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叫了別人的名字。


  沈斂不確定她的夢裡有什麼。

  但大概也同他的差不到哪裡去。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危險眯起眼,聲音卻極輕,甚至多了絲輕哄的意味。

  「叫我名字。」

  顧懷寧是真煩了。

  她又翻回了身去。

  哪來這麼多事。

  沈斂將她拉回,這事他今夜必須要弄清。

  他沒哄過人,是以笨拙地不知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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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時,他同她的關係也不佳。大多數時間皆在相互置氣。

  沈斂耐著性子回憶了一遍又一遍,終於嘗試著用她家人的口吻開口叫她。

  「寧寧。」

  男子的聲線清冷,放緩了語氣後,便多了些繾綣。

  只是因為不習慣,所以帶了些許的不自然。

  顧懷寧閉著眼睛,直到這一刻,才仿佛像是被一盆冷水猛然澆醒。

  一個心不受控地開始加速。

  她突然便不敢睜開眼睛。

  哪怕是前世的沈斂,也不會叫這般叫她,最多不過喚她一句『懷寧』。

  是她瘋了,還是她夢中的沈斂瘋了?

  「睜開眼睛。」沈斂盯著她,不容許她逃避,「我知道你沒睡著。」

  顧懷寧濃密的睫毛微顫,而後緩緩睜開。

  不是她瘋了。

  是沈斂瘋了。

  她不是在做夢。

  她是醉了,但她卻也沒醉到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回憶接踵而至。

  那麼上次呢。

  病重給她倒水的沈斂,也是真的。

  不是做夢。

  他這是怎麼了!?

  黑暗中,他也瞧不清她眼底的神情。

  只看見小姑娘睜開眼,滿臉睏倦和茫然。

  「我是誰?」他再問。

  顧懷寧很努力控制著情緒,但也不願在這種情況下將一切戳破。

  沉默堆疊。

  她終於緩緩開口吐出了兩個字。

  「殿下……」

  殿下。

  她嘴裡的殿下,只有七皇子。

  沈斂看著她,眼中是一閃而過的郁色。

  期待隨後陡然碎裂,消散成他哪怕去拼命去爭取又無法合成的灰燼。

  他雖執著詢問,卻也從沒想過真會在她口中聽見他人的名字。

  思緒百轉千回。

  難怪那日醉後,她會說他把她的信丟了,害她被人取笑。

  因為那封信,確實是由七皇子在他這瞧了之後,故意泄露出去的。

  她對他冷淡疏離。

  也只有當他幫七皇子傳達禮物時,她才堪堪露了笑顏。

  幾次男裝被發現,她那般緊張,想來也是怕七皇子誤會她。

  那些被沈斂懷疑又否定過的往事,這會連成一串,全在嘲弄他那般自負。

  像是笑話。

  顧懷寧已經重新閉上了眼。

  她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怕被對方看穿了心思。

  她喝醉了。

  明日起來會忘記一切。

  下次見到他便可當作無事發生。

  她不要打破眼下的平衡。

  不想同沈斂變成假戲真做,再走回相同的老路。

  她閉著眼,直到不知不覺睡著。

  再醒來時,沈斂早已不知所蹤。房間內一切如常,好像他從未來過。

  可顧懷寧知道。

  昨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常氏來時,她正喝粥。

  顧懷寧聽母親念叨了半天,才討好哄道,「女兒已經無事了。」

  喝醉酒頂多也就是睡一覺罷了。

  「娘,我知道你們都很寵我,可是我覺得我也沒有那麼脆弱。」

  不止喝酒,在其他事情上,家人的保護也過于謹慎了。

  「您看,昨日出門,只要我多穿些,便也不會有事。哪怕喝醉了,睡一覺醒來,我也就沒事了呀。」

  她眼神真摯中也帶了點祈求,實在不想一直做個瓷娃娃。

  常氏避開了視線,語氣卻堅定。「不一樣,底子都是一點一點耗損的。」

  顧懷寧搖了搖她的袖子,「那我可以耗損一點點之後,趕緊補回來的。」

  常氏扯回了袖子。

  她一貫疼愛女兒,但這方面,她如何都不會縱容。

  「乖乖聽話。」常氏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過了身去,及時掩住了眼底的心疼之色。

  她那般寶貝的女兒,在那么小的年紀受了那麼重的傷。

  每每回憶起來,她的心仍舊揪成一團。

  連著幾日,她都因傷勢過重燒得迷迷糊糊,好幾次命懸一線。

  常氏只恨當時為何沒緊緊牽住女兒,會大意認為沒人敢在京城生亂。

  若不是當年受了那麼重的傷,女兒眼下也可同其他小姑娘一樣,冬日裡開開心心地玩,偶爾想飲酒便飲酒。

  好在她都忘了。

  大夫說,或許是當時的場景太令她害怕,也或許是後來救治時陸陸續續的昏迷,女兒遺忘了遇刺受傷這件事。

  常氏希望,女兒這輩子都不要想起來。

  之後一連數日,沈斂都沒有再來。

  書院小考結束那天,池巧雲同莊靜一起來了顧家。

  「顧姐姐,你的酒量還是得練練。」池巧雲嘲笑道。

  莊靜白了她一眼,「你日後少添亂子。明知她不能喝酒,還不護著些。」

  莊靜同壽星不是一個圈子的,是以那日並不在。

  但在書院這兩日,已經聽說了七七八八。

  池巧雲吐了吐舌頭,繼而換了話題。

  「魏姐姐前幾日也休假了。那晚之後便沒再去書院。」

  顧懷寧似是並不關心。

  池巧雲又好奇問:「顧姐姐,你同世子如何了?」

  雖說眾人天天要去書院,但還是聽了不少傳聞的。

  聖上有意撮合顧沈兩家,沈斂這段時間總會時不時過來。

  正是因為如此,池巧雲才有些聽不慣魏清音那些似是而非的話。

  顧懷寧只道,「還是要顧及聖上顏面的。」

  這話意思,便是兩人無意。

  池巧雲確實有些失望。

  雖然不喜歡沈斂,但不能不承認對方優秀。這般優秀的男子,她自然還是希望能被自己人拿下。

  莊靜倒想起另一件事,「那七殿下呢?」

  那晚七皇子看顧懷寧的眼神,也不只有沈斂注意到。

  顧懷寧道:「他是我救命恩人。」

  莊靜欲言又止。

  可真有那麼巧的事嗎?

  之後幾日,沈斂仍然沒出現。

  還是顧懷直閒聊時告訴她,沈斂出京辦事去了。

  顧懷寧並不記得前世有這一事。

  在她印象中,也是成婚後他才逐漸忙碌起來的。

  又是數日過去,顧懷寧終於又聽到了關於沈斂的消息。

  他回京了。

  還帶回了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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