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男人的克星是女人
因為要保護草場，楊星野的車停在稍遠一些的地方。
他一手握住梁朝曦的手腕，一手抓住她的手指，一邊走一邊無意識地把玩。
梁朝曦的手指上還套著他剛剛送的戒指，楊星野用手輕撫記下，又把她的手牽到眼前，借著一縷銀色的月光慢慢欣賞。
想到這枚戒指還有宣誓主權的意味，他更加得意，忍不住吻了吻她的手指。
梁朝曦見狀也是有些頭大。
她不想掃他的興，但還是覺得兩個人之間有問題還是直接說會比較好一點。
「那個，」梁朝曦小心翼翼地開口，「如果我說平時這個戒指我不太方便戴，你會不會生氣啊？」
楊星野轉頭看向梁朝曦一臉驚詫。
梁朝曦見狀趕緊解釋道：「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只是我工作的時候是不可以戴首飾的。操作流程也不允許，戴上也不方便。如果總是戴了摘，摘了戴，我怕沒幾天就會把它弄丟了……」
楊星野直到這時才捨得放開她的手，伸手過去使了點勁揉了揉梁朝曦被風吹得稍顯凌亂的頭髮，恨鐵不成鋼：「有時候我真的想看看你的小腦袋瓜裡面都裝了些什麼，總是有各種稀奇古怪我理解不了的想法。」
這一下輪到梁朝曦莫名其妙：「怎麼了？什麼理解不了？」
「你看看這個戒指。這麼誇張繁複的造型，就算是少數民族，也不是買回家平日裡戴的啊！我又不傻，怎麼會讓你戴著這個上班去？再說了，你要是下次救助個什麼喜歡收集這些亮晶晶玩意的小動物，這玩意肯定遲早得被它搶過去。剛才我是為了讓你收下它才故意那麼說的。」
梁朝曦失笑：「哪有你說的這種小動物？你說的是《神奇動物在哪裡》裡面的嗅嗅吧？」
「誰說沒有的？好多鳥類就喜歡這樣亮晶晶的東西，拿回去裝飾它們的窩，尤其是雄性，它們大多數收集這個都是為了求偶的時候用。我可是森林警察，上學的時候學過這些野生動物相關的課程的。」
好不容易遇到點他占優勢的專業問題，楊星野一臉得意。
梁朝曦聽見求偶的時候用，忍不住笑出了聲：「看來這些亮晶晶的東西無論落在什麼種類的動物手裡，最終都是用作求偶這一個用途。」
楊星野聽出她是在揶揄他，不羞更不惱，反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腰，讓她貼在自己懷裡，兩個人親密無間：「怎麼樣？我的亮晶晶有沒有增加一點兒我求偶成功的概率？」
梁朝曦撇嘴：「我才沒有那麼膚淺。難道沒有這些就不答應你了？」
「答應我什麼？」楊星野睜著一雙藍汪汪的大眼睛，眼神無辜又清澈。
和楊星野接觸的時間長了，梁朝曦還是摸到了一些這傢伙的套路的。
就他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是背地裡憋著什麼壞呢！
梁朝曦把頭扭到一邊去，偏偏就不回答他：「沒有，什麼也沒答應。」
楊星野把搭在她腰上的手挪到她的肩膀上，順勢拐到她的身後，把人從後面整個包在自己懷裡。
他捏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不答應，就親到你答應，好不好？」
感覺到不對的梁朝曦趁他不備，推了他的胸膛一把撒腿就跑：「不好！臭流氓！」
楊星野無奈地跟在她身後也跑起來：「小心點兒，草原上地不平，你別不小心摔倒扭到腳了！」
他話音未落，就看見前面的人影一個趔趄。
楊星野見狀「嘶」了一聲，暗叫不好，他眉頭緊鎖，也顧不上什麼流氓不流氓的了，拔腿就往梁朝曦身邊沖了過去。
「怎麼樣？沒事吧？」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趕到梁朝曦身邊，正好趕在她摔倒在地上之前墊在她的身下。
梁朝曦還沒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情，整個人就已經摔到了楊星野的懷裡。
實話實說，她要是直接摔到草地上，可能還沒有這麼疼。
楊星野情急之下試圖抓住她的那一下出手太重，攥得她胳膊生疼這還算其次。
他那一身鋼筋鐵骨遠比長滿牧草的地面堅實得多，也硬朗得多，甚至兩個人手忙腳亂倒下的那一剎那，她的腦袋還和他的不知道什麼部位撞到了一起，直到這會兒還在嗡嗡作響。
楊星野被梁朝曦的頭撞到的是下巴，幸好他當時並沒有開口說話，不然他的舌頭恐怕是難逃一劫了。
這點小疼小痛的對他來說是小意思，他扶住梁朝曦的胳膊，憂心忡忡地又問了一次。
「傷到什麼地方了沒？是腳腕崴到了嗎？」
梁朝曦感覺渾身哪兒都有點疼，哪兒都不得勁，但哪兒的情況都不太嚴重，連忙擺擺手：「沒有，我沒事兒，就是摔了一下。」
聽她這樣說，楊星野還是不放心，他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借著明亮一些的光線把梁朝曦身上容易受傷的部位都檢查了一遍，確定她沒什麼大礙，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嚇我一跳。要是你真的因為這點兒小事受傷，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脫力似的慢慢仰面躺了下去。
「我腿都軟了，得歇一歇。」
梁朝曦沒想到他能嚇成這樣，心裡也有些內疚起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我沒事，就算摔一下也沒關係，草原上的土地感覺還是挺軟的。」
「哼，你不知道，草原上有時候會有那種小坑窪，上面長了草，看也看不到，要是一不小心踩上去，崴了腳都是小事，嚴重的話腿都有可能撇斷的。傷筋動骨一百天，本來你一個人住我就不太放心，要是骨折了可怎麼辦？」
梁朝曦沒想到，踩個坑而已，哪裡就那麼嚴重了。
再加上楊星野總沒事幹逗她玩，還以為他在故意嚇唬她：「真的嗎？這麼嚴重？」
楊星野十分肯定地點點頭：「你以為呢？我平時還總是踢球呢，反應能力還是反應速度都比你強不少吧？我小時候就因為踩了坑骨折過。」
「什麼？」梁朝曦有些驚訝。
楊星野支起胳膊，半躺半坐起來：「說來話長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坐這兒休息一會兒，我和你講一講？」
梁朝曦想到之前看到草地上的各類動物糞便，猶豫了一下。
楊星野看出她的顧慮，笑著說道：「這一片沒有動物的糞便。你仔細聽。」
梁朝曦側耳，凝神細聽，半晌過去了，一點兒特別的聲音都沒聽到。
「什麼啊？」她有些不解。
「小河淌水的聲音。」楊星野往稍遠的一個方向指了指：「那邊就是一條小河。動物們又不傻，人家平日裡也愛乾淨，不會在自己喝水的地方方便的。」
「真的嗎？」
梁朝曦現階段還真的沒本事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從楊星野的嘴裡分辨真假。
誰讓他每次不是糊弄她就是逗她的。
楊星野看她一副被他騙怕了的樣子，頗為無奈地說道：「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穿的那件蔚藍色的襯衣：「這件衣服是我媽買給我專門參加婚禮什麼的時候穿的，一看就不便宜。我又不是勺子，要不是我知道這兒的草原比較乾淨，我也不會就這樣躺下來啊！」
這個理由在梁朝曦聽來還是挺有說服力的。
她在楊星野的身邊坐下，眼睛看著天，兩隻手抱著膝蓋：「好久沒見到這麼多星星了。」
「嗯，那你可來對地方了，我們這兒看星星最合適了。冬天的時候運氣好的話還能看見極光呢！」
「極光？」梁朝曦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嗨，這有什麼的。正好，長這麼大我也沒看見過。今年冬天我幫你關注著，什麼時候說有極光了，就算有事，我也請假帶你去看，怎麼樣？」
「好啊，我沒想過阿勒泰還能看到極光，聽起來好神奇。」
楊星野隨手指給她看：「你看那個，那邊那個明顯比別的星星亮的那一顆，看到了沒？」
梁朝曦眼裡的星星好像大海中的浪花，滿滿都是，實在看不出來他說的是哪一片的哪一顆。
「哪裡啊？」她抬著頭，努力朝著楊星野手指的方向張望。
楊星野一骨碌從地上翻起來把頭貼近梁朝曦的耳後，又伸手握住梁朝曦的手，扒拉出來她的一根手指，拿著她的手指朝著天空的方向比畫。
「是那顆，看到了嗎？旁邊有一圈小星星的那顆，那就是北極星，旁邊的七顆就是北斗七星。」
順著自己的手指，梁朝曦終於找到了大名鼎鼎的北極星和北斗七星。
「真的哎，好神奇，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北極星和北斗七星呢！」
梁朝曦興奮地說道。
楊星野看著她笑：「怎麼樣，打算怎麼感謝楊師父？」
梁朝曦轉過臉，正打算問他，沒想到楊星野和她離得那麼近，她的嘴唇堪堪從楊星野的唇上擦過，兩個人四目相對，呼吸相聞。
這個吻來得太突然，梁朝曦一驚之下本能地往後仰了仰，試圖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楊星野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背：「這樣的感謝我很喜歡，不要這樣輕柔就更好了。」
說著就用手托著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梁朝曦放在楊星野肩膀上的手，原本是打算推拒的。
倒不是矯情害羞，只是她不知道毛吾蘭家那邊的聚會什麼時候會散場。
他們正在從宴會出來到公路邊的必經之路上，要是那些親朋好友從毛吾蘭家出來正好遇見他們兩個人在草原上借著月色親吻，梁朝曦簡直不敢想自己的有多社死。
可是，等到她真正動手的時候卻又一點力度都沒有，軟綿綿的，形式大於內容，甚至被推得楊星野根本連動作都沒有停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楊星野好像還饒有興致地輕輕咬了她一下。
梁朝曦嚶嚀一聲，手上不自覺地用力，抓緊了楊星野的襯衣。
夜色撩人，月光正好，楊星野美人在懷，吻得如痴如醉，如夢似幻。
直到感覺梁朝曦好像有些喘不上來氣，他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了梁朝曦。
他把自己的額頭貼在梁朝曦的額頭上，鼻尖輕蹭她的鼻尖。
「換氣呀，曦曦。」
梁朝曦的胸腔劇烈起伏，耳邊傳來「砰砰砰砰」的心跳聲，她無暇分辨是誰的心跳，只感覺到一陣強烈的不安。
她主動伸出雙手抱住楊星野的脖子，好像在尋求安慰似的，一個勁地往他懷裡鑽。
楊星野察覺到了她的急切，一下接著一下地用手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
「怎麼了？害怕了？」
梁朝曦也不知道好端端的自己是怎麼了。
可能是怕別人看到他們兩個人，也可能是剛剛有些缺氧造成身體的本能反應。
「沒關係，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間有些心慌。」梁朝曦喃喃地說道。
「沒關係，有我在，無論什麼情況下，我都不會讓你有事的。」
楊星野擔心她的身體狀況，想快點帶她回去：「怎麼樣有沒有好一些？感覺能走的話，我們就趕緊回去好不好？」
那種心慌的感覺好像流星，一瞬即逝，梁朝曦感覺好多了，只是一時間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這樣。
但有一點她是明白的。
她現在還不是很想回去。
在此之前，她人生的每一步都是急匆匆往前走著過的，鮮少有機會能像今天這樣，在草原上和愛的人一起認認真真地看一看這滿天星斗，銀河月亮。
她才剛剛親眼看過北極星和北斗七星，她還想要看到更多的星星，和楊星野一起。
「不要，我想和你一起，再看一看星星。」
楊星野特意端詳了一番她的臉色，確定她沒有什麼不舒服了之後才又重新把她抱在懷裡。
「想看什麼？我指給你看。」
說來也巧，楊星野小時候有段時間沉迷於天文學，那點知識應對什麼都不懂的梁朝曦綽綽有餘。
這一點也許是受他爸爸的影響吧。
他爸爸常年出野外，習慣了在各種地方看星星打發時間。
楊星野講解得認真，梁朝曦聽得也專注，直到楊星野肚子裡那點墨水實在搜刮不出來再多哪怕一點點，楊星野深吸一口氣，改變了策略。
「今天的月亮也很美，你還記得我之前放給你聽的那首歌嗎？」
和月亮有關的歌，梁朝曦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那首《在月光下》。
楊星野溫柔地吟唱起來。
他用的是俄語，梁朝曦雖然聽不懂歌詞，但從他情意綿綿的眼神里，她好像看到整個天空中的星星都在和她眨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