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沒情人別去跳麥西來普


  白書彥來新疆,終究主要目的是工作,在張嬌茜那邊的推動下,他的考察順利完成,回去事情就已經提上了日程。

  楊星野帶著梁朝曦一起送他去機場。

  梁朝曦前幾天才知道白書彥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舒顏姐姐這件事,很是用了一番功夫和時間才慢慢消化了這個令人震驚到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的事實。

  雖然她從理性層面上來說能夠認同白書彥是真的為了讓她更好地接受幫助才選擇偽造這樣一個方便兩個人溝通的女性身份,但從感性層面上來說,一想到她曾經那樣真心實意地把舒顏姐姐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了那麼多她心底隱藏最深的秘密,一種被人愚弄和欺騙的不甘還是會縈繞在她心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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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能來送行,還是因為楊星野一直在勸她。

  他勸人的方式很獨特,沒有說白書彥是好心,只是採取了錯誤的方式方法,也沒有說梁朝曦應該看在舒顏的面子上,送他一程。

  他只是簡單明了地告訴她說:「要是你能確定從現在開始可以再也不用搭理白書彥,你和這個人從此以後一刀兩斷永不相見,那你不去送他我絕對舉雙手贊成。但是,如果你以後還是避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就算只是因為你的爸爸媽媽,那這次就是最好的一個機會。」

  楊星野當時的表情要多雞賊就又多雞賊:「只是送他一下而已,就能讓他感覺自己欠你一個大人情,讓他面對被欺騙多年的你自慚形穢,心裡更加愧疚,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對你更好,這樣不是對你更有利嗎?」

  梁朝曦還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考慮過這個問題。

  以白書彥在她媽媽面前的受歡迎程度,到時候說不定還真的能幫上她一把。

  她之所以能踏上這條路,白書彥的助力功不可沒,每一個選擇背後都有他默默鋪就的基石和鼎力相助的支撐。

  無人比他更洞悉她的心思,明了她的執著與夢想。

  從這個方面說,她是應該打心底里感謝他,即便他選擇的方式讓她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她只是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接受舒顏變書彥,但誰好誰換她還是能分清的。

  說來也很神奇,整個過程中最能共情白書彥的人是他的「情敵」楊星野。

  為了梁朝曦能更好地接受白書彥就是「舒顏」這個事實,也是因為白書彥在他看來實在可憐,他幫著白書彥隱瞞了對梁朝曦的感情。

  楊星野曾經是梁朝曦的哥哥,白書彥則永遠只能是梁朝曦的哥哥了。

  兩位哥哥這回倒是默契十足,惺惺相惜,在車上的時候一直在聊天,很好地填補了因為梁朝曦還是感覺不自在而選擇的沉默。

  車子很快開到了雪都機場。

  楊星野還是像以前一樣,幫白書彥從後備箱把行李拿下車:「哎,你還不知道吧,其實我也有一個秘密身份。」

  他伸手在上嘴唇上面用食指比畫了兩下:「哎朋友,你打車想到哪兒去呢?」

  白書彥皺著眉,凝視著他觀察了好一會兒,這才恍然大悟:「你,你,你是那個,那個維吾爾族大叔,是那個從火車站接我們去吃飯的……」

  楊星野被他不可思議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怎麼樣,沒看出來吧,我的演技是不是比你好多了?」

  聽楊星野提起演技,白書彥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梁朝曦,之後苦笑道:「嗯,是看不出來,除了裝扮,你那輛車也很有迷惑性,直接把人放在了你是少數民族這個預設裡面,很難讓人懷疑。」

  楊星野得意地告訴他真相:「那當然,人是裝的,車可不是。那車是我借朋友的,妥妥的維吾爾族老年婦女最喜歡的風格,如假包換。我這樣也是想探探你的虛實,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別因為一時大意就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女朋友弄丟了。」

  也許是因為兩個人如今共同保護著一個共同的秘密,白書彥和楊星野的關係突飛猛進,已經處成了兄弟。

  白書彥也早就習慣了楊星野這種張揚灑脫的性格,只能無奈地笑笑:「甘拜下風,甘拜下風。」

  楊星野走上前去,舉起雙手拍了拍白書彥的大臂,給了他一個兄弟送行時必備的擁抱:「行,路上注意安全。什麼時候有機會再來玩,我帶你滑雪去。不是我吹牛,我們阿勒泰的冰雪產業也是大有可為的,儘管來看看。」

  白書彥也不是一個扭捏的人,他深知對梁朝曦的感情遲到得太過離譜,早就過了可以說出口的時機,面對楊星野也只剩下那種「對我妹妹好一點的殷切囑託」,雖有遺憾,但並沒有心懷不甘,反而有一種豁達的成全之感。

  他拍了拍楊星野敦實的後背:「謝了,朝曦就交給你了,好好照顧她。」

  楊星野明白他這句話的分量,收起身上那股吊兒郎當的勁頭,義正辭嚴地點點頭:「好,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兩個男人之間相視一笑,好像是完成了什麼心有靈犀的交接。

  楊星野仿佛看出了白書彥眼裡的遺憾,叫一旁的梁朝曦:「曦曦,你要不要和書彥哥哥告別一下?」

  來都來了。

  梁朝曦說到底還是嘴硬心軟,看到白書彥之後想起被人欺騙的那點兒不適,很快就被給人送行的離愁別緒所取代。

  再說了,也許他當初也並不是想要一直隱瞞她。

  舒顏和書彥,這兩個名字實在是太像了,要是想要從頭到尾一直掩蓋身份,大可不必做得這樣明顯。

  他這樣貌似隨意的取名,可能也是一種對她的暗示,希望她能自己意識到一點兒什麼。

  可惜他高估了梁朝曦的智商,也低估了梁朝曦對他的信任。

  因為他說他和舒顏兩個人名字相似又是同班同學,所以關係很好,梁朝曦就再也沒有因為這個懷疑過什麼。

  梁朝曦上前一步,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像楊星野那樣,給了白書彥一個禮節性的擁抱。

  「書彥……哥哥,謝謝你,一路平安。」

  一句簡單的話語,卻是白書彥一度認為自己永遠也等不來的原諒。

  他克制住想要擁抱一下樑朝曦的衝動,極力掩飾自己激動的情緒,像個木頭人似的小心翼翼站得筆直,可是顫抖的聲音和濕潤的雙眸還是出賣了他。

  「朝曦,對不起……我……」

  梁朝曦搖了搖頭,微笑著說:「沒關係,你永遠都是我的書彥哥哥。」

  白書彥點了點頭,釋然地笑了:「那就好。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就給我打電話。」

  楊星野默默地站在一邊,沒有過去打擾他們。

  他和梁朝曦一起站在安檢口前面,看著白書彥透著一些落寞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了遠處。

  楊星野見白書彥走了,這才把手搭在了梁朝曦肩膀上,又恢復了那種吊兒郎當的模樣:「噢,太好了,終於把我這個大舅哥送走了,接待任務圓滿完成!」

  他貼上樑朝曦的耳畔,故意逗她:「圓圓,你準備怎麼感謝我啊!」

  梁朝曦心裡正五味雜陳,不可言說,被他這樣一攪合那點哼哼唧唧的小心思一掃而空:「什麼大舅哥?我看你們倆關係好得像是能穿一條褲子,你接待你自己的好兄弟,為什麼要我感謝你啊?」

  話雖是這麼說,楊星野能把白書彥看作大舅哥而不是情敵,梁朝曦已經很高興了。

  不然他成天到晚亂吃飛醋,一開始還因為新奇看起來有點兒可愛,時間長了總是看他撒嬌耍賴,她著實有些受不了。

  楊星野「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我和白書彥穿一條褲子?」

  他一邊說話一邊往自己的大長腿上比畫了比畫:「是不是對我來說有點短啊?」

  其實他也就比白書彥高那麼一點兒,而已。

  梁朝曦嗤笑:「自戀。」

  楊星野表示不贊同:「你和我在一起,難道沒有一點原因是因為喜歡我的大長腿嘛?」

  「神經病,我看起來是那種只看外表的,膚淺的戀愛腦嗎?」

  楊星野哈哈大笑:「你不是,要是就好了。我也不至於追你追得這麼辛苦。我是膚淺的戀愛腦,沒辦法,誰讓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小短腿呢?」

  梁朝曦和白書彥相比是傻一點兒,但也不至於聽不出楊星野話裡面的言外之意。

  偏偏楊星野說的都是事實,她張了張嘴本能的想要反駁,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惱羞成怒地把楊星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氣呼呼地甩了下去。

  楊星野怎麼會讓她輕易就這樣得逞,立馬就把另一隻胳膊又搭了上去,基本上已經是把梁朝曦整個人都圈在了懷裡。

  兩個人就這樣一路打打鬧鬧地回到了車上。

  楊星野看看表,差不多已經到了白書彥登機的時間。

  他忍不住感嘆了一聲:「行,我這次也算是在娘家人裡面安插了一個臥底,你書彥哥哥這一趟也算是沒白來。」

  梁朝曦想起「娘家人」就有些心煩氣躁,她不知道怎麼才能接上楊星野的話,只能一如既往地在這個問題上保持沉默。

  歲月匆匆,時光恍若流水,悄然滑過指尖。

  隨著梁朝曦之前救治過的那幾匹蒙古野驢傷愈放歸,阿勒泰這個冬天的第一場大雪也悄然而至。

  今年的秋老虎較之去年,更顯幾分威猛,帶著不容小覷的熱烈。而那漫天飛舞的大雪,似乎也悄悄地放緩了腳步,與去年相比姍姍來遲,為這季節的更迭添上一抹別樣的韻味。

  在有著雪都之稱的阿勒泰工作生活了整整一年,梁朝曦還是如初見一般深深地喜歡著下雪天。

  楊星野又像去年那樣上山幫助牧民轉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順利完成任務回到家裡。

  梁朝曦眼看著自己想要和楊星野一起欣賞初雪的願望落空,心裡還是有些小小的失落的。

  但楊星野是一個人民警察,這是她一開始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的事情。

  她的心底那抹淡淡的失落,轉瞬間便被眼前那如夢似幻的雪景溫柔地抹平。

  雪花輕舞,織就一幅幅美輪美奐的畫卷,對她而言,這樣的下雪天仿佛擁有無盡的魔力,令人沉醉其中,百看不厭。

  難得的一次,她準時結束了繁忙的工作,心中萌生了一個念頭——在這銀裝素裹的世界裡駐足片刻,細細品味這份寧靜與美好,再踏上歸家的路。

  剛邁出樓道的門,她滿心期待的如夢似幻雪景尚未映入眼帘,反倒是那個讓她日思夜想的身影,不期而遇地出現在眼前。

  「圓圓!初雪快樂!」楊星野抱著一大束白色滿天星,站在院子裡,大聲的喊道。

  梁朝曦驚喜萬分,顧不上其他,幾步跨下樓梯飛奔到楊星野的身邊,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裡。

  「你回來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我還以為你還要好久才能完成任務。」

  梁朝曦的聲音悶悶的,語氣卻是罕見的帶著委屈。

  楊星野把花夾在臂彎處,騰出兩隻手溫柔地輕撫她的後腦勺,柔聲解釋道:「今天的初雪來得晚,大部分牧民都早早做好了準備,提前完成了轉場,我們的任務沒有去年重,所以今天中午就回來了。」

  他把梁朝曦的腦袋從自己懷裡扒出來,用兩隻手捂住她的耳朵:「冷不冷?知道下雪怎麼不帶個圍巾?」

  梁朝曦忍著鼻酸,自然而然地撒嬌:「早上出門的時候忘了,都怪你,誰讓你不在,沒人提醒我。」

  因為兩個人的工作都很忙,雖然住得很近,她也已經有段日子沒有見到楊星野了。

  平時總能見到的時候還會覺得他神出鬼沒的在她身邊有點煩,習慣了他這樣事無巨細什麼都管的進行照顧,長時間見不到他,梁朝曦才知道思念兩個字為什麼這麼寫。

  楊星野的突然出現一下子就擊碎了她的自我安慰和偽裝,把這些天來壓抑的真情全都一股腦的泄露了出來。

  楊星野很少見她這樣,也最受不了她這樣,一顆鋼鐵直男的大心臟頓時軟得像地上蓬鬆的積雪似的,馬上就要化成水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這不是回來了嘛,之前不告訴你就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啊!」

  他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圍巾拿下來環在她的脖子上。

  梁朝曦賭氣道:「什麼驚喜,才沒有喜,都是驚。」

  楊星野湊近她的耳邊,悄悄說到:「跟我走,喜還在後面呢!」

  說完也不等梁朝曦是什麼反應,拉著她就在雪地裡面奔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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