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五軍之戰


  王賁的斷槍刺穿第三個匈奴騎兵的咽喉時,左臂已被狼牙棒砸得血肉模糊。

  碎骨刺穿皮甲,白森森地支棱在外,鮮血順著鐵甲縫隙往下淌,在零下二十度的嚴寒中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棱。

  此刻他感覺不到疼痛——或者說,全身的傷口早已麻木到分不清哪裡更痛。

  他的老馬早已被剁成肉泥,而它再最後一刻,還用身體為他擋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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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正背靠著一具匈奴戰馬的屍體喘息,這匹黑色駿馬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里倒映著燃燒的城牆。

  馬屍被三支長矛釘在凍土上,腸子流出來凍成了冰溜子,反倒成了天然的掩體。

  三里外的北新城內,朱權的陌刀捲成了鐵尺,卻仍在箭垛間劈砍。

  每一次揮刀都濺起一串血珠,在夕陽下劃出淒艷的弧線。

  他的蟒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左袖完全被撕碎,露出系統印記——那金色的紋路正在劇烈閃爍,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將軍!這輩子值了!"

  趙成突然狂笑著撞過來,獨眼迸血,豁口腰刀砍得只剩半截。

  這個老兵胸口插著三支狼牙箭,卻硬是用肩膀頂住了劈向王賁的彎刀。

  刀刃卡在他鎖骨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趁機將斷刀捅進敵人褲襠。

  "狗崽子!爺爺教你穿鐵護襠!"

  王賁剛要開口,喉頭突然湧上腥甜。

  他吐出口混著碎牙的血沫,正要下令收攏殘兵,忽見天際騰起三道赤色狼煙。

  煙柱在鉛灰色蒼穹下扭曲如血蟒,那是孫奎的礦工軍信號——約定好的總攻訊號。

  幾乎同時,大地開始震顫,西北方向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震得人腳底發麻,連插在地上的斷箭都在微微顫動。

  "援軍?"

  趙成用獨眼望向煙塵翻湧的地平線,豁口刀劈開襲來的箭矢.

  "石敬那狗賊會發兵?"

  王賁的瞳孔驟然收縮,渾濁的眼白里突然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著西北方的地平線,乾裂的嘴唇不自覺地顫抖著。

  那裡,漫天煙塵如同沸騰的怒濤,將整個天際線都染成了鐵灰色。忽然——

  一面玄色大旗刺破塵霧!

  旗面在朔風中獵獵作響,金線繡就的"霍"字在夕陽映照下熠熠生輝,仿佛燃燒的烈焰。

  那旗幟每一下翻卷都帶起一片金紅色的光暈,照得人眼眶發燙。

  王賁的斷槍"噹啷"一聲掉在凍土上,布滿老繭的右手不自覺地按住心口。

  ——那裡,翡翠谷三百弟兄的名字正燙得發疼。

  "轟隆隆——"

  萬馬奔騰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凍土表面的冰晶簌簌跳動,插在屍體上的箭矢發出嗡嗡的共鳴。

  煙塵中突然躍出一騎白馬,馬上的將軍銀甲耀目,雪白戰袍在風中翻卷如雲。

  他手中的丈八馬槊橫掃而過,三道寒芒閃過——

  "噗!噗!噗!"

  三名匈奴斥候的頭顱沖天而起,脖頸斷口處噴出的血柱足有三丈高。

  滾燙的鮮血在夕陽中劃出淒艷的拋物線,尚未落地就已凍結成血色的冰晶。

  那將軍縱馬躍過屍堆,馬槊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嘯叫,銀甲反射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大漢驃騎將軍霍去病在此!"

  清越的喝聲如同九天驚雷,穿透了整個戰場。

  正在廝殺的匈奴兵齊刷刷回頭,有個百夫長的彎刀"噹啷"掉在城磚上,他竟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望著那面越來越近的玄色大旗。

  城頭的朱權突然爆發出癲狂的大笑。

  他染血的右臂上,系統印記迸發出耀眼的金光,那些繁複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

  終於!終於等到了!"

  他嘶吼著揮動卷刃的陌刀,刀鋒划過攀城索時迸濺出耀眼的火星。

  "各位!我們的援軍到了!"

  他轉身對殘存的守軍咆哮,聲音裡帶著哭腔。

  "看見那面霍字旗了嗎?!都他娘的給老子殺!"

  霍去病的到來,無疑是給了這群孤立無援的人最大的激勵。

  本來以為就此他們便會消逝在生長的土地上。

  雖然他們無悔,但此時的希望正照耀於大地之上,就如同升起的朝陽一般。

  霍去病突然勒馬人立。

  那匹神駿的白馬前蹄騰空,發出穿雲裂石的嘶鳴。

  他高舉丈八馬槊,鎏金的槊尖在朝陽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漢軍兒郎們!"

  他的聲音清越如龍吟。

  "隨我破敵!"

  "漢軍威武——!!!"

  萬騎齊聲暴喝形成的聲浪,竟將方圓百丈內的積雪都震得簌簌飛散。

  匈奴前鋒的皮盔被氣浪掀飛,戰馬驚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兵甩出三丈遠。

  有個千夫長的鐵胄"咣當"落地,露出張慘白如紙的臉。

  霍去病馬槊前指,萬騎如銀色洪流般傾瀉而下。

  鐵蹄踏碎凍土的轟鳴震耳欲聾,鎧甲的鏗鏘聲竟引得雲層翻湧。

  沖在最前的重騎兵突然變陣,呈雁翅形展開,每匹戰馬都披著寒光凜凜的鱗甲。

  他們手中的長矛平舉,矛尖在朝陽下連成一片死亡的光幕。

  "轟——!"

  第一波衝鋒撞上匈奴軍陣時,爆發出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長矛貫穿皮甲的悶響,鐵蹄踏碎骨頭的脆響,戰馬相撞的轟響,所有聲音混在一起,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霍去病的白馬如同銀色閃電,在敵陣中左衝右突。

  他手中的丈八馬槊每次揮舞,都會帶起一蓬血雨。

  "殺!"

  朱權從三丈高的城頭一躍而下,陌刀劈開兩名匈奴騎兵的頭盔。

  "為了北新城!為了大漢民族!"

  他嘶吼著沖向敵陣,身後跟著衣衫襤褸的守軍。

  王賁艱難地撐起身子,用斷槍挑起地上的玄色軍旗。

  旗面早已被鮮血浸透,此刻在風中獵獵作響,與霍字大旗遙相呼應。

  "兄弟們!"

  他的吼聲嘶啞如砂紙摩擦。

  "隨我殺敵!"

  殘存的將士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殺!!!"

  他們拖著殘缺的身體,用斷刀,用石塊,甚至用牙齒,撲向已經亂作一團的匈奴軍陣。

  有個獨臂的老兵直接抱住敵騎的馬腿,用最後的力氣將匕首捅進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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