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帳簿


  姬謹言早就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那般。

  如今的他是一個渾身潦草長滿胡茬的男人,跟外面的乞丐也差不了多少。

  高貴妃看到自己兒子淪落到如今的地步,幾度哽咽到說不出話來。

  她只能先將人摟入自己的懷中,一直用手撫摸著他的背,安撫著他。

  「是母妃的錯。」

  「當初就不應該讓你跟太子對著幹,興許如今你還會有一線生機。」

  姬謹言聽到這話的時候搖頭,「母妃,身在皇家本就是要為那位子去爭奪兒,臣從來都不後悔。」

  「也不後悔被母妃生下。」

  「所以您不必愧疚,也不必自責。」

  「所有的一切兒臣都認了,也都心甘情願,本就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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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謹言之前可從來都不會這個樣子想,他只會覺得給自己的還不夠。

  可如今確實是長大了也懂事了。

  可是這語氣中也帶著無盡的悲涼和即將面對死亡的釋然。

  盛宜心疼的不行,可卻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你放心,母妃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出事的。」

  「阿言,倘若你我都是身在尋常人家該多好呀!」

  「等你出了宮之後就一直往南走。」

  「母妃的阿娘就在南方,等你找到阿娘之後,就好好生活,好嗎?」

  姬謹言原本就靠在盛宜的腹部,聽到這話的時候,有些絕望的眼睛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

  「母妃,你難道不跟兒臣一起嗎?」

  姬謹言抬起頭看著她,盛宜終究是不忍心說出實情。

  她撫摸著自己兒子的臉頰,仿佛一切還都是之前那個樣子。

  「母妃也會去的,只是在這之前你得先去,因為母妃在這裡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解決。」

  「等解決完了,你在那邊安頓妥當了,母妃就去尋你,好不好?」

  姬謹言直到如今自己再也不可能在這裡待著了。

  倘若真的能夠活著出去的話,那和母妃一起過過尋常人家的母子生活也是可以的。

  「好。」

  「不過母妃,為什麼他會放你?」

  「而且我不應該也是死路一條嗎?」

  姬謹言不能夠理解為什麼會放過自己?

  盛宜笑著開口:「那是因為莫非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手裡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東西。」

  「阿言這個東西就只能就咱們兩個一次,等以後咱們就真的得靠自己了。」

  姬謹言倒也是不怎麼害怕的,甚至拍著胸脯保證。

  「而且保證絕對不會讓您受任何的委屈,吃一丁點的苦。」

  盛宜笑的溫和,但是眼底卻是化不開的,濃烈的不舍。

  姬謹言並沒有發現。

  在離別之後,他被連夜送出了宮。

  而盛宜回到了自己的寢宮之中,望著早就人去樓空的。寢宮還是有些恍惚。

  她自己在地上坐了許久,直到天微微亮。

  抬起頭來看著日光這彩稍微動了動僵硬的身子。

  「天亮了呀。」

  她輕聲呢喃了一句之後身後的人也附和他。

  「貴妃娘娘應該知道時間不等人吧?」

  盛宜聽到這話的時候冷下了臉來,然後沉聲道:「我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你登機還有一月多,急什麼?」

  楚天闊冷嗤一聲,「你可不要忘記了,我能放他也能殺他。」

  「我想要的東西你最好現在就給。」

  「若是我不滿意,那你的那個兒子估計就得跟你在另外一個世界見面了。」

  楚天闊冷冷的站在旁邊看著,滿臉憤怒的瞪著自己的人。

  他就是這樣的人。

  有些事情做交易其實也就只不過是害怕浪費自己的氣運值而已。

  楚天闊曼條斯里的杜布走了過去,坐在了石凳子上。

  剛才喝茶的時候不小心將茶水潑在了自己的手上,拿著帕子輕輕地擦拭著骨節分明的手。

  「我想娘娘應該要搞清楚一點,是姑給了你一條生路,並不是我們兩個都別無他法。」

  「至於為什麼要跟你合作,那也就只不過是姑實在是太懶了而已。」

  「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楚天闊的這幾句話確實是讓高貴妃立馬明白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的那本帳簿記錄著身邊人所犯下的罪行,有許多文武百官都參與其中。」

  說起來也好笑,當初記錄這個也只不過是想著協助他們而已。

  盛宜之前就很不喜歡這個樣子。

  可到底也是沒有任何其他的辦法,最終只能選擇妥協。

  如今卻用到了這個也算是明冥之中註定了的吧。

  「走吧。」

  楚天闊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而盛宜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楚天闊看著從始至終都精緻無比,到如今卻異常狼狽的高貴妃。

  他只覺得以後必然是要更加穩重一些才可以。

  倘若自己之後面臨同樣的問題的話,估計是會拿出很多的把柄。

  他這個人做事情穩准狠。

  絕對不會讓自己落於他人之手。

  哪怕是短暫的被挾制,那也絕對會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一同到了已經被抄了家的盛家宅子裡。

  之前還如日中天的宅子如今卻也變得荒涼無比。

  高貴妃自打嫁進皇宮裡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如今回來卻變得一副如此的光景,確實是令人唏噓。

  「帳簿呢?」

  楚天闊知道其實丞相這個人雖然體育里橫行霸道,做了許多不好的事情。

  但是屬於牆頭草。

  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而且也替皇上也就是他的父皇做了很多骯髒事。

  至於他為什麼這麼著急去找到那本帳簿?

  那也是因為那本帳簿裡面有自己能夠威脅到姬淵的東西。

  到那個時候他就心甘情願的雙手奉上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盛宜儘管是非常不願意,可終究已經走到了這一個地步了。

  到了書房之後,將地上的青磚撬開,露出裡面的一個箱子。

  「就在這裡了。」

  「所有的一切。」

  盛宜說到這裡的時候,一滴眼淚滑落砸在了青磚上面。

  像是他們父女感情宛如眼淚一般被砸的碎裂,分散開來,再也回不去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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