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善舉有好報，惡行遭報應
這一下，梁朝曦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一點兒驚訝的表情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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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她又問了一遍，「剛才沒聽清楚。」
楊星野已然破罐子破摔，他放大聲音，啞著嗓子又說了一遍：「不然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他咽下在心裡磨出繭子的那句「我喜歡你」，又加了一句：「對外假裝做我的女朋友，這樣你可以避免其他人再給你介紹對象，不管要不要相親的那一種。我呢也可以讓我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再別像唐僧似的一看見我就念叨著讓我找對象。一舉兩得，怎麼樣，你要不要試試？」
楊星野心虛的不敢看梁朝曦的眼睛，故意擺出一副不甚在意隨口一說的樣子。
實際上短短几秒鐘之內，他的手心已經冒了不少汗出來，握在方向盤上都有些滑了。
「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因為楊星野演技太好，還是因為這個提議太過滑稽，梁朝曦聽到楊星野的解釋之後，就好像聽見了什麼搞笑的笑話似的，笑得整個人都花枝亂顫的。
楊星野的心仿佛千年古井，陰暗又深沉，梁朝曦的每一聲笑，都激得他的古井橫生波瀾，心如死灰。
為了掩飾尷尬，楊星野也跟著梁朝曦一起笑起來。
等梁朝曦笑夠了停下來，楊星野才笑著問她：「怎麼了到底，是什麼事情這麼可笑啊？」
梁朝曦擺擺手：「沒有沒有，你別誤會，我不是在笑你找不到女朋友。正經事兒，你這樣的沒有女朋友很不應該啊！我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你是不是有些病急亂投醫啊？」
楊星野的注意力卻不在「病急亂投醫」上。
他是病了，相思病，也確實亂投醫了，這不是被逼的沒辦法嘛，連假扮情侶應付別人這樣再餿不過的主意都出來了。
解藥在前，醫生卻不給他對症下藥，急得他抓耳撓腮，能不瘋嘛。
楊星野乾笑兩聲，直擊重點：「我哪樣啊？為啥說我這樣的沒有女朋友很不應該啊？搞得好像我是海王似的。」
梁朝曦贊同地點點頭：「海王不海王的我不知道，但你這樣熱心，對誰都好，真的很像那種全面撒網重點捕撈的『中央空調』。」
看在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各有各的人生煩惱的路上，梁朝曦不介意從一個女生的角度和楊星野聊聊這件事。
一句中央空調把楊星野說得破大防了。
他萬萬沒想到原來自己在梁朝曦心目中是這麼一個渣男形象，難怪她剛才笑得那麼大聲，笑了那麼久。
「嘁，我那哪是中央空調，那是不分男女老幼，一視同仁地為人民服務呢！頂多算個小太陽吧。」
「小太陽普照四方，總有小花小草的喜歡這種溫暖和煦的陽光嘛。」梁朝曦看他這樣認真，難得調侃他一句，「就像好久之前，我們在還有阿娜爾古麗她們在博物館遇到的那次，你還是很容易得到女孩子的好感的呀。還是你沒怎麼上心，不然的話，一定很快會有好消息的。」
想起那次出乎意料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了就跑的經歷，楊星野一下子臉紅了。
他沒有想到當時那一幕竟然被梁朝曦看到了，更沒有想到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她竟然還記得。
「不是，那個真的是意外。我工作這麼久，也是第一次遇到那種情況……」
楊星野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解釋很蒼白，索性閉上嘴，把這口大鍋一力承擔。
「嗯，我看得出來，你當時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呢。」梁朝曦的語氣很誠懇，可說話的內容總讓楊星野覺得她像是在揶揄。
「當時那姑娘的行李箱忘在景區了，裡面有特別貴重的攝影器材還有來新疆錄製的素材，本來都不抱希望了，報了警之後準備坐飛機回去，結果景區那邊給人找到了，我那天正好順路，就幫人送過來。可能就是因為這個事兒，她那會兒太激動了，弄得我也嚇一跳。」
楊星野把當天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梁朝曦，那樣子簡直和給女朋友報備解釋一模一樣。
「可能是我小時候把這一輩子的桃花運都花完了，長大以後反而沒人要。」他忍不住自嘲道。
「嗯，我聽張俊超說起過。他說你上學的時候是校草呢！」梁朝曦十分配合地說起這件曾經差一點讓她弄成大誤會的事情。
「嗨，那陣都是小屁孩，什麼校草不校草的，我就是喜歡踢足球，籃球也打得還算湊合，勉強能算是學校里的主力隊員吧，說到張俊超這小子嘴裡就變成校草了。」
「我這個尕兄弟一天到晚沒個正形。撒話都給我往外說的呢。」想起張俊超，楊星野忍不住說起帶著濃濃新疆口音的普通話。
一說起家鄉話，楊星野周身環繞的那一股公事公辦的凜然正氣快速消散。
梁朝曦轉過頭看著他，感覺他身上的氣質都變得有些痞氣了。
她想起張俊超口中的楊星野媽媽，忍俊不禁：「有一次他還給我學過你媽媽呢！」
楊星野一聽，簡直哭笑不得：「撒東西？他狗膽子夠大的，還敢在背地裡當老子的媽？」
梁朝曦這次是真正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她模仿著張俊超的樣子和口音，有些蹩腳地說道：「我看他身邊就沒出現過丫頭子，成天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工作，業餘時間除了和你就是和他的那個搭檔阿爾斯蘭在一起，我真擔心他是不是同性戀。」
話音剛落，楊星野就劇烈地咳嗽起來，把梁朝曦嚇了一跳。
「沒事吧？要不要喝點水？」梁朝曦擔心地看著他。
楊星野一邊咳嗽一邊對著她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沒事兒，咳咳咳，我就是一激動被口水嗆了一下。」
過了幾分鐘楊星野才慢慢恢復了平靜。
「我媽，我媽是啥時候說的這話？我咋啥也不知道？」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他本來就有些啞的嗓子這會兒聽起來更嚴重了。
「聽張俊超說是哪一次吃飯趁你不在的時候說的。」
因為好久以前楊星野就已經給她打過預防針，讓她別聽張俊超胡扯，梁朝曦沒有什麼大的優點，就是聽話，所以當時聽張俊超這麼說，她是不太相信的。
從邏輯上來講也說不通啊！
哪有人前幾年還是校草，後幾年就變成母胎單身的，一定是因為楊星野這個傢伙，找過女朋友又沒有個定性，沒告訴給父母知道而已。
但是現在，梁朝曦看著楊星野的反應，開始有一些相信了。
「你媽媽聽起來還挺開明的嘛。」梁朝曦感嘆道。
她都不敢相信如果她媽媽懷疑她幹了什麼離經叛道的事情，會不會直接找她對峙，再把她臭罵一頓關在家裡。
甚至於她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梁朝曦也一點兒不會意外。
楊星野冷笑兩聲：「開明嗎？我怎麼不覺得，開明還會整天催我找女朋友嗎？」
梁朝曦笑起來：「誒，說真的，你是真的想和我假裝成情侶，來糊弄你媽媽嗎？」
一句話直擊要害，楊星野呼吸一窒，在幾乎微不可察的停頓之後，他還是沒有選擇實話實說。
「嗯，這不是快過年了。這是我們家過年期間的保留項目，親戚朋友集體催婚。不過嘛，說實話我也能理解，他們都覺得我可以暫時不結婚，但是不能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在我們這種小地方，結婚的年齡還是比較早的。我工作比較忙，平時也沒有什麼認識新人的途徑，身邊也都是男的多。要想找女朋友，都得靠親戚朋友互相介紹什麼的。大過年的，總是拒絕這些人，說套話我都說膩了。」
楊星野瞄一眼梁朝曦，發現她聽得認真，好像真的有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心頭又湧上一些希望。
「這不是，剛才聽你說害怕去相親，今天又恰好遇到一個想要認識你的人。」
楊星野心裡想，還有你那個叫得十分親切的劉彥斌師兄，也不知道是什麼狀況。
總而言之看起來都不像人畜無害的樣子，一個個都好像是他的情敵。
「我這不是也想幫你解決一下問題嘛！如果他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我們兩個人的問題都能同時解決了。」楊星野苦口婆心，試圖對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考慮？」
楊星野說著說著，忽然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用花言巧語誘騙小姑娘，嘶嘶吐著信子的毒舌似的。
他忍不住一面唾棄自己無恥的厚臉皮的，一面佩服自己胡謅八扯的能力。
在楊星野一臉期待的目光中，梁朝曦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鄭重其事地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啊，」她臉上帶著一點兒歉疚，「你這個忙我是真的沒辦法幫。」
「雖然目前看來這樣說確實對你和我都有好處，但是我總感覺這樣騙人不是太好。我們工作中還有經常見面的機會，這樣天長日久的，假的就是假的，肯定有被人戳穿的一天。這樣影響太差了，後果有些嚴重。」
要拒絕人，梁朝曦總是有些不好意思。
車裡的氣氛好像突然就變得有些尷尬，她頓了頓，臉上帶著一絲微笑試圖緩解一下：「我很喜歡現在的工作，也喜歡現在這種環境，可一點兒也沒有回家的打算。為了這麼一點兒小麻煩背著這麼大的風險，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再說了，萬一你在這期間遇到真心喜歡的小姑娘，那不是壞了。這樣無縫銜接的，不是渣男名聲也毀了，不能因為一時的煩惱就給自己挖下這麼大一個坑吧！」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聽得楊星野一句能說出口為自己辯白兩句的話都沒有。
他甚至開始有一些崇拜在這麼短時間內就能想到這麼多不利因素的梁朝曦。
她說的這幾點，他之前也不是完全沒有想過。
從脫口而出和梁朝曦說出那一句「做我的女朋友吧」開始，他腦海里就立刻蹦出來一個新的計劃。
他可愛的繡球花感覺自己花期未到，還沒有到開放的時機，那他就要好好在她身邊守護她，不讓別人把她摘了去的同時，也能在她想要絢爛開放的時候第一時間感受到。
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這一點來說他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
但凡他和梁朝曦之間能有這樣一個經常接觸的正當理由，那麼從她生活中的一點一滴出發，潤物細無聲地讓她感受到自己對她真實的感情，就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了。
只要日久，必定生情。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梁朝曦對他的態度和剛認識的時候相比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最直觀的一點就是，他要求送她回家的時候，她再也不會推辭了。
到時候這就是一場浪漫的假戲真做，還會有什麼渣男不渣男，耽誤不耽誤的破事。
可惜，這些話他只能心裡想想，並不能和梁朝曦說。
不能說服她同意，他計劃裡面剩下的一切就都變成海市蜃樓，轟然倒塌也沒有一絲聲響。
楊星野點點頭，乾巴巴的附和道：「嗯，你說的有道理。我也就是剛才聽你說話腦子一抽，突發奇想而已，沒有想這麼多。你別放在心上。」
「沒關係，我能理解。」梁朝曦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
也許是因為兩個人一直在車上聊天的緣故，今天在路上的時間顯得格外短暫，眨眼間就到了梁朝曦家的小區門口。
「今天謝謝你，改天有空請你吃飯。」梁朝曦解開安全帶，笑著對楊星野說道。
如果是別人這樣和楊星野說，他一定會習慣性地回一句「謝啥，別客氣」。
可是現如今說這話的人是梁朝曦，他巴不得能多一點和她在一起的機會，於是欣然點頭：「行呀，我來找地方，一定要沒有舞台表演的。」
楊星野強行壓制著內心深處噴涌而出的不舍和失落，還不忘和梁朝曦開玩笑。
「好。」梁朝曦果然又笑起來，這一次的笑多了幾分真實，少了幾分客套。
她和楊星野道別，走下車，輕輕地關上車門。
她總是這樣，一舉一動都透出一種與眾不同的耐心與溫柔。
楊星野聽見關門聲，迫不及待地從車窗望出去，直到梁朝曦小小的背影一點一點徹底地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他好像充氣玩具被人拔掉了氣口上的塞子似的，失去了所有精氣神，一瞬間就彎腰駝背地塌在了駕駛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