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探大營


  沈景寧卷著被子翻過來翻過去的睡不著。

  睜眼閉眼都是裴寂那句「又想咬了?」

  看他當時的表情,對她似乎挺……無奈的。

  沈景寧安靜下來,將自己攤成一張餅,盯著帳頂,在腦子裡追本溯源。

  自從在無名上落崖時,她選擇反手握住裴寂,同他一起下落之後,他就開始變得很奇怪。

  就比如今日,他自顧自找完茬,又帶她去看綠牡丹。發現她生氣,還會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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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極了對待自己上心的人的模樣。

  上心?

  沈景寧使勁兒搖了搖頭。

  她就沒見過哪個正常人,會帶自己上心的人從那麼高的山崖上往下跳的。

  難道說是在跳崖之後,他開始對她上心的?

  沈景寧緩緩坐起身,閉目揉著眉心,心裡越發覺得裴寂不是定國公府的那位世子。

  她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把腦袋浸在冷風裡,想讓自己冷靜點。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天際,銀色月輝灑向大川大河,人間如同玉做的。

  沈景寧仰頭望著,忍不住又想,若那人當真活著,他如今又在哪裡呢?

  她依稀記得八年前還是景王的景帝「逃」回來時的光景。

  當日先王震怒,來回在御書房裡踱著步,罵先太子、罵定國公。

  儼然一副把他能想到的所有惡毒之詞加注在他們身上、用盡嚴酷的刑法來處置他們,都不足以解他心頭之恨的模樣。

  「朕竟還給這些逆賊機會,指望這些逆賊把太子妃和定國公世子送回上京,朕就從輕發落他們。」

  他氣得語無倫次,「殺無赦,給朕就地殺無赦!」

  沈景寧將頭靠在窗欞上理著思緒。

  無名山之行,可以得出一個毋庸置疑的結論:八年前,景帝說定國公世子追殺他,純屬污衊。

  也正因他的這一謊言,徹底斷了先太子和定國公府上下最後的生路。

  沈景寧現在想不明白的是,景帝當年說謊,只是不願先王對先太子和定國公從輕發落,還是害怕定國公世子回來告訴先皇,他們沒有造反?

  若是後者,那便說明八年前的謀反案是冤案。

  如此,景帝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

  那她父親呢?

  當真是在與定國公對戰中,被他所殺,還是說另有陰謀呢?

  還有裴寂,輔佐景帝上位的他,又在這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沈景寧又想的腦仁疼。

  突然,眼前倒掛下一顆腦袋。

  「主子。」

  重明清澈的眸子擔憂地看著她。

  「……沒事,只是睡不著。」

  重明指客棧不遠處,道:「月影回來了。」

  沈景寧順著他指的方向,看見凌雲和月影一前一後走著。

  「你安排暗衛去護裴大人,我們出去一趟。」沈景寧著手拿起衣杆上的外袍開始穿。

  「是。」重明消失在窗邊。

  未過多久,對面裴寂的房門響起,凌雲進去後,沈景寧帶著月影和重明離開了客棧。

  ……

  「我們搜查在無名山放火的人時,找出一塊牙牌。」

  月影掏出來遞給沈景寧。

  這是一塊長方形繪如意雲紋的腰牌,上面有「秦中大營」字樣,大概是哪個普通兵士的,可用於出入大營識別身份。

  「就因為這塊牙牌,裴大人讓你和凌雲潛入秦中大營了?」沈景寧問。

  很明顯,這牙牌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扔的。

  「沒有,」月影接過牙牌重新塞進腰間,「裴大人說,這是有人為了引導我們故意放的。」

  沈景寧更加奇怪,問:「那他為何讓你們去秦中大營?」

  「因為無名山起火之時,還有目擊者。」

  月影說這話時,突然探出腦袋嗅空氣中傳來的味道,「根據目擊者的描述,放火的人都是先太子麒麟衛的裝扮。」

  沈景寧想起了死在無名上的那些假扮先太子麒麟衛的秦中軍營兵衛。

  她看了眼月影的腰間,道:「這牙牌你收好,是重要的證物。」

  「是,屬下明白。」

  月影應完聲,嘴唇饞涎地一動。

  沈景寧順著她往過湊的方向,看到了河岸邊擺著的餛飩攤。

  一位中年婦人剛揭開鍋蓋,一股白熱氣便迫不及待撲出,在廣闊的空氣里舖開。隨著她在鍋中攪動,裡面餛飩的香氣也四散開來。

  濃濃的人間煙火味。

  沈景寧瞧著月影這個大饞丫頭,笑著搖了搖頭,帶她和重明往餛飩攤跟前走。

  要了幾碗餛飩,月影吃之前還不忘抱著她手臂晃來晃去拍馬屁:「主子你真好!」

  「快趁熱吃吧。」

  沈景寧笑了笑,她沒胃口,將板凳往河邊移了移,向河中望去。

  這河讓她想到了無名山崖下的那條河,她昨日又去了趟,才發現它流淌的聲音並不像那晚那般響亮。

  她用了根很長的樹枝,也沒能探出那河的深度,水面卻平緩如鏡,倒映著峭壁山石的影子與岸邊草木伸到水面上的枝丫,看上去十分幽靜。偶有杏花樹上落下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緩緩地行走,嫻靜而美麗。

  定國公那位世子自小喜好水,連她會游泳,也是他教的。幾日前她掉入崖下的河中時,都能從裡面爬出來,想必於他而言更是輕而易舉。

  他若活著,定會報仇吧!

  若要報仇,定然到上京……

  「主子,我們吃完了。」月影不知何時走過來的,低聲喚她。

  沈景寧回過神,起身,道:「走吧。」

  大約費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她和月影、重明潛入了秦中大營。

  由於此處是秦中軍的常年駐紮地,營寨修得很完備,所有供兵卒居住的房屋統一由木頭修建,排布齊整。

  沈景寧跟著月影越過一排排屋頂,在校場東側的一個屋頂上停下。

  月影蹲下,拿出小刀,揭開瓦片和瓦片下半截被鋸斷的木頭,一小撮昏黃的燭火瞬間從屋內鑽出。

  「先太子麒麟衛的衣服和腰牌都藏在這間屋子裡。」她的聲音變得疑惑,「這是間倉庫,三更半夜的,裡面怎麼會有人?」

  沈景寧透過缺口看向屋內,只見裡面的人突然將燭火丟向一個翻開的木箱。

  「重明,快攔住他!」

  沈景寧說罷,不等月影抬起另半截木頭,連忙翻下屋頂。

  「誰!」

  裡面的人也發現了她們,大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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