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上門驅鬼


  說到這裡,老包狡黠一笑。

  「那日本女人好像叫什麼辣木琴子,據我目前得到的可靠消息來看,這女人和之前我們碰上的星野純子是師兄妹,不知道是高野山哪座山頭的陰陽師。」

  「那塊陶片,我用秘法藏起來了,稍晚些我帶回來,你給鑑定鑑定。這樣的竊靈陣,在唐城肯定不止一個。」

  陸清明神色凝重,突然,他轉身將老包抱了起來,放在懷裡。

  「老包,答應我,下次不要擅作主張了,你要是不在了,我可就念想都沒了。」

  被陸清明突如其來的矯情搞的有些懵的老包,咧嘴笑了笑,點了點頭。

  樓下,空氣中飄著雞湯的香氣。三台電腦在紫檀木桌上擺成品字形,秀才坐在桌前,熱火朝天地搞著直播。

  「你猜你昏迷的這幾天我和翠翠賺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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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才飄到陸清明的身邊,從兜里掏出了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整整兩個W啊。」

  說著,秀才調轉手機支架,將鏡頭對準了陸清明。

  「鐵子們,你們是不知道,那一晚陸道長可是驚天又動地啊,差點兒就被雷給劈沒了。」

  這個時候,陸清明才知道,在秀才的嘴裡,他儼然成了那個下雨被雷劈的倒霉蛋。

  「鐵子們上個皇冠,陸道長給大家表演一下御劍飛行。」

  陸清明抓起一旁的靠枕就砸了過去,牽動肋下的傷口倒抽冷氣。

  「道爺我拼死拼活,你拿道爺當動物園的猴耍?」

  「此言差矣。」

  老包跳上書架,翡翠色的瞳孔映著顯示屏的藍光。

  「昨夜有觀眾說家裡鬧吊死鬼,刷了二十個火箭求上門服務。當時是秀才穿著褲子和翠翠去的。」

  它爪子一勾,平板電腦滑到陸清明膝頭。

  「在解決吊死鬼的過程中,順便解決了另一家的邪祟,這不……」

  話音被推門聲撞碎,翠翠端著砂鍋走了進來,枸杞雞湯的香氣瞬間填滿整個屋子。

  「你別聽他們添油加醋地胡扯,就是兩個遊魂而已,不知道為什麼顯了形,可把人嚇得不輕。」

  翠翠尾巴捲起青瓷碗。

  「先把參湯喝了。孫婆婆今早送來的,說是感謝我們昨晚救了她孫女。」

  陸清明捧著湯碗愣神,參須在琥珀色的湯里浮浮沉沉。

  「其實,直播驅鬼也不是不行。」他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秀才的毛筆啪嗒掉在鍵盤上,翠翠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但要約法三章。」

  陸清明豎起手指。

  「第一,這世界上沒有鬼,一切都是電影特效。」

  「第二,遇到危險立刻關直播。」

  「第三嘛,嘿嘿。」陸清明微微一笑。

  「收益歸書屋所有。」

  「五五分帳,不能全歸書屋,我們也出力了的。」翠翠的耳尖抖了抖,小嘴撅的老高。

  「那可不行,法器損耗、符紙成本、交通費,還有我給你買電腦,買手機,那都是錢。」

  陸清明掰著手指,忽然盯住秀才發光的手機屏幕。

  「你們說的,就是這個吧。」

  只見手機屏幕上,一個人在瘋狂刷屏。

  「主播救我,我們家鬧鬼了。」

  ……

  暴雨把山路澆成了泥潭。

  陸清明握著方向盤,看著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的雨刮器,有些不滿地道:「我現在多少也是一個傷員,你們讓我開車,合適麼。」

  老包從副駕駛跳上了儀表台,目光隨著雨刮器不斷晃動著腦袋。

  「說得好像除了你我們會開車一樣。」

  陸清明無奈。

  突然,老包指了指窗外。

  「左邊兒!」老包的肉墊按在車窗玻璃上。

  「三百米外有陰氣凝結。」

  秀才折騰著直播工具,開始透過車窗拍攝窗外的風景。

  車燈刺破雨幕,一行人發現清河村路牌的上方,本該直行的道路被山體滑坡截斷了一部分,裸露的岩壁上,半截青石人像正用空洞的眼眶注視著眾人。

  石像的脖頸處裂痕斑斑,卻仍能辨認出它左手持斧、右臂纏蛇的造型。

  秀才乘機將攝像頭對準石像來了一個特寫。

  「這雕工,像是戰國時期的鎮墓獸啊。」

  翠翠的目光掃過頭頂。

  「不止一個,她的六條尾巴在狹小車廂內舒展開來,每根毛髮都感應著山間躁動的陰氣。

  「這還沒進村呢,就這麼重的陰氣。」

  陸清明摸出羅盤,指針正在震位與坎位間瘋狂顫動。

  清河村村口的老槐樹下,披蓑衣的村長像尊潮濕的雕像。他手裡的手電筒在雨中明明滅滅,映得臉上溝壑如同龜裂的樹皮。

  「鐵柱家的娃,真有高人過來。」

  一個黑黑瘦瘦的小青年用力點了點頭。

  「村長,人已經到村口了,就快進來了。」

  老人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希望他們是真的有點兒本事吧,這可是第三批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車燈突然在山間出現,老村長臉上一喜,沒有在乎頭頂潑灑而下的雨幕,迎著大雨就沖了過去。

  陸清明也沒想到還有人過來接。

  把渾身濕透的兩人載到車裡,這才道:「是你在直播間說你們家鬧鬼?」

  陸清明的目光看向黑黑瘦瘦的小青年。

  後者用力點了點頭。

  「道長,我叫小勇,也不能說是鬧鬼,是我爹。唉,您還是跟我們回去看看再說吧。我爹從滑坡處回來就這樣了。"

  一行人趁著夜色進村,來到李小勇家,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時,一股腐壞的香燭味就撲面而來。

  堂屋神龕上,居然還貼著黃符,只不過已經泛白,供著的觀音像左邊臉缺了一塊,看上去甚是詭異。

  裡屋傳來指甲抓撓木板的聲響,伴隨著劇烈撞門的動靜。

  「爹!」

  李小勇朝著裡屋叫了一聲,不僅沒有任何作用,反倒是讓裡邊兒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別過去!」

  村長拉住了李小勇的手腕,枯槁的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

  見此情形,陸清明示意老包過去看看。

  老包躍上窗台,透過裂縫,月光正照在床榻那具扭曲的人形上。

  李鐵柱的脊椎像蛇一樣反弓著,後腦勺緊貼著腳後跟。

  褪下的皮膚堆在床角,新生的表皮布滿青灰色鱗狀紋路。

  聽到響動,他猛地轉過脖子,頸椎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咔聲,裂到耳根的嘴角淌著黑血,豎瞳在黑暗中驟然收縮,像是眨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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