問題當回事。我們這兒是小地方，本來適齡青年就少，也不想他們大城市結婚都晚，你不抓點緊，年齡越大越不好找，最後剩下的就是你！」
阿娜爾古麗看著楊星野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就生氣，加大火力：「你就仗著長得還算人模狗樣的，在這兒給我遊戲花叢呢是吧？」
這話就不對了，在梁朝曦身邊很親近的人裡面，要是對他產生了這種印象，那遲早有一天得傳到梁朝曦耳朵里，到時候他可真是百口莫辯，這遊戲人間的海王稱號，跳進額爾齊斯河也洗不清了。
「沒沒沒，請領導明察啊，作風問題的事情可不敢胡說，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這樣胡整，影響人民警察的形象啊。蒼天明鑑，我是遲鈍，不是花心，這方面我還是一張白紙呢！」
誰料這正兒八經的大實話，說出去阿娜爾古麗竟然絲毫不相信。
她不但不相信，甚至還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一點情面也不留地笑了起來：「行行行，你也別和我在這兒閒扯了。不管你是遲鈍也好，花心也罷，反正現在的情況是胡海濱在之前新年聯歡會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看上樑朝曦了。」
「梁朝曦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兒，我看你只要來我們野生動物保護站就得和她有接觸，應該和她挺熟的了吧？對了，應該挺熟的，聽說你們還和好幾個人一起元旦放假的時候去禾木了呢，你遲鈍，別人可不遲鈍啊！」
這段話可是說到了楊星野的心坎上，其實對這件事他確實挺急的，只是光他一個人急也沒什麼用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還有這事兒呢啊？梁朝曦怎麼說？」問到關鍵問題，楊星野終於不再裝傻充愣，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阿娜爾古麗已經說了這麼多，也不差這一點兒了，更何況這結果不是顯而易見的嘛。
「朝曦，說她暫時不想談戀愛，婉拒了。所以剛才我不是怕你不知輕重，胡海濱問你要梁朝曦的聯繫方式你就直接給他了，這樣的話朝曦知道了，以她的性格肯定不會說你什麼，但也總歸是你給人家添了麻煩嘛。」
楊星野聽了這話，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梁朝曦一句輕描淡寫的不想談戀愛，雖然簡單直接地拒絕了胡海濱，但也同樣能直截了當地把他也擋在門外。
不過，這也可能是一句客套的說辭，她不喜歡胡海濱，總不會一上來就直說不喜歡，肯定要找個委婉一點的理由才行。
這種不想談戀愛之類的藉口，完全是無痛拒絕人的百搭款，簡單一句話既拒絕了別人，又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仔細想想也符合梁朝曦的行事套路。
楊星野苦笑一下，但願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是真的，不是他自我安慰的時候搜腸刮肚想出來的理由。
「你看，人丫頭子不同意，什麼規劃計策不也是白搭嘛！姻緣這種事情，光自己努力也沒有用，關鍵還要看老天爺怎麼安排，看兩個人有沒有命中注定的緣分。」
楊星野這句話，一下子無意間觸動了阿娜爾古麗的內心深處。
決定離開那裡，離開他時，決定回到這裡，嫁給他時，她都是這樣安慰和說服自己的。
事實證明，她和他，是有緣無分，她和他同樣也是。
儘管如此，她還是選擇相信，相信虛無縹緲的緣分，相信遙不可及的真愛。
阿娜爾古麗笑得釋然：「還說你小子沒經驗，我看你經驗豐富得很嘛。」
楊星野急得搖頭又擺手：「沒有沒有，這都是書上看的，書上看的。」
一句話說得自己也心虛，話沒說完就忍不住笑起來。
「你們這代年輕人，和我們那時候真的不一樣了。」阿娜爾古麗感慨道，「不過嘛，誰說像以前一樣就好了？」
楊星野正準備接話，覺得光看球賽不過癮，找場子上的教練踢了一會兒球的祖麗提亞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
「媽媽，我玩好了，我們早點回家吧！」
小朋友剛運動完，兩個小臉紅撲撲的，帶著燦爛的笑容，渾身上下都洋溢著運動帶來的多巴胺。
看著如此可愛的小姑娘，阿娜爾古麗在這一個瞬間就原諒了過往的生命里所有的有緣無分。
有緣無分，但有因才有果。
這果子是那樣甜美，足以讓她忘卻栽種的辛苦。
「誒，怎麼今天這麼自覺，媽媽都還沒有叫你，你就自己跑回來了？這麼一會兒就玩夠了啊？」
阿娜爾古麗拿出紙巾幫女兒擦拭臉頰和額頭上的汗珠，就好像幫一顆豐腴水潤的蘋果拭乾露珠似的。
祖麗提亞的聲音和表情一樣的甜度爆表，讓人不禁想起新疆盛產的各種水果，無一不以糖分超標著稱。
「媽媽，長期利益和短期利益我還是能分清楚的。現在不趕緊回去好好複習，要是考試沒考好，像今天這樣的機會可就沒有下一次了。」
笑歸笑，祖麗提亞的機靈勁一點兒沒少。
阿娜爾古麗早就見怪不怪，忍俊不禁：「嗯，你知道就好。」
楊星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真的跟不上時代了，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麼聰明的嗎？
祖麗提亞還這么小，就知道什麼長期利益和短期利益的事了，他回想一下自己像祖麗提亞這麼大的時候，每天能自覺地在睡覺之前把該寫的作業寫完，就算他媽媽燒高香了。
「叔叔，我們要先回家了，作為一個馬上要期末考試的小學生，今天是沒機會和你踢球了。」
祖麗提亞頑皮的做了一個鬼臉：「你要記得和我的約定啊，等我考完試，一有空就來找你。」
「當然，一言為定。你楊叔叔答應過的事情，哪次沒有說到做到。」
楊星野和小傢伙擊掌，然後和阿娜爾古麗打招呼：「阿主任，那你們先走。什麼時候有空就讓祖麗提亞來找我，我們說好的。」
阿娜爾古麗笑著和他說再見，用眼神示意他往身後看。
楊星野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見胡海濱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阿主任，你們這就準備走啊？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唄？」
阿娜爾古麗和他揮揮手：「下次有機會吧，我女兒馬上要考試了，著急回家複習呢！」
胡海濱聞言只能作罷，和楊星野兩人並排站在一起，目送阿娜爾古麗牽著祖麗提亞離開。
「野哥，把你今天攢勁的！幾天不見球技見長啊！」胡海濱伸出胳膊搭在楊星野肩膀上，一點兒也不拿自己當外人，「什麼時候有機會我們再找個地方切磋切磋，你有啥武功秘籍也給兄弟我傳授傳授啊！今天在場子上，滿場子的人就逮著我一個人薅！」
楊星野靠贏球壓下去的那點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的意思，這一會兒功夫又像火山爆發似的，突突往外冒。
要不是他一會兒還有正事，真想把這狗慫貨拉到撞球廳，再在球桌上虐他一次，也讓他長長記性，認識認識他楊星野的野字怎麼寫。
「你是絕對主力啊，不防著你防著誰去？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在隊裡表現得過於突出。」
胡海濱想了想，覺得楊星野說的沒錯，是這麼個道理，一下子驕傲起來：「嘿嘿嘿嘿，你說的也是。不過你那攻勢也太猛了些，要不是你這樣說，我真的覺得你好像是在針對我似的。」
楊星野現在只想快點把這塊狗皮膏藥甩掉，也顧不上那麼許許多多了。
他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你這人真是，好端端的咱倆還算戰友，我針對你幹什麼。只是球場如戰場，既然上場了，也得認真一點踢嘛，尊重對手，也是尊重自己。」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小子這麼能說，」胡海濱被楊星野幾句話哄得樂呵呵的，「走，中午和我一起吃飯去？我剛才問他們幾個，不是拖家帶口要回家看孩子，就是卿卿我我要回家找女朋友，就咱們兩個光棍兒還能聚在一起。」
「嗨，真不好意思，我今天真的有事兒，哪天有空哥們弟兄的再聚吧，怎麼樣？」
楊星野這回可不是在騙他，他是真的有事兒，打算去做一件大事兒。
胡海濱有點不太相信：「你一個單身漢，踢完球一身臭汗，能有什麼事兒啊？陪兄弟吃個飯的功夫都沒有啊？」
一句話反倒提醒楊星野了，他要幹大事，先得把自己倒騰倒騰，說不上太帥，至少不能臭烘烘地拔腿就走。
「真的有事，大事，吃飯的話等下次有時間的，我請你。」楊星野一邊說一邊就準備收拾好裝備開溜。
胡海濱一看楊星野真的要走，連忙拉住他的胳膊：「哎，你先稍微等一等啊，我剛才問你的事兒呢？你認識野生動物保護站的梁朝曦不？認識的話有空幫我介紹介紹怎麼樣？」
楊星野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的時候已經變成苦大仇深的模樣：「梁朝曦，就是野生動物保護站那個新來的獸醫，是吧？我和你說，這個忙我真的幫不了……」
楊星野話還沒說完，就被胡海濱心急地打斷了：「你不是說和野生動物保護站的人都熟嗎？就介紹一下幫個忙，怎麼幫不了？」
「你不知道，這小丫頭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說起話來也斯斯文文的，實際上脾氣很倔，一點兒也不好相處。我和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吵了一架。你要說熟悉是挺熟悉的，是這種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熟悉。」
胡海濱詫異的整個人都裝滿了懷疑，他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看著楊星野：「沒有吧，你和我說的是一個人嗎？確定是野生動物保護站新來的獸醫梁朝曦？這小姑娘怎麼看都不像能和你見第一面的時候就吵起來的……」
「嗨，這事兒我能騙你嗎？就算是騙你我圖點啥啊？」楊星野滿臉寫著懇切，「反正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她的關係擺在這兒，實在沒辦法幫你介紹。」
胡海濱短暫地思考了一會兒，確實想不出楊星野有什麼騙他的必要，只得悻悻道：「行吧，我知道了，估計我是和這個梁朝曦沒有緣分。你有事兒要忙就先忙去吧！哪天有空一起吃飯啊，別忘了。」
沒有緣分就對嘍，像我這樣第一次見就能和她吵起來的人，才叫不是冤家不聚頭呢！
楊星野暫時解決了一個情敵，只是那點兒高興勁就好像煙花似的轉瞬即逝。
他又想起梁朝曦的「師兄」劉彥斌，疑似也是他的情敵。
短短几天時間，情敵就像雨後春筍似的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楊星野的心情不爽到了極點。
可不是誰都像胡海濱這樣好糊弄的，他也不可能一個接一個地處理這些層出不窮的情敵。
楊星野打定主意，這就要去做那件在心裡盤算了很久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