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北戎設伏


  葫蘆谷,寒風嗚咽,雪意漫天。

  顧梓瀟披掛上陣,身披銀甲,蒼白的臉色在寒風中更顯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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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剛醒不久,傷勢尚未痊癒,可眼中卻有著旁人難以直視的沉沉殺意。

  消息早已探明,北戎殘軍不甘心敗退,妄圖趁大雪未封山時,偷襲葫蘆谷,一舉打開南下的門戶。

  若是將葫蘆谷奪回到大頌的手裡,那麼,北戎再想過來,也會難上加難。

  然而這一回,北戎人比以往更狡詐。

  頭日清晨,哨探回報,說北戎軍已自谷西悄然逼近,人數不過五六百,陣腳散亂,看似不過小股擾襲。

  副將們紛紛請戰,要趁敵未穩,主動出擊,一舉殲滅。

  顧梓瀟卻按劍不動。

  他坐在軍帳中,凝眉看著探子繪製的地形圖,指尖輕敲桌面,眼中寒光一閃。

  「太過容易了。」他低聲道,「北戎人不蠢,怎會孤軍深入,只送幾百人來送死?」

  副將們面面相覷。

  顧梓瀟起身,親自登上了西邊的望台。

  放眼望去,谷中一片雪白,零零散散的確有北戎騎兵在山腰活動,旗號亂,行軍散。

  可山脊線之上,隱隱有霧氣翻湧,仿佛有重物踏壓過雪地留下的痕跡,又很快被飛雪掩埋。

  顧梓瀟眼神一凝,冷聲道:「這是誘敵之計。」

  他轉頭吩咐:「傳我令,全軍不動,且設兩翼伏兵,待北戎大軍現身,再以疑兵誘之入谷,關門打狗!」

  命令傳下,三千兵馬安靜如林,靜靜埋伏在雪谷兩側。

  直到午後,北戎小股騎兵果然作勢挑釁,甚至故意留下破綻,似乎要誘南軍出谷追擊。

  顧梓瀟穩如磐石,絲毫不動。

  終於,未時將近,天光微暗,谷口遠處突然殺聲震天,雪霧中滾滾而來的,是北戎真正的大軍!

  他們藏身於雪嶺之後,繞了近三十里路,伺機突襲。

  若顧梓瀟貿然出擊,待谷中空虛,這數千北戎騎兵便可從背後斷他退路,一舉圍殲。

  這一戰,本是北戎設下的死局。

  北戎的二皇子心思深沉,早就有南下的打算,據說他自幼時起便喜歡南頌文化,傳言他的母妃就是南頌人,一直以來他並沒有爭皇位的資格。

  可是去年大皇子突發急病昏迷,直徑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其他北戎的皇子都是紈絝子弟,不堪大任,所以北戎皇帝沒辦法,只能讓這個二皇子上位。

  顧梓瀟早已布下伏兵,兩翼兵馬悄然出動,左右夾擊,將北戎大軍堵在狹窄谷口,前有高地,後有斷崖。

  雪地上,長矛穿透甲冑,箭矢如雨落下,喊殺聲震破長空。

  顧梓瀟舊傷未愈,只得站在高處指揮,他這次顧及良多,一是要第一時間看清整個戰場的地形,做出判斷。

  第二也是不敢不聽林悠然的命令,這種先要關口,衝鋒陷陣是最要不得的。

  北戎人見久攻不下,又有後軍被斷,只得四散逃竄。

  傍晚時分,雪勢更急,天地一片蒼茫。

  顧梓瀟下令:「關谷口,圍而殲之!」

  鼓聲如雷,三軍齊動,將殘敵盡數擒殺谷中。

  這一仗,南軍雖勝,卻也極為慘烈。

  天黑後,谷中遍地屍首,血染雪原,儼然一片修羅場。

  顧梓瀟坐在馬上,望著蒼茫雪夜,手中長槍還滴著血。

  副將上前請命:「王爺,敵軍已退,可否整軍回營?」

  顧梓瀟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沉聲道:「回營前,搜淨谷中,傷者救治,死者收殮,一個不留。」

  副將應聲而去。

  顧梓瀟勒馬立在原地,任雪落滿肩甲,心中卻比這天地還要清醒。

  這只是開始。

  若想真正保南境安寧,單靠守,是守不住的。

  他要做的,不止是守住葫蘆谷。

  他的理想,是要把北戎鐵騎,徹底擊退五百里之外,逼他們簽下城下之盟,保北地百年太平。

  葫蘆谷內,士兵們忙碌著清點戰場,綁縛俘虜,收斂屍首。

  血腥氣混著寒風,在谷中久久不散。

  顧梓瀟換下滿是血跡的戰甲,身上只著一件藏青色戰袍,腰間挎著佩劍。他一瘸一拐地巡視營地,走得不快,卻走得極穩。

  傷口在寒風中作痛,可他眼神冷靜如常,一一過問戰況。

  「西翼戰損八百二十人,谷口守軍傷亡七百,醫官已在緊急救治。」副將稟報導。

  顧梓瀟點了點頭,低聲道:「給陣亡兄弟記功,名單冊上報,不得遺漏。」

  副將一凜,應聲領命。

  待一圈巡查完,顧梓瀟返回中軍大帳。

  舒嬤嬤、掃紅等人早已候在帳外,見他面色蒼白,連忙上前攙扶。

  林悠然披著厚厚的棉斗篷,自帳中迎出來,眉眼微皺,仔細打量著他一身寒意。

  「進去。」她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藏不住的心疼。

  顧梓瀟笑了笑,順從地讓她扶著進了帳。

  帳內炭火燒得旺,溫暖撲面。

  林悠然親手為他換下濕冷的外袍,動作極輕,生怕碰到他新結痂的傷口。

  顧梓瀟低頭看著她專注的神情,眼中柔光一閃,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悠然愣了愣,抬眼望他。

  顧梓瀟笑了笑,聲音低啞:「悠兒,明日,明日我要殺北戎二皇子一個措手不及。」

  林悠然眸光微微一動,輕聲道:「你想的遠。」

  「不止是想。」顧梓瀟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北戎人若一日不被徹底擊潰,南境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寧。葫蘆谷固若金湯,可再堅固的城池,守得了一時,守不了一世。」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堅定:「我要他們簽下和約,誓百年不敢南侵大頌。」

  林悠然聽著他的話,心頭酸澀又鈍痛。

  這是怎樣的志向?又是怎樣的孤勇?

  她垂下眼眸,輕輕覆在他胸前的手收緊了幾分,喃喃道:「阿瀟,不管多久,我都會陪著你。」

  顧梓瀟眸色一沉,將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了。

  夜裡,顧梓瀟召來心腹將領,商議戰後部署。

  「北戎主力已傷,餘部退回黑嶺以北。趁他們未穩,兵鋒可北進三十里,壓至摩雲河。」

  「但冬雪封山,糧道難繼,若貿然深入,恐有後患。」

  軍帳中眾將低聲商議。

  顧梓瀟靜靜聽著,良久,開口道:「先駐葫蘆谷,整頓兵馬,修築堡寨,以谷為基,步步北推。來年開春,便動兵北驅。」

  他的聲音沉穩,不疾不徐,卻透著一種讓人心折的決然。

  將領們齊齊抱拳,應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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