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稱呼不對。
可若是被他發現……
顧懷寧只猶豫了一瞬,便還是選擇了行動。
比起同他再有往來,她寧願選擇冒險。
沈斂回書房時,看見的便是小姑娘立在桌案邊,纖細的腰肢不足盈盈一握。
他黑沉的眸子微閃,立在原地一時沒有出聲。
沈斂的習慣幾年來一直沒變過,但書信放置的位置,顧懷寧確實不知。
翻動過多會露出痕跡,她只能儘可能小心。
直到小橘白不耐發出了一聲喵叫,她才被嚇得猛然回了神。
沈斂少見得穿了一身紅衣,眸光沉沉望著她,也不知在外頭已經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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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尷尬湧來,然後又被顧懷寧麻木地壓了回去。
很好。
當真是一點都不出所料。
重生後,似是每次想要背著沈斂做點什麼,基本都會被抓個現行。
與其浪費時間在窘迫上,還不如趕緊想想該如何解釋。
顧懷寧等著沈斂開口,卻是見他抱著貓緩步進步,卻一聲不吭。
他極少穿這般艷色的衣服,櫃中衣物一般也都是更顯穩重的灰黑藍。
這般火熱鮮艷的顏色同他的氣質不搭,但又生生給他添了一抹禁慾妖冶之氣。
以往的沈斂清冷如天上的謫仙,任人不敢生出褻瀆之心。
眼下的他卻似是謫仙墜了凡塵,紅衣是他的傷,給了人想要褻玩的衝動。
顧懷寧忍不住往他臉上去瞧。
他應該是喝多了,俊顏上多了一抹極其淺淡的紅暈,讓他更添一分顏色。
就連以往一貫冷靜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也多了一層霧色。
沈斂緩步至她跟前,卻依然沒開口,眼中似有淺淺的困惑。
顧懷寧從未見他喝到這種程度過,瞧著似是醉了。
這稍稍安了安她的心。
清醒的沈斂不好對付,若眼下喝醉了,倒是多了些機會。
顧懷寧看著對方的眼睛,開口道出早已準備好的腹稿。
「世子……」
只是這兩字才一出口,她便看見沈斂擰了擰眉。
顧懷寧停住,小心翼翼看著他的表情。
「世子?」她詢問。
「這稱呼不對。」沈斂皺眉淡聲道。
稱呼。
不對?
顧懷寧有些不解,她同他的關係,不稱呼『世子』要叫什麼。
她尋思著,叫了他的名字。
「沈斂?」
他眉心的摺痕更深了一分,眼底的眸光也染上了一絲鬱氣。
很明顯,這答案不對。
顧懷寧抿了抿唇,實在猜不透他。
就他倆這關係,難不成……
「沈先生?」她自己都有些不確定。
但好歹,對方確實教過她。
只是這稱呼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肯定不對。
沈斂閉了閉眼,乾脆冷冷看著她,不說話了。
「世子不妨直說,我該叫什麼?」顧懷寧不想猜了。
她總是猜不透他心思的。
前世和今生都一樣。
沈斂則眸光沉了沉,道:「稱呼和態度,都不對!」
這回不止稱呼了。
還態度也對了?
顧懷寧忍住氣笑的衝動,他哪來這麼多要求。
前世他明明也不這樣的。
小橘白或許察覺了她心思,喵喵叫著從沈斂懷裡爬出來,想要往她身上爬。
顧懷寧的注意力被小貓吸引走,瞬間降了些火氣。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貓頭,小橘白也主動伸出腦袋往她手心蹭。
摸了兩把後,她被貓哄好了。
顧懷寧調整了下心態,不必同喝醉酒之人計較。
她放軟了態度,客氣有禮,「我該叫你什麼?」
沈斂對上她水靈的雙眸,卻依舊皺了皺眉,而後繞過了身去坐到了桌案後的椅子上。
他覺得自己當真是喝醉了。
淡淡的冷桃香就在身側,小姑娘那張明艷小臉也逐漸同夢境重疊。
沈斂覺得頭疼,下意識便用手撫了撫額。
他是喝多了,但沒失去理智。
椅子離顧懷寧的位置很近,他不過是從她的一側換到另一側。
見他頭疼,她下意識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太陽穴。
她的技術雖不算精妙,但常氏有頭疼的毛病,她在家時經常會替對方揉按。
縴手帶來冷香,感受到她微涼的指尖,沈斂怔了一怔,確實抬眸看向了對方。
這一刻,夢境和現實有些微妙的重合。
那似真似假的夢境中。
她纖細的手指攀上他胸腹時,似乎也是這種觸覺。
顧懷寧也是一頓,意識到自己過界,立刻收回了手。
只是她的動作快,沈斂的動作卻更快。
收回的縴手被他按住,溫熱的掌心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竟有種灼熱感。
顧懷寧愣了愣,見到他眼中的困惑又釋懷。
他喝醉了。
大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顧懷寧心下有些複雜。
她竟不知他原來也是個會因喝了酒而衝動之人。
也或許,他是將她當成別人。
顧懷寧皺了皺眉,本能地便想起了魏清音。
她今日沒來書院。
再觀沈斂這套少見的打扮,莫不是為了去見她?
而後因著兩人起了爭執,這才借酒消愁。
顧懷寧覺得這般猜測也可以說得通,但若沈斂真是因為這種原因喝醉,她又覺得有些膈應。
臉上的情緒冷下,她用了用力,將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世子,自重。」
沈斂先是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心,而後抬眼落在她光潔白淨的小臉上。
「這種程度便算不自重了?」他半靠在椅子上,眸光算不得清明。
「需要我幫五姑娘回憶一下,你以往做過的事嗎?」
顧懷寧的表情更淡了。
那也不是她樂意的。
她是出過幾次岔子,但好幾次不是他自己非要幫忙嗎?
「我今日過來,不是同世子吵架的。」
她垂下眼,不想再兜圈子。
沈斂打量著她神情,卻沒接著她的話問。
「幫我開窗。」他忽然道。
顧懷寧瞪了他兩秒,到底轉過了身去,沒跟一個醉鬼計較。
他今日書房未開窗,冷香混著酒意入鼻,忽然讓他今日有些上癮,也有些意亂情迷。
若是開窗讓氣味散去,或許能叫他清醒些。
沈斂靠在椅子上,目光隨著顧懷寧而去。
直到小姑娘走到窗邊,他這才想起自家窗台設計與別家不同,常人並不清楚其中門道。
他正欲起身,便見顧懷寧熟練拉開閘口,而後將窗戶撐起。
沒有一絲研究和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