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寒宅暗影
冰冷的石板嚴絲合縫的歸位,地底那股子陳腐的陰寒氣被徹底隔絕。
張俊拍掉手上的草屑泥土,動作乾淨利落。
林雪站在他旁邊,夜風撩動她額前碎發,遮掩了她臉上未散的恍惚。
院子裡死寂一片,風吹荒草發出「沙沙」的響動,別的什麼聲兒都沒有。
那個掃地的灰袍老頭,好似憑空消失了,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走。」張俊聲音壓得很低。
兩人身形快得像貼地滑行的影子,幾個起落,翻出院牆,再次融進胡同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他們身影剛消失在拐角,腳步聲的餘韻還沒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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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胡同口。
車門開了,秦月瑤一身墨藍長裙,踩著細高跟下車。
她身後跟了幾個秦家人,個個氣息沉穩,步調一致。
秦月瑤沒在胡同口多待,徑直往裡走,目標明確——胡同里那座沒掛牌子的小院。
院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
秦月瑤站在荒草叢生的院子裡,目光掃過四周,最後定格在東牆角那片明顯被動過的地面。
「下去看看。」她聲音不高,帶著一股子冷意。
兩個秦家人立刻上前,摸索片刻,找到了開啟石板的機關。
入口打開,陰冷的風裹著土腥味撲面湧出。
秦月瑤沒下去,只站在洞口邊,感受那外泄的陰寒。
不多時,下去的人上來了。
「小姐,裡頭是個石室,牆上全是符文。有進去過的痕跡,很新。」
秦月瑤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裙角。
張俊,林雪……動作比她想的還快。
他們到底在這醫門舊地,挖出了什麼秦家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正琢磨著,胡同另一頭,又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幾道黑影,跟鬼魅似的,也摸進了這座荒原。
領頭的,正是周乾,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
他身後跟著倆跟班,氣息比之前更陰冷,就是潘家園折了一個後剩下的那倆。
周乾一眼就瞅見了敞開的地道入口,還有站在入口邊的秦月瑤一行人。
空氣瞬間凍住了。
秦月瑤慢慢轉過身,看向周乾。
兩人隔著半院子的荒草對峙,誰都沒說話,但空氣里那股子敵意和殺氣,讓夜色都粘稠了幾分。
周乾的視線在秦月瑤身上掃了一眼,隨即轉向那黑黢黢的地洞,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怨毒。
他沒急著動手,只對著身後的跟班比了個隱蔽的手勢。
兩個跟班立刻散開,一個卡住院門方向,一個潛入後院陰影,動作無聲無息,擺明了要把這院子圍死。
秦月瑤看著周乾的小動作,沒攔著,也沒走。
她只是輕輕抬了抬下巴,身後的秦家人也各自散開,搶占有利地形,跟周乾的人形成對峙。
短暫的安靜後,秦月瑤先開了口,聲音平地不起波瀾:「周先生,深更半夜來這荒宅,也是訪古?」
周乾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嗓子沙啞:「秦小姐不也一樣?這地兒……藏著不少好東西。」
他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間一個鼓囊囊的東西上。
秦月瑤沒再搭腔,深深看了一眼地洞入口,又掃了周乾一眼,帶著秦家人,轉身出了院子。
腳步聲遠去,消失在胡同深處。
周乾盯著秦月瑤離開的背影,臉上的假笑徹底垮掉,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陰狠。
「給我盯死了!再有人靠近這兒,格殺勿論!」他對著空氣低吼,聲音里壓著瘋狂,「尤其是姓張的和姓林的那個丫頭!」
他心裡門兒清,秦家不好惹,但那兩個壞了他好事,讓他吃了內傷,還折了他一個辛苦煉出來的屍傀的小輩,絕對不能放過!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處。
林峰捏著手機,手心全是汗,聲音發顫:「周……周先生,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林家是有一些關於醫門和藥鼎的零星記載,雖然不全,但興許……興許能幫上您……」
電話那頭,傳來周乾陰惻惻的笑聲:「哦?林家肯把壓箱底的玩意兒拿出來了?條件呢?」
「只求周先生庇護我們林家一二,往後……要是成了事,分我們林家一杯羹就成!」林峰幾乎是在哀求,「秦家和那個張俊,太不是東西了!」
「好說,好說。」周乾答應得痛快,「把你曉得的,理好了,派人送過來。你的『誠意』,我會看到的。」
掛了電話,周乾臉上只剩下不屑。
林家?一條快沉船的破狗,廢物利用罷了。
酒店房間。
張俊剛用內勁探查完周圍,眉頭皺了起來。
「外頭有人盯著,不止一撥。」
林雪站在窗簾後,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秦家,周家……可能還有別人。」
回來這一路,那種被暗中窺視的感覺就沒停過。
現在更明顯了,幾股不同的氣息,帶著惡意,在酒店外頭打轉。
「看來那老宅子,真是個馬蜂窩。」張俊走到桌邊坐下,手指敲著桌面。
地底石室的符文,桌上的刻痕,還有那個掃地老頭……線索有了,麻煩也大了。
林雪走到他對面坐下,身體裡的玄陰內勁緩緩流轉,試圖驅散心頭那點煩躁。
「那些符文……我好像……」她話說到一半卡住了,眉頭皺得更緊,像是想抓住什麼,卻又什麼都抓不住。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又急又亂。
張俊和林雪對視一眼,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胡老,老人一臉焦急,嘴唇都在抖,看見張俊,跟抓住了救命稻草。
「張……張神醫!」胡老聲音都變了調,「求求您,快去看看三爺吧!他……他不行了!」
張俊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回事?」
「就……就剛才,人突然就不對了!渾身冰涼,比上次還瘮人!嘴裡胡說八道,身上……身上還往外冒黑氣!」胡老說著,眼淚都快下來了,「秦家那邊的人來看了,也沒轍,說……說那股子邪氣,好像變了!」
柳三爺的宅子,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子能鑽進骨頭縫的寒意和壓抑。
張俊和林雪跟著胡老快步走進柳三爺的臥室。
一股濃重的陰寒氣混著淡淡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比上次重了好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