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金錢買不到榮譽


  梁朝曦怔了一下,不是沒聽清,而是不敢相信:「什麼?」

  楊星野一骨碌從沙發上翻起來,坐到她的身邊,握住她的手:「是真的。刑警大隊的兄弟們已經取到了確鑿的證據,但是監控顯示,犯罪嫌疑人目前已經處境。現在除了等,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梁朝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們選擇對我和艾尼瓦爾下手,是為什麼?等他們回國之後,還會來找我們尋仇嗎?」

  楊星野趕緊解釋:「這個應該不會。從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你們在山上的時候,前面不遠處還有一輛車,這個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梁朝曦點點頭。

  「這輛車上的人是盜獵分子,一般情況下做的是倒賣鷹、隼,還有雕這一類猛禽的勾當。但如果過程中遇到其他的珍惜野生動物比如雪豹之類也不會手軟。他們通過偷越國境的方式把這些野生動物帶出去之後再進行販賣,以此謀取高額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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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朝曦有些不解:「這種方式不是幾十年前就有的?現在哪裡都是監控,國外的鷹隼繁殖產業也發展得比較完備,這麼做風險極大利潤卻沒有多少,都這個年代這種技術條件了,怎麼還會有人鋌而走險選擇這條路?」

  楊星野嘆了一口氣:「我也有些想不通,這樣的案件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出現過了,但從目前的情況看,這種可能性是最大的。導致你們車禍的也不是什麼野生動物,而是從這些盜獵分子的車上扔下來的普通小羊。當時他們的車上很可能已經有了戰利品,大概是發現你們的車跟上去之後害怕暴露,所以才故意造成了這起車禍。總之,車禍是他們故意造成的這一點是肯定的,但因為目前犯罪嫌疑人尚未歸案,所以還要等到抓到人的那一天,我們才能知道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想到那隻他們原本要去救治的雪豹,梁朝曦忽然有些不寒而慄:「你說,那隻受傷的雪豹,會不會也是他們的戰利品?當時這些盜獵分子原本是打算去抓那隻雪豹的,我們的車無意中驚擾了他們,所以車禍之後他們沒有按照原先的計劃去找雪豹,成了驚弓之鳥,逃之夭夭。」

  楊星野沉吟一下,點點頭道:「是有這個可能性,只是從雪豹受的傷來看,不像是人為,更像是摔傷,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也無從確認。」

  說道這裡,他瞄了一眼梁朝曦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那個,胡海濱,你還記得吧?」

  「知道,是那個之前總是匿名給我送花的人。」

  要是沒有他的助攻,楊星野也不會想出那個假扮情侶的花招。

  這麼算起來,在她和楊星野的事情上,這位胡警官也能勉強算是半個媒人。

  總是莫名其妙收到花的那幾天,梁朝曦簡直如坐針氈,現在回想一下,他當時應該也沒什麼惡意,就是一個鋼鐵直男想要追求一個有好感的女孩子,為此頗費了一番心機,也許使用了傳說中的「巴浦洛夫把妹法」,試圖用這種方式讓對方產生好感和好奇,但在梁朝曦這裡,這就屬於用力過猛適得其反。

  也怪梁朝曦那時候對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有著嚴重的心理陰影,如果換成其他的女孩兒,說不定真的會覺得這樣偷偷匿名送花的行為很有幾分言情小說裡面,寡言少語心口不一的霸道總裁風範。

  「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提起他?」沒有了之前的過分敏感,梁朝曦對胡海濱的這個人的反感也隨之消退,甚至還生出了一點啼笑皆非的同情出來。

  見梁朝曦的神色語氣都沒有什麼異常,楊星野也放下心來:「嗨,沒什麼,這個案子他是經手人,前幾天我偶然遇到他,當時他和你的推測是一樣的,感覺雪豹的事情應該和這幫人也脫不了干係,只是沒有證據,這些都只能算是一種假設。」

  「這些盜獵分子會不會黑在國外不回來了?那樣的話這個案件就永遠沒有辦法破了。」梁朝曦不由得有些擔心。

  楊星野卻十分篤定:「不會的,至少從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這種可能性很低。他們最多會在國外藏匿一陣兒,最終還是得要回到我們這裡來,到時候等待他們的就是一雙鋥亮的手銬和法律的嚴懲了。」

  梁朝曦雖然十分好奇,但楊星野沒有細說,她怕這事涉及到什麼不該說的機密,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但願你們能快點把這些壞人繩之以法,要不然還有更多的動物可能會受到傷害。」

  楊星野捏了捏她的手,給她力量也給她信心:「放心吧,相信我們,一定會的。」

  說道避免更多的動物受到傷害這個話題,梁朝曦想到自己還有一個決定,沒有告訴楊星野。

  她原本歪著頭靠在楊星野肩上,整個人都陷在楊星野的懷裡,思及此處有些心虛地坐直了身體。

  回來之前她就下定決心,早晚他都要知道,早告訴他總比到時候再通知他要好得多。

  只是,這是他們時隔這麼長時間之後第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如果選擇現在和他說,大概免不了會破壞久別重逢蜜裡調油的和諧氣氛。

  可惜,她不是一個心裡能藏得住事兒的人,尤其是在楊星野面前。

  梁朝曦有些緊張的吞了一下口水,看著因為她的離開懷抱空落落,顯得一臉疑惑的楊星野,她聲音艱澀的開口說道:「那個,我也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說。」

  楊星野挑眉:「從你的表情上看我估計八成不是什麼好事。」

  梁朝曦搖了搖頭,頓了頓又微微點點頭,兩隻手指比畫出一個表示小的手勢:「不是壞事,只是,對你會有一點小小的影響。」

  楊星野無奈又好奇:「到底什麼事啊?對我有影響,是和你有關係吧?」

  梁朝曦抿了抿唇,鼓起勇氣,閉上眼睛一鼓作氣:「我想好好準備一下,去考中國農業大學的研究生。」

  話一出口她等了半天沒有聽到任何聲響,梁朝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茫然地睜開眼睛,果然看到楊星野皺著眉,一臉苦大仇深地窩在沙發里。

  梁朝曦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生氣了?不要生氣嘛好不好,我就是這麼一想,能不能考上還是兩回事呢!那可是中國農業大學哎,這個專業排名第一的學校。再說了,就算我真的僥倖考上了,等我畢業一定會學成歸來的嘛!你也知道我為了留在這裡有多不容易,要不是這次車禍,我媽還不知道要和我鬧彆扭鬧到什麼時候去呢!所以我一定會回來的,這個你總該相信我的吧!」

  梁朝曦急著解釋,越說聲音越大,越說語氣越是委屈,好像熱鍋上的螞蟻。

  楊星野費勁裝到這裡,實在看不下去,兀自開口說道:「怎麼是僥倖能考上呢,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的!」

  梁朝曦剛剛經歷過一段時間的異地戀,其中的艱難和煎熬她再明白不過,對楊星野會因為接受不了異地生氣傷心這件事,她很能感同身受。

  在一起這麼長時間,楊星野就從來沒有這樣不搭理她過,此刻她心裡一團亂麻,聽到楊星野說話都沒有多加思考,皺著眉摳手指,無意識地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誰說的?對於我們這個專業來說那就是……」

  話說到一半才發現不對,她猛地抬起頭,笑意一點兒一點兒在她臉上擴散開來,盪起幸福的漣漪。

  她不敢置信地又問了一次:「楊星野,你,你不生氣?」

  楊星野看她的表情覺得她忽然間變得好像瘋狂動物城裡面那隻名叫閃電的樹懶一樣可愛,再也忍不住一把將還有些摸不清狀況的傻瓜摟到懷裡,手上用了一點兒勁,快速地呼嚕著她毛茸茸的短髮,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你這個兔崽子,成天就會勾搭人,而且還管殺不管埋!還有沒有天理?」

  梁朝曦的臉埋在楊星野懷裡,說出的話也聽起來模模糊糊的:「什麼嘛!我哪有?」

  楊星野輕輕拍了她的屁股一下:「把我一個人扔下,還敢頂嘴?不乖!」

  聽他提起這件事,梁朝曦瞬間啞火:「那個,你不生氣看吧?」

  楊星野笑起來,有些無奈:「這是好事,哪兒敢生氣。我怎麼能阻礙你進步呢?」

  梁朝曦的心頓時軟成一片:「可是……」

  楊星野又拍了一下:「可是什麼可是,沒有可是。我承認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心裡是很難受,不是害怕你不回來或者是怎麼樣,我就是害怕再過上像前段時間那種和你不在一起的日子。」

  他把梁朝曦從懷裡撈出來,扶住她的肩膀,直視她的眼睛:「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整天想你想得睡不著覺是真的能發生的一件事。」

  梁朝曦心疼地摸摸他的臉。

  楊星野順勢抓過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著:「可是我能怎麼辦呢?誰讓我喜歡你呢?別說你不可能會不回來,就算你為了之後的發展什麼的,真的不回來,也是應該的。在這些事情上我不會拖你後腿的。我愛你,愛你整個人,就要接受你的全部。你又不是一隻小鳥,能被我關在籠子裡拴在褲腰帶上回家自己欣賞。就算是小鳥,以你的性格整天被關著也會倔強地絕食而死的。」

  「我不是答應過你爸媽,不管我們今後結果如何,我永遠都會是你的米沙哥哥,也永遠會為你的一切兜底的。放心大膽地去吧,不用擔心我。這一點兒不快,我自己來克服。」

  楊星野的這番剖白話說得肉麻,感情卻十分真摯,梁朝曦感動得一塌糊塗,眼淚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爬了滿臉。

  楊星野雙手捧起她的臉,一點一滴珍愛萬分地吻掉她的淚:「出去之後不可以這樣了,你一哭我心疼,離得那麼遠,誰給你擦眼淚?」

  因為要工作還要備考,梁朝曦的時間安排表前所未有地排得滿滿當當。

  楊星野怕影響她學習,又心疼她休息的時間越來越少,取消了所有的外出約會活動,一有時間就和她一起看書,權當是彌補明明是青梅竹馬卻沒能當上大學情侶的遺憾了。

  時間在一頁一頁翻過的書,做過的筆記中快速流過,在錄取結果出來之前,楊星野先帶回了一個好消息。

  故意造成梁朝曦和艾尼瓦爾車禍的盜獵分子終於落網了。

  和刑警隊那邊推測的情況基本一樣,他們選擇主動引發車禍確實是因為害怕被發現狗急跳牆。

  不過犯罪分子的準備工作做得很是仔細,他們提前通過摸排知道了森林警察和野生動物保護站所屬車輛的車牌號碼,是因為認出了艾尼瓦爾他們的車牌號,所以才痛下下手的。

  雪豹的傷雖然不是他們幹的,但受傷的雪豹是他們第一個發現的,只是因為當時條件有限,一時間帶不走,所以才選擇暫時把雪豹藏了起來,沒想到他們剛走了不久,受傷的雪豹就被牧民發現,這才有了後面的事故。

  至於讓他們如此瘋狂鋌而走險的原因,讓人更加唏噓。

  原來這幾個人是被詐騙犯以網絡賭博的方式騙取了一大筆錢,這才出此下策,重操舊業。

  說起重操舊業,竟然意外地牽出一樁陳年舊事。

  這個犯罪團伙的主犯不是第一次製造這種人為的車禍了。

  十幾年前,他就實施過一次類似的犯罪,以車禍的方式將一輛發現他們盜獵行為追逐而去的車徹底甩掉。

  而這輛車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劉驍的父親。

  原來他的爸爸,普氏野馬保護基地的首批觀察員,是在追蹤野馬活動軌跡的時候偶然發現了這伙盜獵分子,在追逐他們的過程中被人為干擾造成車禍。

  只是當時技術條件有限,車禍發生在人跡罕至的沙漠深處,從車禍發生到現場被找到,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所以真相就這樣被黃沙掩蓋。

  好在冥冥中自有天意,就算是那些網絡詐騙犯應該也想不到,因為他們的一個詐騙信息,會引起如此令人唏噓的蝴蝶效應。

  得知犯罪嫌疑人為了減輕刑法主動交代的案件真相,作為當年和劉驍的父親一起進站,如同生死兄弟般的布雲朝克特站長含著熱淚給刑警隊的胡海濱他們送來了一面錦旗。

  梁朝曦和楊星野一起,還有野生動物保護的同事們,公安局的警官們,跟著劉驍和布雲朝克特站長的腳步,專程為這位多年前為了保護野生動物壯烈犧牲的前輩掃墓獻花,將兇手已經被繩之以法的好消息帶給他,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十幾年過去了,已經成為卡拉麥里自然保護區普氏野馬觀測站站長的布雲朝克特大叔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絮絮叨叨地和他們說了很多有關於劉驍爸爸的往事。

  聽著他滄桑但清晰地回憶著過去,墓碑上那個永遠年輕的面孔逐漸地鮮活生動起來,縈繞在布雲朝克特大叔心頭這麼多年的遺憾和心結也隨之一點一點的消散開來。

  故事講完,布雲朝克特大叔讓其他人先走,自己單獨留在了後面,連想要陪著他的劉驍也被趕了回來。

  梁朝曦心情沉重,被楊星野牽著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就在她忍不住,在拐角的地方往回看的時候,一陣蒼涼的歌聲乘著凜凜寒風遠遠地飄了過來。

  天山腳下是我可愛的家鄉,

  當我離開它的時候,

  好像那哈密瓜斷了瓜秧。

  白楊樹下住著我心上的姑娘,

  當我和她分別後,

  好像那都達爾閒掛在牆上。

  瓜秧斷了哈密瓜依然香甜,

  琴師回來都達爾還會再響。

  當我永別了戰友的時候,

  好像那雪崩飛奔萬丈。

  啊親愛的戰友,

  我再不能看到你雄偉的身影和藹的臉龐。

  啊親愛的戰友,

  你再不能聽我彈琴聽我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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