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生事兒
張君宏家媳婦兒為代表,親自拉著張錦程媳婦兒,加上三兄弟家的妯娌倆,直接去到了張家老祖宗張懷仁的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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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人在村子裡挺團結,年前出了事兒之後,張懷仁可是召集了家族會議的。
會議的主旨很簡單,將孝文孝武哥倆的張家人身份從宗祠跟族譜直接剔除,還派人將這件事兒告知了當地另外兩個有血緣關係的張家分支親族。
除此之外,張家人團結一致,不配合岳峰在村裡的任何工作。
就連幾個擁有員身份的張家人,也不允許在換屆選舉的時候,投岳峰的票。
正是基於這些情況,岳峰在需要工人的時候,用大喇叭喊人,張家人才能做到整齊劃一的沒人到場。
可現在不一樣了,跟著岳峰幹活兒的村民們,幾天時間,已經十幾塊人民幣揣兜里了,就連婦女干雜活兒,一天都有兩塊五。
張君宏媳婦兒算是個能扛事兒的,原本家裡日子還算寬裕。
但出了偷豬的事兒之後,法院那邊要求退贓賠款,如果配合的話,可以酌情輕判。
半真半假的一通『忽悠』下,張君宏家把違法所得都拿了出來,還額外賠了不少。
這讓原本還算殷實的家庭,財政情況變得捉襟見肘。
家裡頂樑柱被抓了,至少要判個大幾年,但是日子還要過啊。 再加上張錦程的媳婦兒跟堂弟媳婦兒這麼一蛐蛐兒,張君宏媳婦兒也動了心思。
……
張懷仁家老宅。
「老二媳婦兒,你們帶著人過來,有事兒啊?」張懷仁上下打量了幾個家族裡的女眷,四平八穩地問道。
「老爺子,我們…我們……」張錦程媳婦兒欲言又止。
「有事兒直接說事兒,自己家用不著忌諱!」
「現在村里修路,不少人給村里幹活兒,都掙到了錢!我跟雪梅她們商量了下,想要跟著去出工!
但是您上次說不許跟岳家那邊扯上關係!所以來找您說說,您看……」
張錦程媳婦兒已經說得很委宛了,但意思已經傳達到位。
張懷仁聽完,有些渾濁的瞳孔掃視了一眼面前幾個婦女。
「你們幾個都通過氣兒了?」
「嗯,地里的草都鋤過一遍了,現在也不忙!」張君宏媳婦兒也跟著說道。 「你們有沒有想過,就算你們上趕著往前湊,村部那邊也不會用你們!到時候可就面子也丟了,里子也沒了,讓村里其他家族看了咱們張家人的笑話!」張懷仁非常通透地說道。
「我們是給村部幹活兒,又不是給岳峰幹活兒!憑力氣掙錢不偷不搶的,誰能笑話咱們!
錦程跟君宏是出了事兒,但張家爺們兒又不是死絕了,誰敢欺負咱們!
我們商量著,不僅要去幹活兒,還要組織人把幹活兒的份額給占下來才行!
只要您老點頭,剩下的我們去聯繫!到時候看看,誰才是興安村的老戶正根兒!」張君宏媳婦兒頗有野心地說道。
如果現在在村里當書記的是王建國,張家人想要報團兒搞事情的話,說不定還真就能成,畢竟王建國在上面沒啥根基,為了村裡的團結,會在話語權上適當的妥協。
可岳峰不是王建國,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張懷仁聽完幾個婦女七嘴八舌的言論,微微皺眉思考了兩秒,不緊不慢的說道:「掙錢的事兒可以干,但是不能張嘴求!求人張了嘴,咱就矮了對面一頭!得想辦法,讓他們求咱才行!」
「老爺子您說咋辦,大家都聽你的!」
「這樣,你們去把君國,君明,錦達、錦鑫幾個都喊過來,咱們再開個碰頭會,一起研究研究!」
「行,我這就去喊人!」
很快,幾個婦女分頭行動,把張家在村裡的另外幾家話事人都給喊到了一起。 在這些張家人七嘴八舌的『各抒己見』之後,一個新的計劃最終成型。
……
第二天一早,趙洪波正帶著小二十口子村民在村外的地頭生產路上忙活著清場幹活兒呢。
張家這邊三十多口子壯勞力,外加二十多口子婦女,浩浩蕩蕩的趕到了修路的施工現場。
「不許幹了,放線的位置,壓著我家地頭了!地村里分給我了,得有個說道才行!」張君國領著頭,直接攔在了沙土車的必經之路上。
趙洪波抬頭看了一眼氣勢洶洶趕來的張家人,心底微微一緊。
「君國叔,你們這是要幹嘛?」趙洪波盯著張君國問道。
「修路壓了我家的地,我要求村里給個說法!」
「對,憑啥壓我家的地,必須得有個說法!」其他幾個人也忍不住幫腔。
趙洪波知道張家人這是在藉機生事兒,趙家跟張家人關係還是比較友善的,畢竟趙大爺在村里威望很足,趙洪波也是會做人做事兒的性子,跟村里幾個大姓都關係不錯。
「壓了地頭,最多一兩米,現在地里只有青苗,這點損失還要鬧啊?修路是大家方便,路寬了,你們出行不也方便嗎?」趙洪波忍著情緒安撫道。
「洪波這事兒不沖你!」張君國擺擺手,不願意繼續跟趙洪波掰扯。 「我知道肯定不是沖我,可沖誰也不合適啊?修路的事兒是鄉里市里都立項批了的!規劃線路圖,也是村民大會通知過的!總共四米多的砂石路,就算全占了地,不也就四米多寬麼?因為這個鬧,犯不上啊!」趙洪波繼續解釋道。
「一捺長也得戶主點頭才行!我家不允許用我們地頭!」張君國繼續說道。
「君國叔,我再提醒您一句,這事兒您如果覺得占理揪著不放非得說道說道,那出了事兒可別怪大侄子沒提前給你說清楚!」趙洪波湊到張君國身邊,壓低嗓音小聲說道。
張君國對趙洪波的勸阻置若罔聞,梗著脖說道:「你去把管事兒的人喊來,今天就算鄉長來了,我也得要個公道!」
「行,我去跟書記匯報!我回來之前,你們都在這老實兒的等著啊,不許動手,更不許藉機鬧事兒!」趙洪波應了一聲,騎上自行車就去黃沙溝這邊喊岳峰。
另一邊,岳峰正帶著人繼續在黃沙溝幹活兒呢。
鉤機開始工作之後,黃沙溝這邊可以說一天一個樣。
岳峰生怕幹活兒的人把水庫的尺寸啥的給挖跑偏了,所以最近幾天都在跟前兒盯著。
這邊正熱火朝天地幹著活兒呢,趙洪波騎著自行車上了山。
「小峰,快跟我回去一趟!」
「咋了洪波哥?」
「張君國帶著一大幫子張家人,正在村外生產路上攔路鬧事兒呢!咱們規劃的路,占了他家的幾米地頭!我都給他解釋清楚了,這傢伙不依不饒的,非要讓你過去!」 「張君國挑的頭?放線完成之後,各家占的地,村里前幾天開會不是都通知到了嗎?他現在鬧什麼?」岳峰聽到這個名字之後,眉頭微皺。
趙洪波點點頭:「對,地頭是他家的!開會他們張家人都沒到場你忘了!我把村裡的決議,口頭傳達了!」
岳峰撮著牙花子思考了兩秒:「這是借著由頭,故意生事兒給咱們上眼藥呢!」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那邊就是不依不饒,咋整?」趙洪波有點上火地問道。
「先晾著,你在林子這邊歇會兒,抽袋煙!等過個把小時,咱們再回去!」岳峰思路清晰地說道。
「晾著?那邊可是幾十口子張家人,男女都有,你不怕他們見不到人,騷動起來干點啥?」趙洪波聽到這話明顯有些意外。
「鬧事兒?我還怕他們規規矩矩的呢!一路上過來也渴了吧,這邊有茶水,先喝一口!」
……
岳峰很快分析清楚對方的用意,隨後拉著趙洪波在林子邊上喝起了茶水兒。
岳峰知道對方拿地頭征地說事兒只是個由頭,目的多半是藉機給岳峰使絆子,或者想要提什麼不合理的條件。
反正逮了張君宏幾個,已經徹底結了仇了,岳峰也不在乎多收拾幾個。
村頭那邊,果然跟岳峰料想的差不多。 趙洪波騎自行車離開現場,左等右等愣是等不到人。
不久前還氣勢洶洶的張君國等人,很快就嘈雜混亂起來。
現在正是六月份的天氣,露天的環境下沒遮沒擋的,隨著太陽升起,人會越來越熱。
原本心裡就窩著火氣,被太陽這麼一曬,很快人堆兒里一個叫張孝泉的年輕小伙兒就有點憋不住了。
「草他媽的,岳峰那個狗日的怎麼還沒回來!不會是故意晾著咱們耍吧?」
張孝泉歲數比孝文要大三歲,幾年前剛結婚,家裡孩子才三歲,屬於張家年輕一代里,比較有話語權的一個。
這個傢伙平日裡也有點混不吝,在林場那邊楞場干臨時工,常年體力勞動,生得孔武有力,膀大腰圓。
前幾年,不管是岳峰,還是孝文孝武,在張孝泉的眼裡,都是興安村年輕人里上不了台面的邊緣人員,可是這才短短几年的功夫,竟然混得人模狗樣成了氣候。
張孝泉看在眼裡,心底頗為不平衡。
現在找到了機會,他正好可以藉機出頭。
這時候一個后街村民皺著眉頭看了張孝泉一眼:「咋說話呢孝泉?小岳書記自己出錢給村里修路,還給大家開工資,你放尊重點!」
張孝泉睜著虎目看了一眼:「喬老二你是不是越活越倒退了,要舔岳峰的腚眼子也等他來了的! 啥自己出錢給村里修路,那是村集體的錢知道麼?山貨購銷點,是村集體的,被岳峰給霸占了而已!
我叔不止一次找村部提過,他愣是捂著不撒手!因為這個事兒鬧了矛盾,這才用不要臉的手段把我叔給抓起來了懂不?」
張孝泉的歪理雖然經不起推敲,但是想要反駁,一時半會也拿不出合適的證據來。
喬二嘴唇顫動了幾下,愣是沒想出啥話來反駁。
「張孝泉放你媽的狗臭屁!山貨站是掛在村集體名下不假,當初辦的時候,村里是出錢了,還是出人出力了?不都是我哥出的本錢跑的手續?到你嘴裡,成了村集體的產業了,你要不要臉?」
這時候,張孝文聽到消息,火急火燎地從村里趕了過來,正好聽到張孝泉在大放厥詞,直接開罵。
換成小濤的話,張孝泉說不定還冷靜一點,看到張家的『叛徒』孝文過來張嘴罵自己,張孝泉額頭的青筋頓時跳了起來。
「孝文你個數典忘祖的玩意兒敢罵我?」張孝泉瞪大了眼睛,蠢蠢欲動地盯著孝文。
「罵你了雜滴!你碰我一下試試!!」孝文氣血翻湧,看到這些抱團生事兒的傢伙就有一股無名火湧上來。
「草泥馬,我還真得試試!」
張孝泉往前走了幾步,伸手就推了孝文一把。
孝文也不是個慣對方毛病的人,一拳就回擊了上去,直接給張孝泉錘了個烏眼青。 倆人幾句話的功夫動了手,張君國帶著的那幫自己家門裡的人,呼啦啦一下子就圍了上來。
張孝文孝武哥倆都被張家人開除族譜了,現在自然也不會講什麼同族情誼,拳頭如雨點似的落了下來。
孝文只是掙扎了片刻,就被眾人給放倒在地。
「別打了!都別打了!要出人命了!」幹活兒的村民們見情況不妙,立刻衝上來拉仗,廢了許久的功夫這才將人給拉開。
孝文情況有點不妙,臉上挨了好幾拳,渾身上下到處都是鞋印子。褂子也被人撕破了,袖口扯開一道大口子。
他被人掙扎著扶起,拍了拍渾身的塵土。
「動你了,雜滴?敢犟嘴,我還收拾你!」張孝泉打了便宜仗,此刻非常囂張。
孝文一言不發,從嘴裡吐出一口血唾沫冷冷地看了張孝泉一眼,轉身就朝著村裡的方向疾跑。
「哈哈,就這點能耐,夾著尾巴跑了?剛才不是還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呢?」張孝泉渾然不覺自己闖了大禍,依然叫囂。
十多分鐘後,孝文騎著三輪摩托車單槍匹馬回來了。
雙方間隔至少還有三四十米,孝文就從肩頭摘下了一把雙管虎頭獵槍。
吭! 一聲槍響,不久前還囂張無比的張孝泉,腹部中槍,倒在了血泊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