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京城要亂起來了


  楚淮序面色如常,故作輕鬆地詢問,「你很喜歡你的小師兄嗎?」

  「喜歡呀!」

  聽到這個回答,楚淮序的眼神都暗了暗。

  師兄妹,從小一起長大,好像的確會喜歡……

  「我也喜歡你呀!」虞幼寧又說了一句。

  楚淮序驚訝地抬頭,就見虞幼寧掰著手指頭正在數。

  「我還喜歡爹爹,喜歡娘親,喜歡祖父,喜歡師父,喜歡姨姨,喜歡霍清塵,喜歡……」

  虞幼寧的每一根手指都數了兩遍,就這樣也沒把人給數完。

  楚淮序從一開始的驚訝,聽到後面已經徹底的麻木了。

  他就知道,他們兩個的聊天是牛頭不對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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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樣也好。

  他也能放心了。

  楚淮序笑著走到了虞幼寧的身邊,「不是要帶我去看你的師兄嗎?咱們快點過去吧。」

  「明明是你不走……」

  虞幼寧嘟囔了一聲,腳下的步子卻加快了。

  兩人在前面跑著,虞聽晚慢慢的跟在後面,看著他們兩人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不多時,虞幼寧就和楚淮序一起來到了前廳。

  「小師兄!」

  虞幼寧一邊跑一邊喊。

  屋子裡,江令舟猛然轉頭朝著門口看去,就見穿著一身紅裙的小姑娘,正歡快地跑進來。

  她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整個人就如同這秋日裡火紅的楓葉,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江令舟看著看著,先把自己給看臉紅了,趕忙將視線偏移到一邊,這才說道,「幼寧,好久不見。」

  虞幼寧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一二三四五……呀,我們竟然有五個月沒見了,那的確是好久啊!」

  對於一個才五歲多的孩子來說,五個月沒見已經是很久很久了。

  楚淮序這時也走了過來,「幼寧,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虞幼寧趕忙點頭,「介紹介紹,我來介紹。

  小師兄,這個是太子殿下。

  太子,這個就是我的小師兄。」

  聽到虞幼寧這個介紹,溫老元帥的眼睛都瞪圓了。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這樣做介紹。

  這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好歹是在溫府,溫老元帥作為溫家的老爺子,這個時候的確該開口。

  「太子殿下,這個是幼寧的師兄江令舟,幼寧3歲正式拜入藥王谷後,就和他小師兄一起學醫了。」

  「令舟,這是太子殿下。也是幼寧在國子監的同窗。太子殿下為人隨和,和幼寧的關係很好。以後你待在京城,定然也會經常和太子殿下見面,不用太過緊張。你們年齡相仿,應該能相處的不錯。」

  江令舟點了點頭,面上的紅色已經退了下去,年齡雖然不大,但是氣度卻不一般,「老元帥說的是,我竟然會和太子殿下好好相處的。」

  楚淮序深表贊同,「說的對。幼寧的小師兄就是我的小師兄。小師兄剛來京城,我也該為小師兄接風洗塵,盡一盡地主之誼。」

  聽著他們兩人文縐縐的說話,虞幼寧原本覺得有些百無聊賴。

  可是聽到這裡之後,瞬間就來了興趣。

  「既然要接風洗塵,那是不是要下館子啊?」

  她想出去吃好吃的!

  楚淮序自然是了解虞幼寧心中的想法,立即就道,「幼寧說得不錯,的確應該去下館子。那咱們就去常去的金樽閣吧!」

  這話簡直說到了虞幼寧的心坎兒里。

  金樽閣的飯菜雖然真的很貴,但是味道卻是一等一的好。

  楚淮序都說要去了,自然不會有人反駁他。

  既然是給江令舟接風洗塵,那不論是溫老元帥還是溫時宴和虞聽晚,都要跟著一起去。

  一行人分別坐上了不同的馬車,浩浩蕩蕩地去了金樽閣。

  掌柜的一看見他們來了,就像是看到了財神爺,趕忙就迎了上來,滿臉是笑地迎著他們往裡走。

  上樓的時候,經過一個包間門口時,虞幼寧隨意的往裡面瞟了一眼,就看到了裡面情況不對,瞬間變了臉色,一腳將門踹開。

  這變動來得太過突然,在場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尤其是掌柜的,更是面色巨變,心中惱怒

  要不是虞幼寧之前不止一次的來吃飯,他現在已經衝上去罵人了。

  現在雖然沒衝上去罵人,但臉色也沒好多少。

  「敢問這位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虞幼寧皺著眉看著屋內的情形,「這屋裡的客人,你就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嗎?」

  「能有什麼不對——」

  掌柜的一邊說一邊往屋裡看。

  此時屋內地上,橫七豎八的倒著幾個人,他們每個人的臉上脖子上,還有雙手上,都長著一個又一個的膿包。

  這些膿包的時日已經不短了,有的已經發膿潰爛,有的上且正在長大,但透過表皮能隱隱看到裡面有黃色的液體。

  只看了一眼,掌柜的就覺得胃裡翻湧,差點直接吐出來。

  他趕忙轉過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即便如此,胃裡還是在不停地翻湧,腦子裡面更是不停地閃現剛剛看到的畫面。

  幾息之後,掌柜的終究沒有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霎時間,這一片都充滿了酸臭味。

  虞幼寧皺了皺眉,「你能不能出去吐呀?」

  掌柜得趕忙擦了擦自己的嘴,驚擾到小姐了,真是對不住。只是這屋裡的客人,之前來的時候包裹得嚴嚴實實,我只以為他們是性格害羞,所以也並沒有刨根究底,就讓他們上來了。沒想到……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這個樣子……」

  掌柜的說著,差點又吐出來。

  他轉過身,接連深吸好幾口氣,這才把胃裡的翻湧壓了下去。

  「小姐,他們這個樣子看起來雖然可怕了一點,但誰不會生病呢?咱們不能瞧不起別人啊。」

  虞幼寧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掌柜的,「沒想到你還如此的寬宏大量。」

  掌柜的咧嘴笑了笑,「畢竟開店做生意的,講究的是和氣生財……」

  「那如果他們他們的的是流金癘呢?」

  掌柜的一聽這話,瞬間笑不出來了。

  他想哭。

  只有重大的傳染病,才會以「癘」字命名。

  「流金癘」這個名字,在民間也是如雷貫耳。

  因為它一旦出現,代表著死亡。

  身患流金癘的病人,身上會長很多瘡,透過鼓起的皮膚,能隱隱地看到裡面有黃色的膿水在晃動。

  等皮破之時,黃色的膿水就會流出來,所以就稱為了流金癘。

  十多年前,西涼有一個偏遠的小鎮曾出現過流金癘,起初人們並沒有在意,郎中也並沒有看出來。

  隨著病情的蔓延,死傷上的人數越來越多,總算有人意識到了不對。

  可這個時候,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那小鎮雖然偏遠,可也有來往的客商。

  這些客商把流金癘帶往了附近的幾個城鎮……

  結果自然也可想而知。

  這些城鎮裡的大部分百姓全都病了,從發病到身亡,不過是三兩天的事情。

  人們根本來不及反應,郎中也拿不出救治的方法。

  最後,上面乾脆決定封城,燒城,將病症和百姓全都燒死,才杜絕了流金癘的蔓延。

  即便他們這些人遠在大雍,也聽說過這件事情。

  從那之後,大家在聽到「流金癘」三個字,都會嚇得面如土色,仿佛已經看到了閻王爺在跟自己招手。

  掌柜的此時就是這個感覺。

  他辛辛苦苦經營了大半輩子,總算將金樽閣做成了京城內有名的酒樓,還想著要一直傳承下去,沒想到這就要死了。

  他的孩子才十多歲,還在學堂里讀書,但每日回來之後都會幫他算帳……

  對!

  孩子!

  趁著他孩子還沒有回來,趕忙讓人去通知,再也不要過來!

  只要不過來就不會沾染上流金癘,就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掌柜的轉身就要跑,被溫時宴給攔住了。

  「掌柜的,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的?來的時候都遇到了什麼人?那些人此時可還在店裡?」

  掌柜的伸手就想去推溫時宴,他現在急著去救兒子,根本不想說那麼多。

  「大膽!」楚淮序冷喝一聲,「孤在此,豈容你放肆!好好回答問題。」

  虞幼寧趕忙道,「這是太子殿下,你還不趕緊老實回答問題。」

  掌柜的一開始還有些不信,可等看到楚淮序拿出來的令牌後,瞬間就相信了。

  這裡可是京城,沒有人敢假冒太子。

  掌柜的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老淚縱橫。

  「太子殿下,求您救救草民啊,草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兒子,草民真的不想死啊。」

  「不想死就好好地回答問題,再不好好說話,不等你發病,孤就讓人先殺了你。」

  楚淮序這話不近人情,但是卻讓這個掌柜的冷靜了下來。

  掌柜的止住了哭聲,努力的回想。

  許久之後這才開口。

  「他們……他們是一個時辰之前來的。」

  「因為他們來的比較早,那時還不到飯點,樓下一個客人都沒有,只有我和建房還有小二他們。」

  聽到這話,虞幼寧幾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雖然這些人來的時候樓下還沒有別的食客,可是小二,掌柜,帳房,全都和這些人處在了同一空間,還是有染病的可能。

  而他們,在接待其他食客的時候,也可能將病帶給了其他的食客。

  京城,怕是要亂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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