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插翅而逃
這天,山狸子在下半夜兩點半,摸著黑來到了礦務局街旁邊的黑市上。
雪後大降溫,街道上沒遮沒擋,天寒地凍。
黑市上賣東西的人明顯少了很多,偶爾幾個固定攤位的老闆,在道邊蹲一個切開的汽油桶,引燃木頭烤火取暖。
山狸子哈著腰,裹緊了棉襖,故意扮作瘸子似的一瘸一拐的在黑市街口附近轉了半圈兒。
黑市上看似一切正常,但山狸子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一種無法形容的第六感,讓他覺得心底毛毛的,好似已經被人給盯上了似的。
這個傢伙天生就有這樣的天賦,之前的江湖生涯中,不止一次因為這種第六感而逃離危險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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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有點不對勁的山狸子想扭頭就走,但心底有點不甘心。
約好的那個賣家跟他關係只能算認識,並沒有什麼交情可言,如果手裡沒有長武器,山狸子後續的計劃執行起來會很艱難。
基於這樣複雜的心態,他在黑市外圍的路口徘徊了許久,一咬牙,鑽進了巷子裡。
直接去找賣家肯定不行,只能等黑市散場了。
就這麼,山狸子在一個不起眼的門洞旁邊縮著身子蹲下,硬挺著耐心等了起來。 另一邊,賣大件兒的黑市區域那邊,兩個眼神飄忽身材消瘦的中年人,正裹著厚厚的軍大衣在道旁烤火。
他們面前沒有擺攤位,也沒有貨物,只在腳下用幾塊磚頭擺了個t字形的記號,就這麼烤著火硬等著。
換做平常,每天來黑市賣貨屬於日常操作,已經這麼幹了好幾年了,不管是改裝的掛管兒槍、還是老的水連珠、磨掉槍號的56半大十顆、各種新舊型號彈藥、甚至沒啥磨損的嶄新56半槍管兒、ak47自動步等,只要能出得起錢,且有圈子裡人介紹,都能在他手裡買到。
不過,今天軍火商人哥倆的心思完全不在生意上。
「老穆,這都四點了,你說那個過江龍還來不?」歲數稍小的那個壓低聲音詢問著同伴。
「老天保佑他一定得來,如果不來,咱哥倆可就懸了!」老穆拽了下衣衿兒,有點不安的搓搓手。
「天快亮了!約好的下半夜開市就過來,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不清楚,等著吧!」
「上面的人,你說會不會在哪裡呆著啊?」同伴很隱晦的指了指天空。
「別瞎問,消停呆著!」老穆非常忌諱,直接擺手中斷了閒扯,給火堆添了幾塊粗大的松木絆子。
哥倆整整等了一夜,也沒看到山狸子的影子。
天亮了,黑市這邊的賣家跟買家很默契的收拾東西離去,老穆哥倆也將火桶澆滅推到了胡同里,準備『下班兒』。 倆人進了胡同,還沒走到對面街口呢,一個高大的影子突然從門垛兒里閃身而出。
「我要的槍呢?」山狸子冷靜的問道。
「操,你可來了!等你一晚上!」老穆繃緊的神經放鬆不少。
「別動!槍呢?」山狸子猛的抬起胳膊,露出了袖口黑洞洞的手槍槍口。
「槍在我身上,咱們也算半個同行,你別嚇唬我!」老穆拍了拍軍大衣的左胸,隔著衣服,有個明顯的輪廓。
山狸子放下手槍說道:「型號還有子彈數量都對得上吧?」
老穆很鎮定的說:「放心,九五成新的56半,總共也沒打過多少發,膛線都是新的!子彈有50發,也都不是陳貨!錢呢?說好了的,這槍價格可高!」
「錢我帶了,把槍跟子彈拿出來,我要驗貨!」
「成!」
老穆很利索的將揣著的槍從軍大衣里取出來,然後又把牛皮紙包著的軍品子彈也擺放到腳邊兒。
只見山狸子接過武器,刷刷刷只是幾個呼吸的工夫,就將成色嶄新的56半給拆成了零件兒。
「算你懂規矩,沒有在配件上動手腳!這是買槍的錢!」山狸子將槍重新組裝好,直接將背帶挎到了肩頭,遞給對方厚厚的一沓大團結。 老穆蘸著唾沫點了一遍鈔票,確認無誤之後點點頭。
「錢對,我們走了!」
「記得嘴嚴些,不管誰打聽,都別泄漏我買槍的消息!」山狸子叮囑道。
「哈哈,這點你放心!咱乾的就是這個,不用你擔心!」
……
買賣雙方整個交易過程不足三分鐘,很快就各自離去。
老穆臉色如常,神經始終徹底繃緊著。
他在心裡祈禱,上頭的人可千萬別在這個節骨眼抓買家,最好是等對方走遠了再行動。
拿到了武器,山狸子繃緊的神經同樣放鬆了不少。
槍是男人的膽,長槍在手,就算龍潭虎穴也敢闖一闖。
等從另一條巷子裡出來,山狸子敏銳地看了一眼周圍環境,邁著大步朝著藏身的地方移動。
為了買槍,在街上凍了一晚上,現在腳趾頭都是麻的,得找個地方暖和暖和身子。 還沒回到藏身的倉庫呢,山狸子就發現自己被人跟上了。
一連拐了兩道街口,他都看到了同一個穿著藍色煤礦工人制服外套的陌生人。
有問題!
不愧是在系統里接受過專業訓練的高手,防範意識非常強悍。就連偽裝跟蹤的高手,也引起了山狸子的警惕。
只見他扭頭又鑽進了陰街巷子,同時將肩頭的56半給摘了下來掐在了手裡。
看到山狸子摘槍在手,跟蹤的人頭皮瞬間發麻,扭頭就躲到了一戶人家的家門口牆垛死角。
山狸子也迅速走到一處門口貼牆站好,將包子彈的牛皮紙撕開,然後一顆顆手動往槍膛里壓子彈。
裝好子彈,山狸子給槍上膛,猛地閃出了身子蓄勢待發。
這時候,巷子兩頭,已經各有兩人手裡拿著手槍朝著中間靠攏了。
「操!狗日的竟然賣我!」山狸子口吐芬芳咒罵一句,毫不猶豫衝著北側的兩個人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個單發射擊,對方目標迅速找掩體躲避。 56半很有代表性的槍聲在巷子裡反覆迴蕩,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兒。
負責盯梢的情報口工作人員此刻也有點頭皮發麻。
他們沒想到山狸子等了一晚上都沒現身,等盯梢的人都散場了才出現。
稍微一疏忽的工夫,交易完成了。
這讓他拿到了精度跟威力更大的半自動武器。
四個人手裡都只是普通手槍,在大幾十米長的巷子裡,手槍火力跟精準度處於絕對的下風。
很快,對方也扣動扳機還擊,子彈貼著山狸子的肩頭射在牆上,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山狸子兩頭被堵,知道這樣下去自己會越來越沒有機會,猛地扭轉過頭來,衝著身後的兩人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又是三發點射。
其中一個人肩頭中槍倒地,被同伴拼命拽著胳膊拉到了居民門口的射擊死角里。
借著這個機會,山狸子也躲進了掩體裡,扭頭看了一眼房門。 房門外掛著一把鐵鎖,看樣子應該是沒人住。
他變戲法似的從褲兜里掏出幾把好似掏耳勺似的金屬鉤子,在鎖孔里上下捅咕幾下就開了門,隨後閃身鑽進了院子裡,重新將房門鎖死。
手持長槍的山狸子躲起來不漏頭,兩邊胡同里的追兵,也不敢逼得太近。
他們沒想太多,以為山狸子只是躲在死角位置,等同伴增援過來了,山狸子插翅難飛。
「一號,三號中槍了!增援啥時候來?」二號一邊給戰友止血,一邊扯著嗓子沖對面大喊。
「接著就過來,堅持一下,不能讓他跑了!」
一號猛地從掩體躥出來,朝著山狸子剛才開槍的位置觀察、伺機開槍。
沒人!
誰也不知道山狸子還能隨身帶著開鎖的工具,剛才動靜也不大,高度緊張下,兩頭的人愣是沒有聽到聲音。
讓一號繼續往前走,他可不太敢,身上有防彈衣,但沒有插板,近距離步槍彈打中依然能致命。
而且作為掩體的門口,也不是隨時都有,靠的越近,死角越少,也就越危險。
就這麼,大概僵持了三分鐘左右,聽到槍聲增援來的同伴,拿著長武器趕到了巷子口。 兩邊的人一起貼著牆靠近,等趕到中間的時候,發現山狸子已經跑了。
「操!剛才你們為啥不把他留下!」帶隊的隊長面色很難看。
「一組的人盯梢兒失誤,讓他拿到槍了!我們手裡只有小砸炮,怎麼跟56半對抗?」一號有些委屈的嘟囔道。
隊長聽到這話也有些無語,光溜溜的巷子連個藏身的掩體都不多,讓自己人硬剛步槍確實有點難為人了。
隊長深吸一口氣:「先救治傷員!其他人跟我追!把信息通知出去,找地方上的人員幫忙協助,一定不能讓他逃出城去!」
很快,追兵就分頭行動,迅速占據制高點,以及周圍的關鍵要道,一張搜捕大網迅速鋪開。
老陳在半小時後,得到了下面人員的匯報。
在得知一線人員一人受傷,被山狸子暫時逃脫之後,老陳非但沒生氣,反而鬆了口氣。
「只要露面了,那就好說!我倒要看你,能躲到哪裡去!把周圍五條街的地圖給我拿過來!」
……
另一邊,從民房裡暫時翻牆脫身的山狸子,提心弔膽的朝著藏身的倉庫區域移動。
選擇礦務局倉庫藏身,主要是這邊庫里有暖氣,哪怕是躲在貨架子高處,人也能扛得住。 現在雖然拿到了槍,可再想回倉庫潛伏下去,基本不可能了。只需要一條普通軍犬,就可以循著氣味找到他藏身的地方。
在大部隊合圍搜索之前,必須得想辦法突破出去。
意識到這一點的山狸子,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周圍的地形圖,將所有因素都思考了一遍。
靠兩條肉腿兒出城,肯定跑不過小汽車。
人員少的區域,如果被發現,連個掙扎的地方都沒有非常被動。
去哪呢?
短暫思考,山狸子將目標放在了兩條街外的菜市場。
黑市是天亮之前人員活動密集的區域。
菜市場就不是了,從早上六七點鐘開始就會有市民們前去買菜,人流量大,且拉菜的卡車可以利用。
如果能搶一輛車出城的話,只要進了林子,抹掉氣味之後就天高任鳥飛了。
打定了主意,山狸子迅速朝著菜市場的方向移動。
…… 另一邊,老陳拿著地圖看了一會兒之後,也將目光落在了八道街的菜市場上。
「告訴二組,多派人去菜市場那邊路口盯著,遇到嫌疑人可以直接開槍!」
「是!」
……
前後大概五分鐘的時差,雙方人馬全都動了起來。
陰街那邊短暫槍戰的事情,並沒有對菜市場這邊產生任何影響。
此刻距離市場開市還有半小時不到,大量的攤販正在市場出入忙碌,各種居民生活需要的物資在各自攤位裝卸擺放,一片繁忙。
山狸子低著頭快速的移動,隔著老遠就看到一輛停在市場門口旁邊的大卡車。
這卡車後斗兒還沒有打掃乾淨,應該是從外面拉冬菜的車輛。一個帶著狗皮帽子的司機,正蹲在車頭的位置啃著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有現成的車!有機會!
山狸子快步衝過馬路,徑直來到了拉菜卡車跟前兒。
「師傅,車還有油麼?」山狸子面帶笑意很放鬆的問道。 「啥玩意兒?」司機抬頭看了山狸子一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油箱裡還有油嗎?」山狸子又問了一遍。
「你管呢!」司機感覺莫名其妙,直接嗆了一句。
「草泥馬,問你車裡有沒有油!」山狸子耐心耗盡,直接端槍頂住了司機的腦袋。
這下,貨車司機瞬間懵了。
「有!有油!」
山狸子一把搶過對方手裡沒吃完的包子,直接爬上駕駛室熟練地發動了卡車:「趴在地上別動,也別喊!老子的槍子兒不長眼!」
司機被槍口指著,肯定不敢動彈,只能趴在地上目送卡車離去。
山狸子熟練地給車掛上檔位,直奔出城最近的方向離去。
半分鐘後,後知後覺的抓捕人員趕到了菜市場門口。
趴在地上不敢動的司機,看到穿著制服的人出現,頓時喊了起來。
「公安同志,有人拿槍搶走了我拉菜的卡車!朝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