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洗刷嫌疑
暴雨沖刷著醉仙居的青瓦，將滿地血跡混著泥水不斷流淌。
蕭妄懷中的卿夢萱面色慘白如紙，肩胛處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染紅了他繡著金線雲紋的衣袖。
他眉頭緊蹙，眼神中滿是複雜的神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染血的衣角，喃喃自語。
「沒想到，一個小賊居然也會護我至此。」
「殿下！」
一名死士渾身濕透，狼狽地衝上樓，單膝跪地，「那刺客逃進了貧民巷。」
「巷道錯綜複雜，弟兄們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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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妄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懊惱，懷中的卿夢萱因他的動作輕輕一顫。
他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破損的軟榻上，動作輕柔無比，與方才的暴戾判若兩人。
「罷了，那賊子武藝高強，能從你們手中逃脫也算他有些本事。」
蕭妄嘆了口氣，語氣難得溫和，「派人去請王太醫，務必將她治好。」
他看著卿夢萱蒼白的臉，眼神中竟帶上了幾分憐惜，「看來她被那賊人裹挾的事，倒是不假，今日若不是她……」
死士們面面相覷，皆是一愣——
他們從未見過殿下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
可還沒等他們鬆口氣，蕭妄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啪！
啪！
啪！
蕭蘅連著幾記耳光狠狠甩在為首死士臉上，那人被打得踉蹌著撞翻一旁的矮凳。
「廢物！一群飯桶！」
蕭妄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飛濺，「本殿養你們是吃白飯的？連個受了傷的刺客都抓不住！」
「他就算逃進老鼠洞，你們也得給本殿把人掏出來！」
他一腳踹翻身側的椅子，眼中殺意翻湧，「還愣著幹嘛，不趕緊去找！」
屋內死士們被罵得大氣都不敢出，臉上紅痕交錯，卻見蕭妄又突然整了整衣袍，恢復了平日裡的模樣。
他垂眸看了眼昏迷中仍眉頭緊蹙的卿夢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愣著幹什麼？」
蕭妄猛地轉頭，凌厲的目光掃過屋內其他戰戰兢兢的死士，「立即準備車架，本殿下要回府。」
「再派兩個人，快馬加鞭去宮中請劉御醫，就說本殿身子抱恙，讓他迅速來我府上一趟！」
「若是這點小事再辦不好……」
他故意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你們就不用回來了！」
「是！」
死士們如蒙大赦，慌亂著應了聲，便要往外跑。
「等等！」
蕭妄又叫住他們，指了指榻上的卿夢萱，「用本殿的披風裹好她，輕著點。」
「這女人拿性命護住了本殿，若路上她有個長短，你們知道後果！」
「遵……遵命」
待死士們小心翼翼地用金絲繡紋的披風將卿夢萱裹好，蕭妄親自上前，將人打橫抱起。
他腳步沉穩地往屋外走去，懷裡的人虛弱地哼唧了一聲，他立刻放輕了動作。
「真是麻煩……」
蕭妄默默在心底抱怨了一聲，但還是皺著眉低聲安慰了一聲，「別怕，醫生已經在路上了。」
那溫柔的語氣，讓隨行的死士們忍不住交換了個震驚的眼神——
這位平日裡殺伐果斷、陰晴不定的殿下。
何時有過這般柔情？
馬車早已在醉仙居門口備好，蕭妄抱著卿夢萱小心翼翼地上了車，將人安置在鋪著厚絨毯的軟榻上。
他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看著她毫無血色的唇，喃喃道：「你這小賊，可別死了！」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車輪碾過積水濺起大片水花。
蕭妄目不轉睛地盯著榻上的卿夢萱，她失血過多的臉色愈發蒼白，呼吸也變得微弱。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心中竟莫名泛起一絲焦躁。
「再快些！」
蕭妄猛地掀開帘子，對著駕車的侍衛怒吼，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侍衛們不敢怠慢，揚鞭催馬，馬車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蕭府狂奔。
當馬車終於停在蕭府門前，蕭妄抱起卿夢萱大步流星地往內院走去。
沿途的僕人們見自家主子這般模樣，皆是驚愕不已，竊竊私語在長廊中蔓延。
「快去把本殿寢室收拾出來，乾淨些！」
蕭妄吩咐道，聲音冷硬卻掩不住其中的慌亂。
不多時，劉御醫匆匆趕到。
看著蕭妄守在床榻邊，目光寸步不離地盯著床上人，劉御醫心中暗驚，卻也不敢多問，連忙上前診治。
「殿下，這位姑娘箭傷雖深，但未傷及要害，只是失血過多，又受了風寒發起高熱，若能熬過今晚……」
劉御醫話音未落，就見蕭妄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生疼。
「什麼叫若能熬過今晚？本殿命你務必將她治好！」
蕭妄眼中滿是陰鷙，語氣森然，「否則，你這腦袋也別想要了！」
劉御醫嚇得渾身發抖，連忙應是，轉身開方抓藥，忙得滿頭大汗。
待湯藥煎好，蕭妄親自端起藥碗，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卿夢萱扶起半靠在懷中。
他舀起一勺湯藥，輕輕吹涼，送到她唇邊。
滾燙的藥液順著嘴角流下，打濕了她的衣襟，蕭妄卻毫不在意，一遍又一遍耐心地餵著。
「小賊，你最好給本殿醒過來。」
蕭妄低聲呢喃，語氣里不知是威脅還是期許。
夜深人靜，整個蕭府都陷入沉睡，唯有偏院的燭火搖曳。
蕭妄坐在床邊，握著卿夢萱的手，思緒萬千。
他想不通，一個與他不過是相互利用關係的女子，為何會不顧性命救他。
而那刺客，看他對她的模樣應該也是熟識……
難不成這小賊真的沒騙自己？
「雖然有些可惜沒抓到那人，不過起碼能確定這小賊對本殿並未撒謊。」
蕭妄不自覺的皺起眉頭，默默回憶著先前在房間裡聞景煥的身手……
「有如此身手，怪不得能將太子府掀的天翻地覆！」
就在蕭妄思緒雜亂之時，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動了動。
隨著一陣睫毛輕顫，卿夢萱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