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與子同袍
鏡中世界轟然破碎,十萬玄甲軍魂齊齊頓住。
持旗將軍的白骨手掌突然鬆開戰戈,朝著陳一鳴單膝跪地。
十萬英靈凝聚成赤色洪流,順著銅柱紋路逆流而上。
「鎮!」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此時的陳一鳴便是天上的仙佛。
陣眼化作的血色巨龍,將企圖遁走的北狄國師死死纏住。
一道道血色的紋路包裹著阿史那摩的周身。
「陳氏小兒!」
阿史那摩發出怒吼。
不知不覺間第一縷晨光刺破陰雲。
七根銅柱已然化為虛無。
陳一鳴踉蹌著拔出心口長劍,劍身「山河永固」四字染血重生。
他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
恍惚聽見三十萬征遼將士的魂靈在風中長歌。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北狄國師被血龍死死纏住,眼見逃脫無望,絕望中發出一聲怪笑。
他猛地將手中青銅鏡拍向胸口。
「老夫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就是整個大乾來陪葬!」
鏡面瞬間炸裂,化作千萬道寒光,鏡子碎片化作刀刃射向陳一鳴。
「陛下!」
房玄齡不知何時從破碎的鏡中世界脫困而出,他大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撲到陳一鳴身前。
用血肉之軀擋下了大部分攻擊。
李淳綱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手中青鋒劍化作一道閃電,直取北狄國師首級。
「兩袖青蛇!」
青色的劍光閃過,一顆頭顱飛上半空,卻在落地之前化作一團黑霧,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消失在晨曦之中。
「老雜種!竟然是分身!」
李淳綱怒火中燒,把劍狠狠插入地面。
「老臣未能斬殺敵人,還請陛下降罪!」
陳一鳴並不在意,北狄國師要是這麼容易被殺,便不叫阿史那摩了。
「無妨,起來吧,你也辛苦了!」
「謝陛下!」
阿史那莫的分身消失之後,黑霧漸褪,天際泛起魚肚白。十萬玄甲軍的亡靈在晨光中漸次透明,鐵甲相擊之聲猶帶金戈餘韻。
領軍的鬼將單手撫胸,玄鐵面甲下傳來金石之音:「吾等塵緣已了,此生無憾。」
覆滿冰霜的指節托起龍紋佩,玉沁血絲如活物遊動。
陳一鳴指腹撫過佩上「藥師「二字,永徽年間的刀刻筆鋒刺入骨髓——彼時李衛公北征突厥,臨行前在御前解佩相贈。
「願為大乾...守國門...」
就在這個時候,浩浩蕩蕩的亡靈齊聲長嘯,聲震九霄。
陳一鳴踉蹌半步。
他已經受傷了,
房玄齡撕下袖袍的手勢穩如執筆批紅,可那截明黃錦緞轉瞬便浸成暗褐。
「我該死!"典震沉聲吼道,盔甲上虎頭的半邊沒了。
鎮守天門關十二年的老將,喉嚨哽咽著,一雙虎眼淚光閃爍。真是讓人心寒。
陳一鳴心裡苦笑,典震須臾的大將軍怎會如此動情?的無情之地,夜間被北狄狼騎穿透了西側冰牆。話沒說完,帳外突然傳來鬼哭聲。冷不丁。
慕容煙雨一揮腕間銀鈴,三根手指立刻緊扣陳一鳴的脈門。
她低語:「子母蠱同氣,他們的宿主若有變......」
只是都還沒有說完話聲就被一道尖嘯給直接的打斷。
帳簾卷飛,風雪夾雜著血腥撲來!昨夜陣亡的北狄士卒,連屍體都爬出雪地,胸腔還奇異地綻出血色藤蔓,詭異的曼陀羅在雪地上綻開。
典震一衝營帳,腰間陌刀直劈空來!「你給我站住!」
親衛們被屍潮沖得七零八落,斷肢堆積如山。
陳一鳴手中的劍輕輕顫抖著,靈巧地挑開眼前撲來的活屍。
青鋒插入符咒之瞬,腐屍忽然化作黑水,滲透入凍土中。
「破印!」陳一鳴大喝!
金吾衛三十七人已損大半。
袁天罡手中羅盤瘋轉不止。
「血祭生門,東北開道!」老道士飛指東北,「薩滿祭台定在坎位!」話剛出口,血色的光芒衝破天際!
九根青銅巨柱從雪原刺出,懟成北斗陣,每根柱上綁著孕婦,臍帶纏繞著血池中蠕動的肉胎。百姓如牽絲行走,七竅滲出的血線在雪地繪出詭異圖騰。
阿史那摩立於血池當中,十二面人皮鼓懸空環繞,全是炒冷飯。枯指划過鼓面,血色冰花綻開祭台四周。
「來見證北狄狼神的降臨吧,大乾帝皇!」沙啞的笑聲震得銅柱嗡嗡作響。真是氣人!
陳一鳴連忙捂住心口,鎮國劍發出悲鳴。
慕容煙雨的藥囊這時炸了開來。
咋回事?
三十六根銀針組成北斗陣。
眾人護在內。
然而,一樣擋不住蠱母的共鳴!
陳一鳴胸口傷口突然爆裂,漆黑的蜈蚣從他皮肉鑽了出來。
袁天罡急忙拋出八枚銅錢,空中結成先天八卦。
典震陌刀劈向銅柱,火星四濺,卻僅留下一道淡淡印記。
活屍化的百姓湧來,親衛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陳一鳴情急之下狠心咬破舌尖,用精血催動六脈神劍。
劍氣虹光沖天!俱在觸及血池時消散無形,被無形屏障吞噬。
「沒用的!這大陣以你陳氏血脈為引。」
阿史那摩心裡何等得意。
話音未落,慕容煙雨突然割破手腕,藥人之血灑向陣眼。
正是現在!
她尖叫著,陳一鳴劍勢猛然穿透屏障。
機會到了!動手吧!
六道金光同時斬斷青銅柱。
血池沸騰翻滾,肉團發出刺耳尖嘯。當最後一根銅柱倒塌時,阿史那摩化作黑霧遁去,只留下滿地狼藉。
陳一鳴單膝跪地,看著掌心退去的黑氣。
慕容煙雨臉色慘白地癱倒在地。
陳一鳴拖著破爛不堪的身體,視線掃過滿地橫倒的人影——全是跟他一道浴血拼殺的兄弟。
他然後的咬牙喝道:「典震,趕緊清點死傷!再把還能走動的兄弟,都帶回大營!馬上去!」
典震抬起滿是血污的臉,應聲如雷:「遵旨!」
隨即招呼身邊還站著的士兵,將傷員逐一抬上擔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