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沉舟側畔千帆過
京海市治安局的一間辦公室內，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端坐在豪華的真皮辦公椅上，雙手緊握成拳，胳膊支撐在辦公桌上，目光透過窗戶凝視著外面的江水，似乎陷入了深思。
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秘書抱著一摞文件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一位身著軍裝、滿臉憤怒的中年人。
「會長，這是柳如煙的審訊文件。」秘書低聲匯報。
「柳如煙的狀態很穩定，也很配合審訊人員。但是她不承認自己襲擊了莫如君三人，一口咬定是異能覺醒，導致她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異能，才無意間傷害到他們。」
祝國泰點點頭，視線轉向那位怒氣難掩的中年軍官，眼裡帶著一絲疑慮。
「哼！異能失控？她無意間操控了副本中的石像？無意間打傷了兩位戰神？這話誰信？」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中年軍官怒聲質問，軍人出身的他，脾氣火爆，對莫如君的昏迷心有不滿。
「老董，消消氣，起碼她將如君三人帶了出來，從這裡看她的話還是有一定合理性的。」
祝國泰開口道，他們並不了解副本內的具體情況，只是率先醒來的冷青易大概給他們敘述了一下。一場戰鬥，一次副本的影響因素很多，且操控石像的人是不是柳如煙，就連冷青易也不確定，只能等莫如君醒來才能定性。
秘書見二人都不再言語，又將一份新文件放到祝國泰面前，語氣依舊低沉：
「研究院的檢測報告也出來了，柳如煙體內的異能序列比過往三年來所有記錄在冊的異能，都要高得高。研究院給她的異能取名為【夢入神機】，定階為SSS。」
即使祝國泰和董軍長對柳如煙的實力有所預期，但還是沒想到研究院對柳如煙的評估會這麼高，甚至重新定義了一個新的品階：SSS。這在靈氣復甦以來還是首次出現。
「那她的武者等級呢？」董軍長的聲音忽然降低下來，甚至還警惕地向門外看了幾眼。
「研究院的報告上顯示，武者一階。」秘書回道。
砰！
董軍長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聲音響徹屋內，純木桌子頓時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坑。
「必須馬上將她控制起來，不能任由這麼一個強大的反社會力量在外界成長！」
祝國泰皺眉不語，思考了一會兒後，淡淡地說道：「先放她離開吧......」
「祝會長！你這是幹什麼？你把她放出去指不定又會『無意』傷害多少人呢！」董軍長氣火難消，聲音又不自覺地拔高起來。
「她才十八歲，我相信我們這片土地上成長起來的孩子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來，況且，她還需要成長，還需要學習呢。」
祝國泰知道董軍長什麼意思，華國有句古話：君子無罪，懷璧其罪。但更明白華國的年輕一代正是這片土地的未來，不能輕易地將他們定位什麼什麼分子。
「你在賭！你在拿老百姓的性命去賭！我們軍區的人絕對不會同意的，等回到京都，我會親自去國務院參你！」董軍長怒視著祝國泰，對祝國泰的處理辦法，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
「老董，無論如何，我是武者聯盟的會長，華國的武者事務在我！況且，就算我同意監管起來，誰能做得到？！輕輕鬆鬆將兩位戰神擊暈，她身上的力量已經可以匹敵整個華國的上層力量了！」
董軍長啞然，再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實力的差距是非常現實的，可那種對不受監管的強大力量的恐懼還是讓他惴惴不安。於是又說道：「起碼，我們要對她的行蹤有了解，不能讓她脫離我們的視野。」
祝國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想到一個人，讓他豁然開朗。
「柳如煙似乎對秦川很重視......」
秘書和董軍長面面相覷，滿臉疑惑，不理解祝國泰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欲要詢問，卻見祝國泰擺擺手，示意今天的爭論到此結束。
兩人走後，祝國泰獨自一人站在窗戶邊，眼神穿透窗外，望著從審訊室出來的柳如煙。
他對柳如煙的信任不來自任何數據和信息，只是一種身為華國人對新一代年輕人的樸素情感。華國，一個身負五千年歷史的國家，在每一次時代浪潮中，都由一群年輕人塑造，他很確幸，看到了引領時代的一群年輕人。
看著窗外江水上左右奔駛的船隻，祝國泰滿心感慨：在華國的長江上逆流行舟，人們往往看到的是曲彎前行的船，而沒有注意到那些在岸邊拉縴的人們。
......
柳如煙從治安局的審訊室走出，面色冷淡。一個聲音悄然出現在她的耳畔。
「懼怕往往都會變成敵視，他們都怕你，今天你不殺了他們，他們早晚會來殺你。」
柳如煙的眼神冷冽，瞪向身旁那個別人看不見的老人，惡狠狠地說道：「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出聲。」
老人卻不以為意，反而摸了摸自己那長長的白須，笑盈盈地說道：「孩子，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何必分得那麼清楚？我不過是為你指一條明路罷了。」
「滾回去！我還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在我的世界生存。」柳如煙的周身升騰起熾熱的異能，猛然將老人拉回體內。
「哈哈哈，我們早晚都會融為一體的，孩子。」
老人的笑聲漸漸遠去，他的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刀，深深刺痛了柳如煙的太陽穴。那股危機感縈繞在她的心頭，像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每次回想起來，她的意識便變得混亂不堪，仿佛逐漸走向瘋狂。
她揉揉太陽穴，讓自己鎮定下來。剛走出治安局的大門，卻見門外停滿了車子，聚集著一群人。
為首的就是她的父親——柳青山。
眾人見到柳如煙從治安局出來，紛紛圍靠過來。
柳青山的臉上堆滿了笑容，本想上前給柳如煙一個擁抱，但看到她那銳利的目光時，不自覺地收回了動作，恢復了那副嚴父的模樣。
「如煙，玩得差不多了，趕緊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