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替我脫衣……
常氏只稍一考慮,便否決了這個提議。
「寧寧的情況,還是少些人知道為好。」
雖說上次在宮中也是沈斂幫了女兒,但畢竟還沒到那層關係,沒必要太親近。
再者顧懷寧這傷說起來也複雜。
當初險些丟了性命,連她自己也在受傷後忘得一乾二淨。顧家瞞了女兒這些年,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想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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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當年的事,常氏不由還有些揪心。
況且。
女兒不高興,還不是因為對方失約嘛。
常氏嘴上不說,但心裡是不滿的。
若真對自家閨女上心,便不會約好了又沒來。
只是兩人辛苦了一晚,顧懷寧的體溫仍舊起起伏伏。
常氏撐到凌晨,被丈夫勸走了。
顧崇也是一夜未眠,只是作為父親,並不方便照顧女兒。
好在顧家丫鬟多,又換了兩個信地過來照顧。
翌日沈斂來時,便被管家擋了回去。
「小姐身體不適,世子若有交代,老奴可代為轉告。」
想到昨日失約未來,顧懷寧生氣也是情有可原。
沈斂淡聲應下,並未多做糾纏。
只是出前廳時,恰好遠遠有奴婢路過。
北風吹拂,也帶來了兩人的嘀咕。
「小姐還發熱嗎?」
「老爺剛剛已經命人去請太醫了。」
「這都燒一整日了……」
兩奴婢的聲音不大,可沈斂聽力好,堪堪聽清了內容。
他頓住了腳步,一雙俊眉不知不覺擰起了些許。
她是真病了,不是使小性子?
管家從他身後跟出,見他頓住便又出聲詢問,「世子還有其他交代?」
沈斂恢復了神色,應付了兩句離開。
只是人雖回了府中,卻也交代了人去打探消息。
午膳後,沈斂在書房中小憩時,越華端著糖水前來。
他被嚴氏藉口調開,今日好不容易找了機會送東西又來沈斂面前。
天冷了,貓兒白天也不太愛動。
小橘白窩在沈斂身上,見他過來便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而後一臉警惕。
見他合眼而眠,越華駐足,望著他英俊的眉眼半晌沒有作聲。
而沈斂在小橘白伸懶腰時便已驚醒,只是沒在第一時間睜眼。
越華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沒敢再做出什麼出格舉動。
「少爺。」他輕喚了一聲。「這是廚房剛煮好的梨湯。」
見對方還算老實,沈斂方才睜眼。只是眉目格外冷淡,讓人著實難以接近。
剛剛那場小憩,他又一次夢見了八年前那場刺殺。
被引走衝散的護衛。
街上混亂的人群。
街角藏了兇器的乞丐。
以及,那個替他擋了一刀而正中要害的小女孩。
長長的圍帽遮住了她的臉,但從她的衣著聲音和外形來判斷,分明也不過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
血跡飛濺,她也痛呼出聲。
哪怕那時他也立即抬腿阻擋了,可架不住那時他也年幼。
下一瞬,護衛趕回,他根本來不及看清小姑娘長什麼樣,便被人從混亂中帶走。
後來,鎮國公府私下探聽後得知。
魏家的一位千金那日在街上被刺了一刀。
事關救命之恩,鎮國公府未第一時間確定那小孩就是魏清音。
畢竟事關生育,魏家也將消息隱瞞得很緊。又是很長一段時間暗中調查,這才確認下來。
若不是有對方擋了那一刀,便沒有今日的他。
但這些年他已明里暗裡幫過魏家不少,之所以沒同魏家翻臉,還是因為魏清音不願離開家人。
只是下毒之事到底觸及了他的底線,恩情再重,又該有度。
沈斂的眸光落在越華身上,「今日怎會是你送來。」
對方已經被調走,又不在廚房幫忙,不該送東西出現。
越華對上沈斂冷沉的視線,心下也不由一緊,仿佛自己的心思早已被對方盡數看穿。
可他自覺並無做錯什麼。
他咬了咬牙,跪到了地上,「小的想跟在您身邊伺候。」
越華垂下眼,也遮住了眸中的羞恥。
……
顧家忙碌了一整日,但溫度總不見徹底退下。
太醫來過,但顧忌顧懷寧身體,也不敢貿然用藥。
好在她今日的溫度不似昨日那麼燙,倒不算特別兇險。
入夜時,基本已經退下。
只是這一燒,到底是將人徹底燒虛了。
常氏看著她昨日打木樁時留下的痕跡,已經掉了好幾次淚。
決定對方醒後怎麼都不會再同意讓對方去練功房了。
雖說這點青紫同發熱應是搭不上關係,可誰又能保證呢。
夜半時分,沈斂來了趟顧府。
白日裡太醫離開後,他前去問了情況。
聖上有意撮合沈斂同顧懷寧一事眾所周知,是以太醫也稍稍透露了些許。
只是礙於醫德,他並未盡數告知,是說是心中鬱結所致。
心中鬱結。
那便因他失約氣病的?
沈斂倒是沒想到顧懷寧氣性那麼大。
只是既然因為自己,那他必然得再來一趟。
同魏家不同,哪怕深夜,顧懷寧院裡也還有丫鬟守著。
而且映書也在屋內,方便隨時照顧。
沈斂不便直接進去,才欲引開兩個奴婢時,便聽見兩人小聲交談。
「白日裡我聽月芽姐姐說,小姐身上有傷。」
守夜這種差事,若不聊聊天打發時間實在難熬。
沈斂微微頓住身形,停了即將要出手的動作。
「是手臂上?夫人已經交代了,日後禁止小姐去練功房。」
他想起她手臂上的紅痕,若是真要習武,可就不止這些青紫了。
沈斂忍不住升起些煩躁,既覺得顧家這般縱女不應該,但同時又覺得並非難以理解。
「不是手臂上,是……」丫頭湊到另一人耳邊,極輕極輕說了答案。
「怎麼會傷到那兒!」
這個答案顯然足以讓人吃驚,月光下,小丫頭微微變了臉色。
這話讓沈斂皺眉。
他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麼,但很顯然,顧懷寧受的傷勢不輕。
房門被輕輕打開,映書從屋內出來。
兩人聲音不大,但深夜寂靜,映書還是聽見了些許。
「住嘴。竟敢偷偷議論小姐,你們是皮癢了嗎?」她聲音極輕,語氣卻嚴厲,「快再去燒些水備著。」
小丫頭被抓個正著,連忙應聲前往。
映書回到房內,沒過多久便忽地覺得後心微微一刺,而後便暈暈乎乎睡了過去。
房內漆黑一片,但沈斂一向目力極佳,緩過幾瞬便瞧清了裡頭的布局。
這是他第一次來,卻給了他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沈斂定了定神,而後明白過來。
因著這房內,到處都是她常用的冷桃香。
可仔細回憶這幾次相見,她其實已經好久沒用這香了。
沈斂也是這會才發覺,原來自己挺喜歡這股味道。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每次都能敏銳察覺到這股味道。
他想。
或許是被那一次次夢境蠱惑了。
邁步至床邊,屋內生著炭火,烤得室內暖意一片。
白色床幔下,小姑娘嬌聲嬌氣的聲音傳來:「好熱,替我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