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闖土匪窩
「安王世子是皇族血脈，這些山匪都敢搶上山，難道還不能說明他們違逆先皇之命在前？」
裴寂目色沉沉：「這要看皇上的說法。」
堂中靜默片刻，沈景寧蹙眉：「裴大人不想查你的糧倉被盜案了嗎？」
裴寂八風不動：「裴某可先請示皇上。」
等他這一來一回的請示完，黃花菜都涼了。
沈景寧忍著最後的性子：「裴大人，您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是先皇親封的佐政大臣，若說我們這些世子、郡主分量不足，但你的分量卻是足足的。」
裴寂目色變得又涼又淡：「你想把我送到山匪手中，以求個救你表弟師出有名？」
「救我表弟要上山，查糧食案也要上山，這兩者並不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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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油鹽不進：「裴某可以先請示……」
「裴大人！」
沈景寧一掌拍在他椅子扶手上，欺身將他困在椅子與她之間，問，「你到底在較什麼勁？」
「……要救你表弟，只需報上他的身份，無需如此麻煩。」
他不放過沈景寧任何的表情變化：「你非要找個理由剿匪，難道不是聽劉郡守說，定國公世子是被這幫山匪逼下了後山崖，你想替他報仇？」
沈景寧與他對視良久，抽手，從他面前起身。
她退後一步，緩緩淡笑：「是我救人心切，一時竟忘了，這些山匪再如何，也不敢傷皇室的人，多謝裴大人提醒。」
裴寂不置一詞。
沈景寧風馳電掣地消失在了門外的日頭裡。
片刻後，凌雲快速進來，稟道：「主子，沈少將軍已以您的名義讓劉郡守召集守城軍剿匪。」
他眼神警戒地往四處掃了一下，聲音比方才更低。
「放火燒山，還照常嗎？」
裴寂未語，起身出屋，月影和重明帶著十個護衛擋在門前。
「我家少將軍說，公子事事講皇命，想必不會為難我等奉皇命護衛您周全的下屬，還請您配合。」
月影此話一出，兩方護衛瞬時劍拔弩張。
青雲驚呆了：「你們竟敢軟禁我……」
他的嘴保持「握」的口型被點了啞穴，一顆石子從他胸前彈開，骨碌碌地滾落在地。
裴寂漠然掀眸。
重明看了眼他血氣不足的臉，清澈的眼睛略作猶豫，果斷將指間的石子換出個小點的。
凌雲手握寒森森的劍，正一臉冷酷地戒備重明，見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
半個時辰後。
無名山山腳下。
「杜大人的岳母就是臨安湯家夫人，他的官身，是湯夫人走端淑太妃的門路捐來的。」
去查杜小五的護衛匯報，「杜大人也知情。」
沈景寧冷著眸子看杜小五：「為什麼不早說？」
捐官這事是朝中事，端淑太妃必定是讓安王舅舅做的。
杜小五一張老實巴交的臉都快塞進胸膛里去了。
「景寧，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位遊學的公子就是安王世子。」
「在外人眼裡，你已經是安王的人了。」
「所以這盜竊朝廷糧倉的事，才不能真的背在我身上，我也怕連累那位恩人。」
沈景寧不置一詞。
杜小五氣不過：「你這什麼眼神，我沒騙你。」
沈景寧從他都能擠出苦水的倒霉臉上掃過，抬眸望了望杏花雨飄零的無名山，攏過披風，抬腳上山。
杜小五見狀，咻地擋在她面前，驚恐：「你要去土匪窩？」
「不然呢，叫你來賞花嗎？」
裴寂的臉不經意間強勢地從她腦海中鑽了出來，她抬手揮開，繞過杜小五，「賞花我也不能叫你啊？」
「要去你去，我上有老下有小，陪不起。」
杜小五拔腿往回返。
沈景寧眼疾手快扯住他後領，把人給揪回來：「你還人家糧食差價，我買糧，怕什麼？」
杜小五看了眼沈景寧烏髮紅衣宛如畫中人：「你當然不用怕，他們只會把你供起來當壓寨夫人。」
「我這樣的被活埋了都沒人知道。」
沈景寧：「……」
「我謝謝你啊！」
兩人拖拖拽拽，一路靠刷杜小五的臉，順利通過了山匪的關卡。
上到前山山門處，曾到客棧找杜小五的矮個子絡腮鬍子正抱臂站在院子裡等。
「錢帶來了？」
「本官沒錢，」眼見矮個絡腮鬍子變臉，杜小五立馬又慫又菜地補充，「這位寧娘子說想買糧食，若生意能成，她代我一併補上那些銀錢。」
沈景寧拱手：「先生貴姓？」
矮個絡腮鬍子上下打量一遍，探究地看她：「會功夫？」
沈景寧掃了眼院子四周推推搡搡的人影，含笑：「生意人嘛，走南闖北的，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傍身。」
「道上都叫我張老六！」
說話間，他猝不及防掄起手中大刀砍下來。
沈景寧拉開杜小五，側身避過，面上掛的笑都不曾晃動，問：「老六……張先生可還有糧食賣我？」
張老六的刀連沈景寧一根頭髮絲都沒碰著，警惕更甚：「你一個女子和一個廢物闖進土匪窩來買糧？」
「實不相瞞，原本是我表弟陪我來的，只是他先被你們請上山了。」
杜小五猛地看向沈景寧。
沈景寧面不改色：「就是你們今日從臨安縣衙帶走的那位郎君。」
「什麼臨安縣衙，什麼郎君？」矮個絡腮鬍子不認，「先把杜小五欠的錢還了，我們再談賣糧食的事。」
沈景寧看了眼院中正在掛的紅綢，問：「莫非哪位小娘子看中我表弟了，這是喜事啊，介意我吃備喜酒嗎？」
「小娘子？」張老六哈哈大笑。
沈景寧心底湧出殺意。
就在此時，那日的大高個瘦子大跨步出來，道：「我們首領請這位娘子進去。」
他話音落，隨他出來的數十壯漢立馬分列她兩側，聲音震耳：「請。」
杜小五急得滿頭大汗，拉住她：「不能去。」
大高個瘦子目光左右一橫，立馬有兩個短衣壯漢從兩邊站出來，直接鉗了他胳膊。
杜小五急忙吼道：「你們不能動他們。」
「糧食的錢，杜大人不必還了。」
高個子大漢冷聲威脅，「你上有老下有小，這裡的事也不必操心了，還是回去看好他們別缺胳膊少腿丟了命才是。」
說完手一抬，讓人將杜小五丟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