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吃人的沙地
江寒一早就上山了。
礙著在哄抬糧價時，他不方便出門，就一直沒往外走。
那紹榮的人頭掛出來後，他才趁著亂，從後門出來，一路上山。
傲狼幫的地界不算小。
如今裡面住著他的一百來號士兵，還有東柳村的二百一十三口，這裡多是婦孺和老人。
東流村好的青壯全都跟著金翠兒出去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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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
遠遠的，張弛就奔過來了。
江寒看到他的樣子都愣了一下。
這個還是之前餓的像竹竿一樣的漢子嗎？
高大威猛，走起路來步步生風。
半個月將人養成這樣，果然人還是得吃飽飯。
「參加王爺！」
江寒擺手，「我來看看進度。」
這半個月的時間，
他們主要通過手下的小兵聯絡。
竹二在山下管著軍營，已經顧不上分出去的張弛了。
而且江寒是想著將人分出兩批。
張弛手下的日後是要出去打仗的，練兵的方式還是得用他們原本的那一套。
而竹二手下的，學的都是守城的本事。
日後長河城的大本營都要靠著竹二手下的人。
張弛一聽說要看看進度，臉上的笑意怎得都止不住。
他不怕被看。
怕的是王爺不想看，把他們忘了！
他們連著吃了半個月的白米啊，這陣子的日子過得賽神仙！
「王爺這邊，這邊正在練拳。」
江寒順著看過去，這些將士多少都長出了些肉。
練拳的士兵們察覺到他來了，頓時都來勁了，拳拳生風，要不是將軍不許他們發出太大的聲音，他們能把天斗喊破了——
練拳的另一邊，就是自由對戰。
裸露著的上身隱隱有腹肌顯現，而招式上完全將江寒傳授的那些領悟了。
「不錯。」
江寒的誇獎是真心的。
最能看出變化的是障礙跑，當時初次測驗，只有半數人能通過。
現在全員通過，那兩米的障礙牆爬起來毫不費力。
但這次江寒除了看訓練情況外，還有更重要的事。
傲狼幫被剷除。
鐵礦可以開採了。
張弛的神色也嚴肅起來，他並不傻。
剛剿完匪，山下的事還在收尾，王爺就迫不及待上山，自然不可能是看他的練兵情況。
而且那些俘虜都好吃好喝的供著。
給他們糙米吃，已經夠不錯的了。
而一直在張弛身後跟著的東流村村長始終不敢說話。
他想上前，但還是忍住了。
直到江寒快走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他！
「柳村長。」
柳村長激動得要跪下來了。
這次他聽從金翠兒的勸說，帶著全村假死住到這山上來，可是賭上了全宗族的性命和未來。
「辛苦村長了。」
江寒自然是知道田地和房子對百姓的意義，柳村長能做出此舉幫他，他其實是很感激的。
心下對金翠兒更加看重了。
「村長，山下的村子你們可以回去了。」
「不過，若是你們願意留在寨子裡，我可以給你們同士兵一樣的待遇，山上士兵的後勤處還需要不少人，畢竟這裡不同山下。」
柳村長剛站起來的身子又要跪下了。
「草民何德何能得王爺看重！」
「若是王爺願意相信草民，草民定能帶著整個村子將這後勤干好！」
江寒滿意地點頭。
「不過，山上需要絕對保密，人選也不必留太多，正面村長自己做主就好。」
「另外下山的人都可以得到一些賠償。」
柳村長激動得要說不出話了。
「謝王爺！」
「人選方面，王爺不必費心，我等一把老骨頭臨死前能效忠王爺實屬榮幸。」
江寒點頭算是應了，而後看向張弛。
「我們上趟山。」
他將幾個工匠留來了下來，讓他們針對寨子的情況進行一些基礎改造。
洗浴室和廁所必須蓋起來，除此之外還要搭建幾個工坊。
這裡以後要作為他的秘密基地。
整個山的山腳允許民眾涉足，但深山處必須全面封禁。
而後他帶著張弛和熟悉路況的林老鬼上山了。
上山並沒有路。
許是太過貧瘠，連傲狼幫那些人也從不往山上走。
但林老鬼給出的解釋是山裡有能吃人的坑。
林老鬼長吁短嘆，「王爺不瞞您說，我兒子當年就是被他們丟進了那沙坑裡。我眼看著他掉進去卻無能為力。」
到現在，連屍體都沒撈出來……
江寒也唏噓不已，但他好像知道林老鬼說的那吃人沙坑是什麼了。
「林老，節哀。」
林老鬼笑著擺手，「害，屬下現在已經不想那麼多，現在跟著王爺能吃飽飯，每月的例銀留下來給小孫女做嫁妝，屬下已經知足了。」
江寒張張嘴。
也是，能吃飽飯在這個時代已經很難了。
這話題太沉重，林老鬼主動地打岔了過去。
「王爺上山可是要找那沙坑，或是那奇怪的石頭，屬下可以為您帶路。」
「可以，就去那看看。」
林老鬼的得令，就在前面大步走著。
山裡的情況沒有人比他更了解。
而張弛伴在江寒身側，「王爺找那石頭可是有何用？」
「煉鐵。」
「煉鐵？」張弛心臟漏了一拍，王爺每次都是語出驚人，石頭能煉鐵還是第一次聽說！
江寒一直盯著地面。
他知道這裡煉鐵的技術很落後。
粗淺的鍛造工藝更是沒眼看。
士兵們打仗手裡拿著的兵刃碰一碰就碎了，十分劣質。
而這裡的鐵礦更是從沒有被發掘的痕跡。
遍地的赤鐵礦，看得江寒眼睛都冒光。
這些東西他拿到地球去賣，都能賺一個小目標。
這次他做局，從糧價上將世家的財斂了個乾淨。
但若是想繼續發展，這點錢根本不夠用。
他得想辦法開源節流。
和其他城的貿易要儘快做起來。
他隨手撿了兩塊扔在了林老鬼身後背著的背簍里，繼續朝著山頂走。
到山頂時，果然如他想的一樣。
這裡不止有赤鐵石，還有硫磺——
他隨手拿出個玻璃瓶彎腰將地上的沙子抓了進去，又隨手扔進了張弛身後的背簍里。
嚇得張弛彎下去的背都直了。
王爺將這等珍貴的琉璃當破罐子用了！？
還用來抓臭的要命的沙子！？
真的是暴殄天物！
他現在只能祈禱那些沙土別把琉璃瓶子弄壞了！
江寒還想往前走，卻被林老鬼一臉難色的拉住了，「王爺前面去不得了。」
「沒事。」
江漢還是很執拗的去了。
他小心的走上前，紅色的沙池讓他更加興奮。
這是赤鐵沙！
張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壯著膽子上前，「難道這能煉鐵？」
林老鬼在後面臉色一白。
他不懂什麼是煉鐵，只知道這沙子能吃人。
江寒自顧自的又摸出了一個玻璃瓶，
給後面的張弛看的一愣一愣的。
王爺不會是又要裝沙子吧？
果然！
江寒裝了滿滿一瓶子的沙子。
而後掏出帕子擦擦手，「走吧，回寨子。」
離去的時候，江寒允了林老鬼在那沙坑前待了一會。
人之常情，他理解的。
不過，人要往前看。
萬一，他是說萬一，日後將這赤鐵沙挖光了，說不定還能找得到遺體。
「張弛，從今日起，你們除了在山上要進行正常的日常訓練，還要派人巡邏，整個山頂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另外兩個村子的事，也要儘快解決。」
「如果他們冥頑不靈，你可以出兵。」
江寒下山後直接下了這兩道命令。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若他真的將鋼鐵，甚至是火藥搞出來了，沒有人守得住，那等待他的就是死期。
他深知長河城的糧價一事，虧的不僅僅是城內的世家，不少其他城的世家和主事人都下了手。
雖然各封地間不可互相征討。
但現在京城那位年事已高，腦子也糊塗，誰說得准以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