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山是硬的，但路要軟著走
可可托海在哈薩克語中意為「綠色的叢林」，在蒙古語中則意為「藍色的河灣」，這片位於新疆北部富蘊縣阿爾泰山間的土地，以其獨特的自然風光和豐富的礦產資源而聞名。
可可托海國家地質公園集壯麗地貌、稀有礦產、生態多樣性與人文歷史於一體，有著山水與礦脈共舞，歷史與自然交響的獨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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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本地人的楊星野自然對這裡的情況十分熟悉，一上車就開始夸白書彥這個旅行的目的地選得好。
「現在這個季節去那兒剛剛好，我早就說想要找機會帶朝曦去看看，她總是要不然太忙沒時間，要不然工作累了想要休息，反正不管什麼時候問總是有理由。說來說去還是你的面子大，一下子就把她這麼宅的人說動了。」
楊星野倒是機警，幾天之內頻繁變換稱呼，居然也一點沒有露餡。
白書彥客氣地笑了笑，注意力被楊星野話裡面的其他內容吸引走了。
「曦曦的工作，很忙很累嗎？」
梁朝曦坐在駕駛座後面的那個位置，本來已經縮在座位裡面打算閉上眼睛小憩一會兒，這下突然間被白書彥問道，連忙調整了一下姿勢：「也沒有，我們那邊的工作和天氣狀況什麼的有些關係，所以有時候就會突擊忙上一段時間。」
白書彥好像前來檢查工作的領導似的點了點頭：「那就好。你一個人在外面，還離家這麼遠，最重要的是注意身體，不然叔叔阿姨也不會放心的。」
聽到他就這樣好像隨口一說似的提起她的父母，梁朝曦突然就感覺更不自在了起來，原本尚覺舒適的車座坐上去也感覺如坐針氈。
「好，我知道的。」
「我這次過來之前專門去了你家裡一趟，叔叔還是像之前一樣，忙著出差去了，阿姨倒是在家，只是她最近也很忙，所以我們就沒多聊。但我看得出來，她還是很想你的。」
白書彥之前那句話基本上是說順嘴了脫口而出。
本來他還有些後悔在楊星野在場的時候和梁朝曦說起有關她父母的事情，可是轉念一想，既然提都提了，還不如一次性把這個可能會讓她感覺不太舒服的話題說完，畢竟從這個方面來說，他也算是帶著任務來的。
梁朝曦笑了笑，並沒有朝著這個話題聊下去嗎，而是轉移話題問白書彥：「我媽最近很忙嗎？她在忙什麼呢？」
「阿姨最近在做教育類的自媒體，還搞得挺有聲有色的。」白書彥看了一眼梁朝曦的臉，發現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又補充道：「這樣也挺好的，不然在家裡沒事幹，會更加想你不說，也會影響生活質量。」
梁朝曦點點頭表示贊同：「是挺好的。」
其實作為她媽媽那一套自成體系教育方式的第一個小白鼠，她心裡再知道不過，那一套教育方式也許對於那些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們來說是一針不錯的強心劑，但對於他們的孩子來說，能起到的作用恐怕微乎其微。
在她身上小有成效，只不過是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聽話的小孩，換成任何一個頑劣一些的孩子，哪怕就是楊星野這樣的，也只是對牛彈琴。
她的媽媽可以說是最早有雞娃意識的一群人之一，現在那些家長，比起當時來說只能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想想那種嚴重起來令人窒息的育兒方式，梁朝曦原本就因為白書彥而不太美麗的心情更差了一點，一時半會兒也失去了說話的興趣，只是沉默以對。
眼看著兩個人的話題聊著聊著就走進了死胡同，在一旁開車的楊星野順勢加入了進來：「嗨，朝曦在那我們這邊可受歡迎了，就算有什麼問題我們大家都會照顧好她的，你們也不用太擔心。現在交通也方便了，她想家了或者是叔叔阿姨想她了，只要有時間也隨時能來看她嘛。」
他瞥了白書彥一眼，繼續說到：「現在我們新疆在全國人民的支持下也建設得相當好了。這幾天趁我們時間充裕，讓我帶你們兩個人好好逛一逛看一看，這可不像是古時候那會兒，是發配邊疆的那個邊疆了。再說了，現在這樣應該只能算是一個開始。國家要發展一帶一路，我們新疆是絲綢之路經濟帶的核心區，無論從交通樞紐的地理優勢，能源和資源產業方面的互補，還是多元文化的紐帶這一方面，新疆都有著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我聽朝曦說，你這次過來主要是為了考察這邊有沒有比較好的投資方向，相信從這幾個方面入手，應該會有很好的選擇。」
楊星野不愧是承擔一部分政府宣傳工作的全能型「黑貓警長」，說起政策方面的事情頭頭是道，給人感覺好像是在聽新聞聯播似的。
他說得興起，又覺得每次都連名帶姓地叫白書彥顯得比較生分，也不管白書彥怎麼想，直接爽快地改口道：「彥哥，你要是想要進一步了解相關政策之類的東西，我認識咱們阿勒泰宣傳部的，等我們回去就可以聯繫聯繫，大家可以坐在一起聊聊天。」
「對了，這人朝曦也認識，就是張嬌茜。」楊星野又想起他們曾經一起組團去滑過雪，忍不住笑道，「你別說，我們出來玩認識的人還挺多的。之前一次和大部隊一起出去玩就是和張嬌茜他們幾個人一起。」
梁朝曦一聽楊星野這樣說，直接找到了張嬌茜的微信，推給了白書彥。
白書彥這也不是第一次感受新疆人民的熱情好客了，他沒有推辭，直接就把這件事情答應了下來。
從阿勒泰到可可托海不算遠，只是因為他們去的這天正好趕上假期，新疆政府還額外出台了疆內免高速費的政策，所以路上的車非常多，路上是不是就會遇到堵車，讓本來就因為早起而有些困的楊星野開始有點昏昏欲睡。
「我來放點兒音樂，你們不介意吧。」
楊星野詢問另外兩個在車上的人的意見。
白書彥和梁朝曦都表示沒有關係，楊星野順手打開了音樂播放器。
也是趕巧了，他隨機播放的歌單裡面，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那首黑貓警長的主題曲。
楊星野一聽到這首歌，好像身為一個警察的職業精神頓時充盈了全身似的，剎那間睡意全無，不僅一點兒也沒再感覺到困了，還興致勃勃地跟著唱了起來。
白書彥早上上車的時候一落座就看到了車裡面比上一次多出了一個黑貓警長的擺件，這回又聽到這首很多年都沒再聽到過的主題曲，瞬間也好像找回了童年記憶似的。
因為智商比起普通小孩偏高，他從小就被冠以神童的名號，基本上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屬於學生級別的人物。然而很少有人知道的是，他這個看起來穩重早熟的神童卻有著一個和絕大多數小孩子一樣的愛好，就是看各種電影和動畫片，並且這個愛好直到今天都一如既往，沒有改變。
他把這些當成是給大腦休息放鬆的娛樂活動。
這項無傷大雅的娛樂活動，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梁朝曦。幾乎她所有看過的動畫片都是和白書彥一起看的。
「你喜歡黑貓警長啊？」
回憶伴隨著遠去的歌聲在車裡面翻飛，白書彥狀若無意地和楊星野閒聊。
楊星野唱歌唱得正嗨，隨意地點點頭，用一副很驕傲自豪的語氣說：「嗨，我也是好久不聽了，這不是因為前段時間有人說我像黑貓警長嘛，我這樣一想，還真是，所以覺得挺好玩的。」
不知道為什麼，聽完這句話的白書彥就是有一種直覺，這個說楊星野像黑貓警長的人，應該就是梁朝曦。
從小他就有這種過目不忘的本事，這部黑貓警長還是那時候他媽媽推薦給他，他和梁朝曦一起看的。
她原本就很喜歡貓，小朋友嘛，又有幾個不崇拜警察叔叔的？
這一個黑貓警長都占全了，想不討人喜歡也困難。
白書彥笑了笑：「這麼巧，曦曦小時候也最喜歡黑貓警長了。那時候她年齡小，看一部動畫片也覺得有些害怕，經常一邊害怕地捂住眼睛，一邊又忍不住從手指縫裡面偷看。看到傷心的地方時還眼淚汪汪的，但又努力咬住嘴唇，不讓淚水就這樣掉下來。尤其是白貓警士犧牲的時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欺負小朋友拉了呢！」
要是白書彥不說，梁朝曦是很難想起這一段零零散散的記憶的，可是聽他這樣繪聲繪色的一講，那段她人生中唯一一段等著盼著和白書彥見面的日子就這樣一個閃回，重新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想起那時的場景，梁朝曦也不由得有些唏噓：「是啊，那時候我媽媽一般情況是不允許我看電視的，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例外。小時候我所有看過的動畫片也好電影也好，好像都是和你一起看的。」
如果沒有她媽媽，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應該不會鬧成這樣。
可是反過來再一想，如果沒有她媽媽，她也不可能認識白書彥，更不可能因為看動畫片就和他的關係那樣好。
梁朝曦苦笑，這可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原本這只是兩個人因為一首歌陷入的一段普通的回憶，聽在楊星野的耳朵里卻忽然就變得扎心起來。
青梅竹馬的名頭他能占，這種特殊的回憶他可沒有多少能拿來懷舊。
他默默地把這一條記在自己的心裡的小本本上，一邊開車一邊苦思冥想，連他最愛的山楂樹播放得出來的時候，都罕見地沒有跟著唱。
反而白書彥，因為這幾首語言，風格，品類各異的歌，對楊星野的歌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首歌很好聽啊，是俄語的吧？」白書彥對音樂方面的內容不太感冒，這首在楊星野看來膾炙人口的經典作品，在美國出生的白書彥看來卻是第一次聽，他著實沒有這個機會，也沒有這個環境。
楊星野正搜腸刮肚地想著怎麼能從白書彥那裡搬回動畫片的這一城，沉浸在自己世界裡面的他一時沒有聽到白書彥的問話。
後面坐著的梁朝曦只能大聲補救：「是，這是一首老歌，應該是蘇聯歌曲了。」
楊星野就算專心想事兒，也保持著對梁朝曦聲音的高度敏感，聽到梁朝曦說話，他從深思中醒了過來，隨聲附和：「對，沒錯。」
他想起自己這一趟旅行不止是司機還兼任導遊，於是又接著說到：「之前我們國家技術有限，正好趕上那段時間是中蘇的蜜月期，開採富蘊縣那些礦產資源時這裡來了很多蘇聯專家和工程師，所以富蘊縣的很多老一些的建築也都帶有一些蘇聯風格。你要是對這些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白書彥忽然問道：「那裡的礦場，也產寶石嗎？」
楊星野點點頭：「產啊，石榴石，碧璽，水晶，什麼的都產。」
「海藍寶石也產嗎？」
楊星野敏銳地看了白書彥一眼：「也產，富蘊縣產的海藍寶石顏色清澈透明度高，顏色也很豐富，從淺藍到深藍都有，品質很好的。怎麼，你想買點寶石回去嗎？」
白書彥想起梁朝曦還不回去的那一塊，也想為了她找到那塊寶石的主人出一份力量。
只是這種事情，屬於梁朝曦的隱私，他不想透露給楊星野，只能隨口答應道：「好呀，可以看一看。你知道什麼地方有原石賣嗎？」
這還真的問倒了楊星野這個自詡對可可托海情況很熟的本地人。
「不知道，我知道的那些地方賣的都是加工打磨好的，不過我可以給你找人問一問。」
「這種未經打磨的市面上會比較少見對嗎？」
出乎楊星野意料之外，白書彥又追問了一句。
楊星野想了想才回答道：「以前應該比較多，那會兒可能走在路上都會撿到，只不過是那種成色不是太好的。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很少了，畢竟加工之後的才更能買個好價錢嘛。而且確實有人會在加工的過程中動點手腳，酸洗一下什麼的，這樣的也不少見。」
白書彥聽了皺起眉頭：「哦，原來是這樣，好，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