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郡主摸的還滿意嗎
沈景寧哪裡想過那麼遠的事,現下不過是逼不得已拿裴寂做個筏子,剪斷她與陸家的糾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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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人今日才與我有救命之恩,我也剛才有了以身相許的必要,至於你說的幾妻幾妾……」
沈景寧眼梢往裴寂身上瞭了眼,道:「裴大人體弱,自會愛惜自個兒。」
就他這身子骨,還三妻四妾。就是只一個,怕還得節制著些。
陸懷風原本還在憤怒,聽她說這句話,心裡微妙的一時竟憤怒不下去,喃喃:「就因為他無能為力……」
「咳……」沈世柏咳了一聲,提醒道:「景寧。」
沈景寧瞧見裴寂正轉著手裡的玉佩,她連忙借扶他的動作給按回去。
……
上了馬車,沈景寧便立馬向他道歉:「裴大人,失禮,只是情勢所致,我便只好順勢而為。」
擔心他趁此獅子大開口,為難自己,沈景寧不等他接話,又道:「但你與我六叔交好,我想著這點事,相比我和陸家拉扯,咱們自己怎麼都好解決。」
沈世柏搖了搖頭,輕笑了下。
「這枚玉佩換什麼都成?」
裴寂果然不好糊弄,她說了這麼多,他也就挑了下眉。
「你今日的確助我脫了困境,但我不接受挾恩相報。」
沈景寧看向他背上的斷箭,「再說,你這恩,來得太莫名其妙。」
裴寂掩住唇又咳。
沈景寧怕了他咳了,提起茶壺忙倒了一杯,遞給沈世柏:「你給他餵著喝,不然他咳得手抖,別都灑了。」
裴寂到底沒讓人喂,這次的咳很快停下,看了她一眼。
他將玉佩遞過來:「我要你在陸府撿到的玉牌。」
「什麼玉牌?」沈景寧堅決不認,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沒撿到什麼東西。」
裴寂緊盯她不放:「那是罪太子麒麟衛的腰牌,皇上讓我今日找陸大人,就是為了捉拿八年前叛黨餘孽。」
沈景寧回視她幾息,不動聲色道:「我只撿了我的佩劍,沒有見到什麼腰牌,以後若是見了,定向左相大人告發。」
她說話間,起身坐到他一邊,眸子轉向他背後的斷箭。
猝不及防,抬手拔起。
裴寂條件反射弓背,「唔」了一聲。
「景寧!」
沈世柏連忙把人扶住,聲音透著無奈。
箭果然射進去的很淺,只有箭矢的尖頭刺入皮肉,沾了血。
沈景寧手掌托住裴寂下巴,將他的臉抬起。
「看看。」她將箭拿到裴寂面前。
裴寂面不改色。
許是方拔箭疼著他了,他的下唇瓣被咬出一個牙印,滲出的血是他如玉面龐上的唯一艷色。
沈景寧雖有個好美色的毛病,但對於「毒狼花」還是敬謝不敏的。
「我原以為只有陸懷風的恩是假的,看來裴大人也在做戲啊。」
她露出抹淡薄的笑,「不如說說看,我身上什麼東西有幸入了裴大人的眼,我好拿來給你。」
裴寂眼底似有濃霧翻湧,褪去面具般覆在他面上的清雋高潔,他果然寡淡漠然得很。
四目相對,無聲對峙。
馬車碾過青石道,發出軲轆軲轆的枯燥響聲,偶爾顛簸一下,幾縷烏髮從他頸側滑落,耷拉進沈景寧的虎口。
虎口被撩出一絲癢意,裴寂下巴處皮膚的溫熱和細膩也源源不斷地傳進她手心。
對峙的時間久了,劍拔弩張開始變了意味。
沈景寧的死手不早不晚,偏偏這個時候,突然蜷了一下手指,指腹擦過他下頜。
無論她願不願意承認,都像極了撫摸。
裴寂果被輕薄了似的,半眯了下眼,緩緩抬頭,目帶不善:「郡主摸得還滿意嗎?」
這就尷尬了。
但沈景寧自認是見過幾朵浪花的,面不改色:「左相大人何必顧左右而言他,還是繼續說說你這『假恩』,我當如何償還吧?」
裴寂往後坐身,聲音極淡:「郡主既已認定是假恩,那便是假的吧,不必還了。」
這話就差直接說她忘恩負義了。
沈景寧看了眼他手心裡自己的玉佩,耳畔果又聽見他說:「恩不想償,但即便是郡主,做錯了事也必須受到懲罰。」
沈景寧不由抬眸,便對上一雙冷意乍現的眼。
「雖罪太子謀逆已伏誅,但聽聞他的遺腹子尚在人世,故其餘孽才猖狂至今。」
「郡主明知今日進入陸府的黑衣人是罪太子黨羽,卻藏其腰牌,這是包庇。」
他一聲比一聲冷冽,「包庇逆黨,視同謀逆,你難道也想沈家同當年的定國公府一樣,滿門俱滅不成?」
「……左相大人甚煩。」
沈景寧就說這人不是善茬吧,「都說了,我沒有撿到什麼玉牌。」
「你怎知那黑衣人是逆黨餘孽,而非陸懷風為了上演苦肉計安排的人手?」
且不說她如今也對當年先太子和定國公謀反一事生了疑,就她母親今日也進了陸府,她就不能將玉牌交出去。
誰知這灘混水裡,她那位尊貴的母親大人,已經把自己淹了多深了。
沈世柏與裴寂眼風一觸便滑開,向沈景寧道:「景寧誤會了,裴大人這一箭,其實是我的主意。」
沈景寧:「?」
「我去院中的功夫,無意間聽到有護衛說『一定要錯開要害,不能失手』,擔心陸家有陰謀。」
沈世柏看了眼裴寂,「正好聽聞裴大人在陸巢書房,便尋他來相幫。」
沈景寧想起喬氏催促她喝那盞下了藥的茶時,裴寂確實在客堂外出現了。
但她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裴大人這身子骨,六叔怎麼敢讓他中箭?」
「裴大人說這是最好的辦法,」沈世柏露出抹無奈的笑,補充,「我是你六叔,即便中箭,也對你沒用。」
裴寂眸色閃了一下,面無表情將沈景寧的玉佩放在桌上,往她面前輕推。
雖什麼都沒說,卻明晃晃地顯出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景寧:「……六叔為什麼不早說?」
沈世柏笑道:「我見你二人玩得開心。」
沈景寧奇了:「六叔,您對開心,是有什麼不一樣的見解嗎?」
沈世柏笑著:「事已至此,為了徹底斷掉陸家念想,我覺得你和裴大人還是將這場戲再演些日子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