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守株待兔
胡小利非常謹慎,做事兒也是那種老謀深算的類型,之前做局坑周小寶,到最後周家人硬著頭皮把賭債給還了,愣是沒鬧出什麼波瀾來,就可以看出胡小利謀事兒的老辣。
他從來不信什麼偶然,忙活這麼久,岳峰家老婆孩子突然離家去看病,在胡小利看來,不是個好苗頭。
他送走朱二孩之後,站在門口抽了一支煙,這才轉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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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牌桌還在繼續,胡小利沒有吭聲,穿過房間來到了隔壁西屋的炕上。
「老鴰,明天一早你進趟城!」
被叫老鴰的是個三十四五歲的乾瘦漢子,生著一雙三角眼,模樣有點掛相,一看就不是正經過日子的人。
「出啥事兒了?你不是說,讓我們幾個少拋頭露面麼?」老鴰放下手裡的三國演義小人書,眉頭不動聲色地微微一挑。
胡小利掏出煙來遞給對方一根,自己再次點燃,一邊抽一邊壓低嗓音說:「其他人不適合露面,我也不能亂跑,只能麻煩你跑一趟了!
剛才二孩來家裡找我說了一條消息,財主早上把家裡崽子婆娘送到醫院去看病了!這個節骨眼上家眷走了,不太對勁!你去核實核實!」
「在哪個醫院?」
「市人民!具體科室啥的不清楚,你得想想辦法!」
「就兩個人?」 「不確定,也有可能有旁人在那陪著,財主併肩子不少!」
「行,我去一趟!」老鴰點點頭沒有再繼續問。
……
第二天上午七點半剛過,老鴰換了一件很板正的中山裝,腦袋還打了髮蠟,拎著一兜子水果出現在了市人民醫院。
這個點,正是科室值班輪換,主治大夫帶著人巡視病房的時間。
老鴰先在一樓打聽了兒科住院部所在的樓層,然後大搖大擺的直奔三樓。
「你好美女,我來看個人,跟你打聽下!」老鴰很客氣的沖護士站的小護士打了個招呼。
小護士上下打量了老鴰一眼:「叫什麼名字?」
「大名我說不好,小名叫開心!昨天剛來住院的!姓岳!」
「岳國豪?」小護士翻了下記錄進行簡單篩選,有點拿不準地問道。
「應該是,在哪個房間?我去看一眼!」
「308單人間!」 「麻煩你了!」老鴰很紳士的道謝,拎著水果轉身就直奔308病房。
等他走遠了,小護士偷偷瞄了幾眼這個大早上來看人的傢伙背影,穿著板正,還挺禮貌,就是看人的眼神兒有幾分攻擊性,氣質有點不一樣。
很快,老鴰來到了病房外面,他沒有進門,而是站在走廊邊上往裡面看了一眼。
開心穿著小號病號服正躺在床上,他媽王曉娜坐在一邊,正端著熱粥碗吹氣呢。
看清了人臉,老鴰繃緊的神經落了地,往前快走幾步閃身進了洗刷間,等了大概幾分鐘的功夫,聽到外面樓道醫生巡視病房腳步聲了,這才出來,抄最近的樓道口下樓,很快離開了人民醫院住院部。
岳峰老婆孩子確實在人民醫院住院,胡小利擔心的風險,基本排除了。
老鴰一直等到了天黑透,這才騎著自行車進村,回到了胡小利給安排的落腳點兒。
「咋樣?看到人了嗎?」
「看到了,兒科住院呢!信息都對得上,應該不是假的!」老鴰跟胡小利匯報導。
胡小利點點頭:「那可能是咱多疑了!」
「距離月底還有三天,彪子他們已經快憋出屁了,啥時候動手?」老鴰捏著菸嘴兒又嘬了一口,很陶醉的來了個大回龍。
「多等一天,就是至少一兩百克的金沙!我打算後天晚上動手!直接一勞永逸,幹完活兒你們去邊境那邊躲躲!」胡小利答道。 「行,武器啥的都準備好了吧?」
胡小利安撫道:「放心,岳峰手裡有56半還有ak47全自動,情況我都掌握!幹這種活兒,武器必須準備好了!再耐心等兩天,做完這一單,至少幾年不用愁錢!」
「那些金沙不能從普通黑市銷贓,要不然很容易順藤摸瓜找到咱們!」老鴰點點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繼續提醒。
胡小利笑著解釋道:「我辦事兒你把心放肚子裡!鐵城那邊我有朋友專門搞這個,把金沙過幾遍水銀,然後融成金錠子,便宜一成就能輕鬆脫手!他們上游渠道是走水線去香港的,幾公斤的貨混進去連水花都不會起一個!」
「也就是你牽頭,換別人我可不扯這種貓簍子!岳峰在豐城周邊都掛了號了,點子硬的扎手!」
「富貴險中求!小打小鬧才掙幾個錢!幹這一把如果成了,錢拿來幹嘛都夠了!」
「那個朱二孩,你打算怎麼處理?」
胡小利撇撇嘴:「他?一個蠢不可及而已,還以為事成之後能拿到好處呢,我之所以費勁繞這麼多圈子讓他拋頭露面,就是為了事發後背鍋扛雷的!」
「行!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我懂!」
……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一切風平浪靜。 岳峰騎摩托車進城去醫院看了一趟孩子,其他時間照樣幾點一線的正常忙活著。
等到了傍晚,岳峰將金沙帶回家中,隨後哥幾個從小濤家山牆掏的窟窿鑽進屋裡,在岳峰家中匯合。
不管誰晚上在山上值夜班,岳峰家裡都能確保有三個人在家。
哥仨一起睡在客房,全副武裝輪流值夜,只等可能的賊人上門。
月底最後一天的晚上,岳峰家裡一切如常,胡小利堂哥家老房裡,此刻幾個面容冷峻的生面孔正圍坐在柴火爐前各自忙活著。
坐在靠門位置的是老鴰,他剛將自己的56半給保養完畢,三個橋夾也都提前裝好了子彈,斜著放在桌上。
另外兩個同伴,一個短粗身材,虎頭虎腦的,二十出頭的年紀,左側太陽穴上方有一道斜著延伸到頭頂的刀疤,在刀疤的映襯下,圓溜溜的眼睛看起來有幾分猙獰。
另外一個,是個沉默寡言沒啥特點的男人,五官平平,身高一米七零出頭,留著一個小平頭,嘴裡的煙一根兒接著一根兒。
他左手指尖一直把玩著一把鷹爪造型的匕首,鋒銳的刀鋒在指尖來回跳躍,動作看起來非常靈活。
老鴰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然後從炕上拿出一副掛曆來鋪在了桌子上。
「時間差不多了,再看一眼地形圖,準備動手!這是岳峰家新房的地形圖,這邊是大門口,進門之後東側是偏房,沿著偏房門口往北走是進屋的北屋門口,這邊是臥室,這邊是客廳……」
一眼就能看出老鴰幹這種活兒是個專業老手,掛曆上用鉛筆畫好了新房室內的格局圖,幾個房間,幾個門口,臥室在哪都記錄的清清楚楚。 在跟同伴說完室內格局之後,老鴰繼續說道:「事成之後,胡小利會在村北小道兒接應咱,咱們先去下一個落腳點待著,最晚明天就離境去對面!大家還有啥問題麼?」
「得手後錢啥時候分?」鷹爪男問道。
「差不了你的錢!也不是第一次共事了,我你還信不過麼?」老鴰皺眉看了同伴一眼。
「你大家肯定信得過,但是那個胡小利不可靠!」刀疤臉夯聲夯氣說道。
老鴰吐了一口煙,低聲道:「山狸子盯著胡小利的老婆孩子呢!他敢耍花招,我就讓他斷子絕孫!」
聽到這話,鷹爪男跟刀疤臉對視一眼,點點頭不再追問下文。
他們幾個也算合作共事過不止一把的職業殺了,各個身上都背著不止一條命案,老鴰算是隊長,被稱作山狸子的,是老鴰的親弟弟,平日裡很少露面,一直躲在暗處做各種保障工作。
和他們接觸少的外人,比如胡小利,甚至都不知道老鴰還有個弟弟。
這個小的團伙兒業務素質過硬,又頗為謹慎,出道好幾年了,愣是沒出過事兒。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的響著,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半夜一點多。
外面刮著嗚嗚的北風,天上一顆星星都沒有。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掠貨的好時機。 另一邊,岳峰跟小濤、孝武三個人,天剛擦黑兒就早早睡了覺。
今天晚上是月底最後一晚,金沙明天上午就要去賣錢,如果賊人要來的話,今天是最好的機會。
哥幾個到十一點就提前睜開了眼睛。
接下來的時間,一直到天亮,就不能睡覺了。
都是合作共事過好幾年的獵隊兄弟了,哥仨在自己的主場,表現的非常放鬆。
客房炕上,三個人都穿著防彈衣,趴在窗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半夜一點半,院子裡撒著的大黃突然低吼著叫了兩聲,兩團雞蛋大小的毒餌從南牆頭丟進了院子。
大黃是退下來的獵犬,此刻體能已經徹底衰敗,兩年多沒跟著上山了,就養在新房這邊看門護院。
大黃很聰明,也做過拒食訓練,走到毒餌跟前兒聞了聞,很快就趴在原地不動了。
屋裡的人,聽到狗子叫聲後,立刻抓穩了手裡的56半。
「大黃叫了兩聲臥下了,好像有人來了!」岳峰壓低聲音提醒。
小濤舔了舔嘴唇,一臉興奮的嘟囔:「操,還真有人來!」 「待會兒消停點,能活捉就別打死!注意保護自己!」岳峰提醒道。
「放心!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掰下他兩顆牙來!」
牆外,老鴰耐著性子等了幾分鐘,試探性的朝著南牆走了幾步,確定狗子沒有叫之後,沖身後同伴吹了一聲口哨。
三個人影快速靠近南牆,從西南角廁所最矮的位置利索的翻上牆頭,很快進了院子。
看到三哥黑影進院子,岳峰輕輕推了推小濤跟孝武哥倆的肩膀,同時抓緊了手裡的56半。
三個毛賊沿著倉房牆根來到北屋門口,在窗戶下面耐心的站了幾秒鐘,隨後老鴰從後腰抽出匕首,插進了北屋房門的縫隙。
刀鋒撥動著裡面的金屬穿槓發出沙沙的聲音,很快內插的北屋門被推開。
下一秒,老鴰一步邁進屋。
還沒等開燈呢,只聽到嗖的一聲嘯音響起。
老鴰只覺得腳下一拽,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被一根吊索給倒掛到了客廳房樑上。
與此同時,旁邊一根百十斤的木墩子,帶著風聲落了下來。
「操!有埋伏!」 老鴰心理素質不錯,自己都被吊在半空了,第一反應不是慘叫,而是給同伴示警。
身後的鷹爪跟刀疤臉一聽,直接端起了手裡的武器。
還不等反應過來呢,岳峰猛地推開房門,拿著軍用的兩用手電筒直接打開了眩光。
黑暗中,猛地這麼一照,後面兩個賊瞬間眼前一片空白。
砰砰砰砰!
慌亂中,二人直接摳動扳機,子彈不要錢似的朝著客房門口附近傾瀉。
岳峰一個大跨步離開站立位置,衝著門口就摳動了扳機。
兩個人察覺到黑影移動,端著槍就追。
十發子彈還沒打完呢,槍口已經被引著轉了三十度。
這時候,小濤跟孝武哥倆,從牆後猛地閃出身子,端槍砰砰砰砰就是一通攢射。
拉槍線的效果很明顯,來人不知道屋裡還有埋伏,沒等反應過來,就被密集的彈雨給撂倒在地。
一瞬間,屋裡好似放完鞭炮後,鴉雀無聲。 岳峰貓著腰蹲在聯邦椅的後面,靜靜地聽著動靜。
兩個人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粗重的呼吸聲中混著氣泡,應該是被子彈傷到肺了。
門口還掛著一個,怎麼掙扎都無法掙脫套索。
院子裡的大黃聽到槍聲沒有叫,匍匐移動到了門口,大晚上的露出兩個小燈籠似的幽藍眼睛。
岳峰知道,外面應該沒人策應了,要不然狗子不可能進屋。
三秒鐘後,嘎噠一聲,客廳燈亮了。
進屋的三個人,暴露在了岳峰面前。
「哥,吊索逮著個活的,地上倆死活不知!」小濤端著槍說道。
回應他的是岳峰砰砰兩聲槍響。
山裡的熊瞎子中槍倒地都要補槍,更別說半夜持槍進家門的殺手了。
兩個重傷的人腦袋炸開,立刻沒了動靜。
岳峰微微抬頭看了一眼被倒吊著的老鴰說道:「小濤,給它來一傢伙!」 小濤手裡拎著電棍子,大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