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黑夜(二)
拔也速的金刀插入泄洪口,卻被糞水中的鐵蒺藜卡住刀紋。"頂住缺口!"
朱權銀槍貫穿兩名敵騎,槍桿在巨力下彎成弧月。
三百傷兵被驅趕到城牆豁口,他們的傷口被寒冰膠強行粘合,活生生築成肉牆。
王猛獨臂揮舞鉤鐮槍,將攀上城頭的鬼面騎串成血葫蘆。拔也速的赤兔馬突然人立,碗口鐵蹄踏碎地磚。
埋藏的硝石礦再次爆炸,將肉牆掀上半空。殘肢如雨墜落時,鬼面騎的彎刀已架上朱權脖頸。
呂綺玲的鉤鐮槍絞住刀鋒,槍桿在巨力下迸出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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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烈日蒸騰著血霧,護城河漂滿膨脹的屍首。
玄甲軍殘部退守內城,用門板、棺材和灶台壘成最後防線。
孫逸帶百姓拆毀民宅,樑柱削尖後浸入糞池。
——這是最後的"毒木樁"。
"放他們進來!"
朱權撕下銀甲襯裡的百家布,將陌刀纏在血肉模糊的掌心。
鬼面騎沖入巷道的瞬間,三百毒木樁從屋頂砸落。
浸透糞水的尖刺穿透青銅甲,鐵蒺藜在傷口中二次爆開。
拔也速的金刀劈斷七根木樁,刀身卻被糞毒蝕出蜂窩孔洞。
"漢狗!"
先鋒大將扯過民婦擋在身前,卻被老嫗用剪刀捅入腋下甲縫。
呂綺玲的鉤鐮槍趁機穿透其膝蓋,朱權陌刀斬落金刀九環。
刀環墜地時,拔也速的頭顱已被百姓用鋤頭砸成爛泥。
此時見到內城巷道防禦工事損毀,毒木樁儲備耗盡。
左賢王的本陣終於動了。
攣鞮烏環的金狼纛流淌著血光,一萬主力重騎排出"天狼吞月陣"。
戰馬披掛的青銅鱗甲反射毒日,馬槊尖端挑著玄甲軍殘破的"權"字旗。
"點狼煙!"
朱權將陌刀插入敵酋顱骨。
護城河的人脂被舀入鐵鍋,煮沸後騰起腥臭黑煙。
四百守軍撕下戰袍浸入屍油,這些燃燒的布條綁在箭矢上,成為最後的磷火箭。
"放!"
呂綺玲獨眼瞄準金狼纛。
三百支人脂火箭划過天際,卻在接觸青銅鱗甲時滑落。
——左賢王早令工匠在甲面塗抹海豹油脂。
燃燒的屍油順著馬身流淌,反倒將護城河染成火河。
重騎衝鋒的地動聲震碎殘存窗欞。
攣鞮烏環的狼牙棒掃過民宅廢墟,灶台、棺材、門板盡成齏粉。
玄甲軍用長矛抵住牆壁,用肉身延緩騎兵沖勢。
王猛獨臂抱住馬頸,鉤鐮槍從馬眼貫入腦髓。
"換鏈錘!"
朱權金甲已碎成鐵片,持刀的右臂露出森森白骨。
二十名死士揮舞浸毒鏈錘,專砸馬腿關節。
一匹戰馬跪地翻滾,壓碎三名守軍胸腔。
呂綺玲的鉤鐮槍穿透騎士咽喉,槍桿卻被另一騎的馬槊劈斷。
夕陽將戰場染成紫紅時,朱權身邊只剩三百殘兵。
他們背靠燃燒的糧倉,用焦黑的樑柱作最後屏障。
左賢王的金刀劈碎七根木樁,刀鋒卡在朱權鎖骨。
"降者不殺!"
"大乾只有斷頭將軍!"
朱權咬碎舌根血噴敵酋面門。
呂綺玲的斷槍刺入攣鞮烏環戰靴,百姓用菜刀砍斷馬蹄筋。
玄甲殘部發起最後衝鋒,用牙齒撕開敵人咽喉。
當左賢王狼狽退出瓮城時,朱權拄著半截陌刀清點人數。
——城頭倖存的"權"字旗下,僅聚攏一千零三十七人。
"把敵屍壘成京觀!"
朱權的命令混著血沫。
三千匈奴屍首被堆成九層塔,每一層嵌入玄甲軍殘破兵刃。
孫逸將曼陀羅根汁澆在京觀頂端,毒霧籠罩的屍塔成為最恐怖的界碑。
左賢王的本陣在十里外紮營,夜風中傳來蒼狼泣月般的號角。
呂綺玲獨眼望向星空。
"活著的,每人領一捧骨灰——明日撒進敵陣。"
一千零三十七隻陶罐被百姓捧出,裡面裝著戰友的碎骨與牆磚灰燼。
這是北新城最後的火種,將在黎明前點燃復仇的狼煙。
此戰之後,朱權身邊僅剩千餘人,其中竟還有400百姓。
那京觀屍塔已搭了九座,護城河人脂凝結三尺,城牆銘文盡毀。
九層京觀滲出的毒液在月光下凝結成冰,每一具屍首的嘴裡都被塞入燃燒的曼陀羅根,青煙在顱骨孔洞中吞吐如活物。
朱權獨坐箭樓殘骸,用敵酋腿骨打磨陌刀缺口,碎骨粉混著血水凝成新的刃紋。
"報!"
傳令兵的眼球掛在眼眶外,手中火把照亮腰間滲血的麻布。
"左賢王驅趕流民填護城河!"
三千老弱被皮鞭趕入冰河,凍僵的屍首很快壘成浮橋。
呂綺玲的獨眼在箭孔中收縮。
——那些流民脖頸繫著浸油草繩,分明是移動的火油罐。
"放箭!"
朱權扯斷纏手的百家布。
三百支裹著屍油的火箭掠過護城河,卻在接觸流民時被青銅盾牌彈開——左賢王將重騎圓盾綁在流民後背,盾面塗抹的海豹油脂泛著冷光。
第一波流民爬上城頭時,呂綺玲的鉤鐮槍剛挑開草繩,火油已潑濺在屍塔頂端。
"轟!"
燃燒的屍塔炸成火雨,毒骨碎片如蝗蟲般席捲瓮城。
守軍鐵甲被洞穿,傷口瞬間潰爛流膿。
王猛用獨臂舉起門板,上面釘著的七具流民屍體成了肉盾。
百姓拆下窗欞上的鐵條,在火中燒紅後刺入敵群。
朔風突卷雪粒,左賢王的重騎換上冰髓甲。
——這種用萬年凍土層屍骨煉製的鎧甲,表面布滿倒刺狀冰棱。戰馬鐵蹄包裹著青銅狼牙套,踏碎凍屍時濺起的骨渣能擊穿皮甲。
"放釘板!"
孫逸的藥鋤鑿開地窖。
三百塊釘滿棺材釘的門板被推上城牆,卻見冰髓甲騎兵突然擲出鐵網,將釘板裹挾著反砸守軍。
朱權的陌刀劈碎三張鐵網,刀鋒卻被冰棱卡住。
左賢王的狼牙棒趁機橫掃,擊碎五名守軍顱骨。
"漢狗!"
攣鞮烏環的金刀劈入朱權左肩,冰髓甲的寒氣瞬間凍結傷口。
"你的骨頭會成我的酒器!"
呂綺玲的斷槍刺穿冰髓甲縫隙,槍頭淬著的屍毒讓左賢王手臂青筋暴起。
守軍用牙齒撕咬戰馬鼻孔,百姓將滾燙的灶灰撒入敵騎面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