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對勁
林清婉回到正廳的時候,雙頰還泛著微紅。
秦媽在門前等著,見她著急忙慌,以為惹了什麼禍,小聲道,「小姐惹小殿下不高興了?」
林清婉回神,「什麼?」
秦媽道,「大小姐不是說小殿下讓您陪著玩耍。」
林清婉冷笑,原來江燕婉是這麼說的。
「太子把小殿下帶走了,我擔心誤了時間,才跑回來。」
秦媽放了心,「再著急也不能大庭廣眾下急行,小姐學了規矩就得時刻約束提醒自己。」
林清婉敷衍點頭,「知道了。」
裡頭已經擺好桌椅,能參加的都是各府嫡出小姐。
她問秦媽,「江明雲見過母親了?」
秦媽不高興,「明庭少爺跟著高公子做事,尚書府單獨給他發了請帖,二夫人知道沒有主母帶著不合規矩竟然還讓明雲小姐過來!」
「她是二房,按道理沒資格來內堂。不過到底是江家人,夫人叮囑她幾句讓她去外面了。」
昨晚父親特意叮囑江振麟別跟著高為瞎弄,看來江明庭因老宅的事是打定主意要自謀出路了。
江明雲來幹什麼?
就為了在敬王面前說她那點事?那江明庭說也是一樣的。
這會兒江燕婉沖她招手,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清婉,就等你了。」
林清婉不禁疑惑,江燕婉和江明雲會不會···
不等她細想,高鶯坐在了她右邊,眼神充滿告誡。
「你要是敢亂說話,當心吃不了兜著走。」
林清婉不動聲色,「難不成高小姐還要在自己家裡殺人放火。」
高鶯抿唇,「你要是在太子面前說什麼,你看我敢不敢。」
林清婉故意靠過去一點,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小殿下喜歡我,太子自然愛屋及烏。」
「說到底,我和高小姐無冤無仇,也礙不著你什麼事。」
「今日是高老夫人壽辰,江燕婉唆使你為難我,是把你當槍使。就算你幫她對付,難免在太子面前落個不好聽的名聲,值當嗎?」
高鶯眼睫一顫,驚訝看著林清婉。
林清婉笑了笑,「高小姐想想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江燕婉見兩人耳語,高鶯面色有異,探身過來,「清婉,高小姐方才不是有意的。你要是生氣就怪我。」
「大家高高興興的,別鬧不愉快。算我求你。」
江燕婉滿臉懇求,聲音也不低,吸引了周圍好幾道目光。
林清婉道,「你想多了。我跟高小姐說待會兒帶她一起陪小殿下玩兒。」
江燕婉臉色一僵,「那、是我誤會了。」
見高鶯躲開她的目光,江燕婉心裡有點不安,「清婉不可托大,小殿下哪裡是你想見就能見,想帶誰去就帶誰去的。」
這話自是說給高盈聽的。
此時,尚書夫人楊氏道,「咱們還是按往年規矩,一炷香時間。」
「做好的香料統一裝起來先請老夫人鑑賞,挑選出幾款再送到北苑請太子和敬王殿下以及諸位男賓選出最佳。」
高老夫人一生精研香料,宮中調香師都時常來請教她,各宮娘娘們也喜歡她調製的味道。
世家貴族想知道宮裡消息或者攀附貴人,高老夫人絕對是一條門路。
久而久之,尚書府弄了這麼個制香賽,各家貴女苦研一年,盼著今日出頭,運氣好的說不定能被選進宮,即使運氣差一點,也有可能因香包與男眷結緣。
每幾年,總有一對璧人是在制香賽時認識彼此。
高鶯已經和母親打好招呼,無論如何她的香包一定能到太子手裡。
金鑼一打,貴女們即刻開始。
林清婉對香料不熟,但好在她從前聞多了藥材,鼻子靠得住,順利找出自己需要的香料,然後按制香師傅教的步驟老老實實進行。
她不想父親的苦心白費,凝神靜氣專注調製。
待味道散出來時,林清婉才發現江燕婉調的也是海棠香。可比起她的震驚,江燕婉臉上只閃過一絲憎恨。
這不像她的風格。
林清婉心頭忽然一亮,她怎麼忘了,敬王第一次去相府的時候,自己在江燕婉身上聞到過淡淡的海棠香。
只是那時她對這些沒有講究,便沒當回事。
所以敬王喜歡海棠香!
林清婉手一抖,想到亭子裡,敬王貼過來吻了她的發,低啞的聲音在耳邊說,「你穿這身衣裳不就是想讓本王多看兩眼嗎?」
「如你所願,本王還想親···你的脖頸。」
所以父親給她準備的衣裳和薰香都是敬王喜歡的。
林清婉只覺連日來照進心裡的陽光突然變成了陰冷不堪的冰塊,四肢百骸都攢著一股涼意。
有一瞬間,她腦海都是空白的。
高鶯在旁邊道,「果真沒冤枉你,居然明著和燕婉搶敬王。」
又嘲諷,「也不怕連累相府被人恥笑。」
「難怪所有人都不喜歡你。」
「我···」林清婉下意識要反駁,卻覺說什麼都是狡辯。
她心裡亂,不明白父親讓她和江燕婉爭,究竟是想討好敬王,還是覺得自己跟了敬王是條好出路?
母親不止一次警告自己不要肖想,可今日見到她穿這身衣裳卻沒有生氣。
不對勁。
這會兒已經有好幾位小姐制好並交給了身邊侍女,林清婉強行鎮定心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又往裡頭隨便加了幾種香料。
一頓操作看得高鶯目瞪口呆,這女人瘋了?
「叮零」一聲脆響,時間到了。
侍女把所有香料裝進統一的小盒子,再交給外頭的僕人。其中一人個頭比其他奴僕要高,手臂也粗壯,衣裳繃得很緊。
他看了林清婉一眼,匆忙低頭。
林清婉心不在焉,也沒發現。
若是暮雪在,興許能認出此人正是那日被夏言帶進丞相府的陌生男子。
「請諸位小姐稍等片刻。」
楊氏吩咐完,也去了老夫人房中。
北苑。
廊下,高為帶著一幫諸如江明庭的世家弟子,高朋和江振麟圍在一塊兒,身邊多是驍騎營的兄弟。
江明庭端著酒過來,「堂兄,恭喜你免罰能出門了。」
江振麟不把他放眼裡,「你該恭喜小爺沒回老宅,不然你打了我阿姐,小爺不可能讓你還站在這裡。」
換作從前,江明庭打死都不敢挑釁江振麟,但現在不同了。
他道,「要不是看王爺的面子,祖母非打到林清婉認錯為止。」
「不過話說回來,敬王對林清婉可比對江燕婉好多了。」
江振麟站起來一把揪住他領子,「胡說八道!」
高朋趕緊拉著江振麟,「阿麟鬆手,也不看今兒是什麼日子,太子和王爺都在裡面呢。」
江明庭挑釁,「江少一向隨性子,張嘴就罵,伸手就打。有什麼好怕的?」
江振麟凶意直衝頭頂,「你小子骨頭癢了是不是?」
高朋被他嚇個半死,「這小子存心激你,別上當。」
江振麟咬牙鬆了手,指著江明庭,「阿姐的傷,小爺總要替她報!」
江明庭笑道,「堂兄最好先留著力氣,待會兒有的是你想打的人。」
屋內。
近侍用銀針一一探過侍女送來的香料,針尖變黑的瞬間,所有人臉色大變。
嬤嬤顫抖道,「老夫人和夫人一同聞過,並未察覺裡頭有毒。」
「小姐們用的香料都是尚書府再三檢查過的,絕無問題。」
趙琮眯眼。
敬王則是勾著一絲冷笑,「諒你們也不敢。」
「這盒香料是誰制的?」
嬤嬤看過瓶子下頭的編號,「是、是相府清婉小姐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