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隱瞞病情,死亡來臨
想像中阿爾斯蘭那邊好似慕士塔格峰那樣難以撼動的大山倏忽間變成了抬抬腿就能輕易跨過去的小山包,楊星野為他感到高興的同時,自己的生活又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他本來就是個活潑好動閒不住的性子,現在成天困在醫院的病床上無所事事,手機屏幕都快要被閒得生蛆的他刷爛了。
唯一讓他感到興奮的,只有每天晚上樑朝曦下班之後來醫院探望他的那一會兒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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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泰的冬天天冷雪多,路上的積雪就沒有一時半刻是全都化完了的。
楊星野一面整天盼著能見到梁朝曦,一面又心疼她在單位醫院和家裡之間來回跑,心情別提有多矛盾了。
不過他深知梁朝曦的性格,明白就算是自己開口勸她別來醫院,她也不會乖乖聽話,因此也只能緊緊閉上嘴,痛並快樂著了。
阿爾斯蘭沒有他傷得嚴重,早幾天就已經出院回家,帶著楊星野給他友情贊助的追女孩兒全套小技巧去找張嬌茜了。
沒出十五都算年,大過年的醫院的病人也不是很多,他旁邊的病床在阿爾斯蘭走了之後一直空著。
沒有了阿爾斯蘭和他一起成天琢磨怎麼追張嬌茜,楊星野的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也更無聊了。
唯一的慰藉是,過了這麼長時間,甚至越過了生死的界限,他終於又有機會能夠和梁朝曦獨處了。
他和梁朝曦在一起的時候一向胡鬧慣了,不是閒著沒事逗她生氣玩,就是天南海北古今中外的和她一起閒扯淡,剩下的那點兒時間都用來抱抱親親舉高高了。
梁朝曦這些天每天都按時按點過來看他,好像非要確認他看得見摸得著,是真真實實存在的才能安心回家睡覺。他就算有心想要逗逗她也於心不忍。
除了第一天回來,她再沒有哭過,可是楊星野就是知道,她因為他受傷的事情嚇得厲害。
那天他醒來看到她的時候,那整張臉連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睛腫著不算,白眼球上全部都是紅血絲,整個人失魂落魄的,那樣子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至於其他的嘛,他雖然胡鬧,但是極其注重場合,尤其是在醫院這種公共場所,還是很注意自身形象的,不光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身上的那套警服,就是再怎麼閒的無聊也一次都沒有過,最多就是在沒有人注意的角落裡面找機會和梁朝曦牽牽小手。
這一下總算是沒有其他人在場了,除了是不是可能會推門而入的醫生護士,整個病房也勉強能算得上是一個私密空間。
楊星野可算是逮著機會,把這段時間不方便在微信上問得,憋了一肚子的話一股腦像連珠炮似的對著梁朝曦發射了出去。
首當其衝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關心她是怎麼樣從家裡出來的。
梁朝曦聞言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這麼遠的距離,那麼快的速度,除了坐飛機也沒有其他可以使用的交通工具了呀。
她手裡拿著一隻橙子正在剝皮,有些隨意地回了他一句:「我當然是飛回來的了,是書彥哥哥送我去的機場。」
楊星野看她拿著水果刀的樣子就感覺肝顫,不知道她下一步是把刀插進橙子裡還是手上,從她手裡強行把橙子和刀子都接過來:「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你是怎麼和你爸媽說的?你告訴他們我的事情了?」
楊星野在他人面前還是很注重形象的,尤其是在他准岳父岳母面前。
被雪埋了找不到人,害得人家姑娘大老遠的好不容易過年回家一趟,沒過幾天就急匆匆的往回趕,這種出場可不是太光彩。
梁朝曦正用紙巾擦著的手頓了頓:「這次時間有些緊了,我還沒來得及說。這次是說因為工作上有急事,所以才要臨時回來的。」
那種問心有愧的感覺又一次湧上心頭,怕他感覺到很失望,梁朝曦心虛地不敢看楊星野的眼睛,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那張已經變得皺皺巴巴的紙巾。
楊星野把剝好皮切成小塊的橙子遞到梁朝曦的手裡,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慶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還好還好,要不然我這是給你爸媽留下了一個什麼樣的第一印象啊,聽起來就感覺很弱雞。」
梁朝曦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
楊星野把手裡剩下的橙子一把塞進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嗯,挺甜的,你嘗嘗。」
又被楊星野勾起最大的一塊心病的梁朝曦朝著他笑了笑,一點兒胃口都沒有了。
看著楊星野把嘴裡的橙子咽下去,她把自己手裡的也餵到他的嘴邊:「補充維生素C身體好得快,你吃吧,我不想吃。」
自從楊星野住院以來,他雖然不是第一次享受這種被女朋友投餵的幸福,但依然克制不住的開心,聽話的張開嘴。
銜過橙子的那一剎那,他突然起了壞心,用舌尖飛速舔了一下樑朝曦的手指。
另他頗感意外的是,想像中梁朝曦的嗔怒並沒有來,她好像沒察覺到似的收回了手,面無表情,看起來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圓圓,怎麼了,不開心?是因為我惹你了?」
梁朝曦笑了笑:「沒,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想工作上的事情,是不是表情有些嚴肅了?」
楊星野委屈巴巴地點點頭:「嗯,看起來好像生我氣的樣子,嚇得我趕緊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快速回想了一下。就怕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惹你生氣了。」
梁朝曦握住他的手,好似在給他信心:「怎麼會?我也沒有那麼容易生氣吧?再說你都受傷了,我心疼還來不及,就算有什麼事情,我也不能和一個病號一般見識吧?」
楊星野挑眉:「真的?」
梁朝曦看著他的眼睛,堅定地回答:「真的。」
話音未落,楊星野就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能做到最快的速度吻上了她的唇。
病房雖然暫時沒有別人,到底還是公共場合,楊星野縱是有萬般不舍,也只是淺嘗輒止,不敢造次。
沒想到這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對他來說卻實實在在變成了飲鴆止渴,內心壓抑了這麼多天的渴望藉由這點兒罅隙噴涌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勢將他徹底淹沒。
楊星野喘著粗氣,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梁朝曦,明明是那樣冷峻的眸色,此時此刻卻閃爍著耀熠的慾火。
「你答應我不和病號一般見識的。」
他嘴上裝慫,身體卻很誠實,用手握住她的雙手拉到唇邊不住的吻著,挑釁一般看著面紅耳赤一臉心虛的梁朝曦。
見她害羞似的低頭不語,楊星野心癢難耐,忍不住輕輕咬了她的手指一下,深吸一口氣,猛地把她抱進懷裡。
「你這小傢伙,怎麼過了個年還感覺更單薄了一些?」
梁朝曦短時間內經歷了失而復得有驚無險,此時此刻她把臉埋在楊星野的胸前,聽著他一如既往強勁有力的心跳,一種名為後怕的情緒忽然翻湧而上,緊緊攫住了她的心。
此時此刻她腦海中所有雜亂無章的想法都被拋諸腦後,就算病房裡時時刻刻都可能會有人進來,她也無所謂了。
她只想把楊星野抱得緊一點,更緊一點,恨不得能讓兩個人就這樣合二為一,永不分離。
梁朝曦鮮少有這樣主動急切又扒住他不放的時候,楊星野感受到了她的心情,配合地把她抱得更緊,一邊用手掌一下一下慢慢拍著她的背,好似哄小孩兒那樣,一邊在她耳邊輕聲低喃:「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了嘛。我們家圓圓可憐了,這次被我嚇到了吧,對不起,對不起……」
梁朝曦此時此刻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對不起,尤其是從楊星野嘴裡說出來的。
她腦子一熱,猛地抬起頭,掙開他的胳膊,以吻封緘,堵上了楊星野源源不斷的自責。
楊星野本就已經是一把幹得不能再乾的柴火了,連一個小火星都扛不住,更何況這燎原的大火呢。
他連一秒鐘的反應時間都沒用上,雙手托起梁朝曦的臉,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明知這是一杯更濃郁的毒酒,他毫不猶豫一飲而盡,甘之如飴。
兩個人正是難解難分,梁朝曦的手機忽然間響了起來,就這樣打斷了這個好像靈魂都要被對方吸取而走的熱吻。
梁朝曦喘著粗氣,有些顫抖的手指費了半天勁才把手機從口袋裡面拿出來。
看到屏幕上媽媽的微信頭像兀自閃爍著,本就有些心虛的梁朝曦好像已經透穿過屏幕,看到了媽媽那雙能洞悉一切的雙眼。
她的手指毫不猶豫地伸向了音量鍵,把聲音關掉,手機也放在一邊。
楊星野默默地看著她的動作,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像是安慰又像是解釋:「嗯,你這個樣子確實不適合見我丈母娘。」
他似乎是要證明自己的話沒錯,一邊說一邊用大拇指在她水潤紅腫的唇上輕柔地撫過。
她現在這種眉眼含春,含羞帶怯的樣子,不光是她媽媽,只要是除了他自己,任誰也別想見到。
梁朝曦聽明白了他話里的暗示,又羞又憤,一把把他的手推開,人也站起身離他一米之外。
「誰是你丈母娘。」
見她憋了半天之憋出這麼一句,楊星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喂喂喂,這位小姐,剛才明明是你先撲上來親的我,怎麼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了?」
梁朝曦聽他理直氣壯說得那麼大聲,連忙撲過來用手捂住他的嘴:「我就親了第一下,後面都是你自己……」
楊星野好以整暇地看著她,冷不丁的又舔了一下她的掌心,這一次梁朝曦感覺到了,倏地收回手去。
「楊星野,你是小狗嗎?不是舔人就是咬人的。」
楊星野很詫異的樣子,煞有介事地說:「我這麼大隻還算是小狗,那在你眼裡的大狗應該是什麼樣子啊?」
梁朝曦沒忍住,一下子就笑了。
自從楊星野受傷住院,她就沒有再笑的這樣開心過了。
看著這樣美好的笑容久違的出現在她的臉上,楊星野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次的事情著實把梁朝曦嚇得不輕,楊星野事後想想,要是被埋雪裡生死不明的人換作是他,恐怕就算是坐火箭回來也會嫌慢,恨不得自己親手去茫茫雪原裡面救她。
哪怕他再是個自詡男子漢流血不流淚的西北硬漢,挖心掏肝也是痛得難以承受。
幸好救援及時他沒事,要不然會發生什麼事,連他自己都不敢細想。
好在他的傷處恢復得不錯,很快就能出院回家了。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雖然出院之後他還是得靠拐杖或者是輪椅,但這總比在醫院住一百天要強得多了。
想到這裡,楊星野不禁有些感慨。
他和梁朝曦剛剛認識的時候,他就坐在輪椅上,從那之後,為了自己的腿著想,他就算上場踢球也,心裡也一直繃著一根弦,平時的鍛鍊也一天不落,就是為了避免再次受傷。
沒想到安安全全過了這麼多年,偏偏在他和梁朝曦在一起之後,他又意外地坐上輪椅了。
這可真是天意難測,造化弄人,要不然他怎麼一遇到她就會骨折呢?
不過,就算是讓他兩條腿都斷了,只要能遇到梁朝曦,這點兒代價他還是很願意付的。
元宵節這一天正好是楊星野住在醫院的最後一天。
原本梁朝曦和他說好了,要煮好湯圓來醫院和他一起吃的。
就為這個,索菲亞女士要來給他送好吃的他都乾脆利落地拒絕了,號稱別去給他和兒媳婦當電燈泡。
原本不同意的索菲亞女士聽到這話,才樂呵呵地答應了下來。
沒想到這天晚上,楊星野餓著肚子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來帶著湯圓的他的圓圓。
楊星野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拒接,就算他知道新疆的治安再好,心裡也忍不住泛起嘀咕。
他先聯繫了阿娜爾古麗得知梁朝曦下午是正常下班,心裡更是疑竇叢生,擔憂不斷。
眼看著天色已晚,梁朝曦的電話還是打不通,楊星野再也坐不住了。
他找到護士說自己有急事,看在大過年的,他又馬上就能出院的份上,護士好歹給他批了兩個小時假出來。
楊星野拄著拐杖,風風火火地從醫院出來,馬不停蹄地往梁朝曦家裡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