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大婚。


  沈斂是挨了三巴掌走的。

  小姑娘沒客氣,對方走時,臉上還留下的明顯的印記。

  只是他一貫臉上沒什麼表情,叫人看不出情緒。

  下人趕緊告訴了常氏。

  常氏趕來,看了看女兒臉上還殘留的薄怒,又放心走了。

  顧懷寧這麼明顯的情緒起伏,常氏這個做母親的,也許久未見到了。

  尤其是當初衍西剛出事時,女兒那份從容,實際上叫她心疼不已。

  寵了那麼多年,女兒是什麼樣的性子她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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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那樣的鎮定冷靜,才是真的將一切壓抑在心中。

  或許這兩個孩子之間有誤會有心結,但羈絆未斷,最容易走進心中的還是對方。

  有皇帝協助,大婚的日子定的不過就是幾日之後。

  顧家當時也想早些完婚,但是只沒想到入贅的是沈斂。

  而皇帝也是怕了。

  沈斂這混帳提早回京,誰知道景銘會不會也這樣呢。

  他不希望再生亂子了。

  將就就將就。

  寒酸就寒酸。

  那都是混帳玩意自找的。

  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將沈斂打包去了顧家。

  定下婚期那日,顧懷寧進宮去見了德妃。

  對方已經八個多月,身子也越發沉重,不便行動。

  顧懷寧滿心忐忑,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和沈斂的情況。

  取消了和景銘的婚約,如今卻又和沈斂成親。

  這換了誰都要生氣的。

  她正是因為無顏見德妃,才遲了這麼多日進宮。

  永和宮內都是熟人了,見到她眼神也有些微妙。

  半夏冷著臉將她帶進屋,而後面無表情立在一旁。

  換了往日的,有顧懷寧在,她一定是極放心去忙自己的事兒。

  可今日這般,著實叫小姑娘很是忐忑。

  德妃合著眼躺在美人榻上,腰下枕著腰托,合著眼雙眉微皺。

  這個時間平時她應該睡醒了,沒想到今日還在休息。

  顧懷寧猶豫了一會兒,輕輕走到對方身側,依著對方喜好的力度揉捏起來。

  大概是她的揉捏起了作用,德妃微皺的眉頭也漸漸鬆開了。

  「青紅,你推拿的手藝越發精湛了。」

  德妃閉著眼,漫不經心誇讚,「已經比懷寧的手藝都還要好了。」

  顧懷寧怔了一怔,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作答。

  到底是有些難過的,可她也自覺沒資格委屈。

  結局已是如此,哪怕她說並非有意所為,也改變不了對人家的傷害。

  德妃和景銘那麼照顧自己,是除了顧家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

  小姑娘垂下眼,忍住湧上眼眶的熱意,繼續認真揉按。

  也不知過了多久,再抬眼時,才看見德妃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安靜看著自己。

  「你呀。」

  她嘆口氣,「就這麼喜歡受委屈嗎?」

  顧懷寧因著她的話,淚水突然便落了下來。

  德妃又嘆了口氣,趕緊拿帕子給她擦眼淚。

  「別哭了別哭了。這麼不經逗嗎?」

  顧懷寧抬起濕漉漉的眼睛,有些委屈又茫然望著對方。

  半夏聽見屋裡的動靜,也立刻趕了進來。

  見顧懷寧哭了,她也很是手忙腳亂。

  「怎麼了怎麼了?哎呀,早知道就不嚇唬懷寧姑娘了。」

  德妃搖搖頭,由著半夏將她扶起來。

  因著招贅一事,顧懷寧忐忑了五六日沒進宮,確實不太清楚宮中情況。

  可真若要成親,她還是覺得應該親自來一趟請對方原諒。

  德妃在第一日得知結果時,確實覺得不高興,且感覺遭到了背叛。

  不過也不算太強烈,畢竟婚約接觸時,她其實也隱隱有預感。

  後來,皇帝親自過來,厚著龍顏替顧懷寧說了不少好話。

  這事他還是傾向於是沈斂自己的盤算,和小姑娘無關。

  更何況他兒子占了好處,他再在愛妃面前給孩子推脫,實在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

  德妃本來也沒多生氣。

  就是有些看皇帝不順眼。

  如果當初對方沒讓兒子出京,哪有這麼多事!說起來,還是皇帝的錯。

  而後又過了兩日,沈斂頂著巴掌印進宮來見她。

  德妃晾了他一下午,這才見他。

  上次見他,還是景銘出事前。

  德妃有點氣,但看見外甥臉上那巴掌印後,也立刻就消了,全變成了看熱鬧。

  沈斂在宮中留到了皇帝過來,這才出宮而去。

  德妃不是小氣之人。

  她疼愛的顧懷寧的程度,可比皇帝多得多。

  就算小姑娘不能嫁給景銘,她也是將對方當女兒疼的。

  只是等了好些天沒見她進宮來,便故意想要嚇唬嚇唬她。

  沒想到把顧懷寧嚇唬哭了。

  「你這傻孩子,你一按本宮,本宮便知是你了。」德妃嘆氣。

  滿宮上下,就屬小姑娘的推拿的手藝最好,也最得她心意。

  不管是按捏的力道還是其他,都是最準確的。

  顧懷寧的眼淚還在掉,對方越是這樣,她的愧疚越甚。

  「對不起娘娘。」

  聽見她道歉,德妃搖搖頭,「你這傻孩子,有什麼可對我道歉的呢。」

  婚姻是一輩子的事。

  能嫁給自己喜歡的男子,自然要比嫁給一個沒感覺的異性強。

  像她,當初也曾憧憬過嫁給心愛之人。

  可後來,沈貴妃裝瘋,她便為了家族進了宮。

  皇帝妃子那麼多,她才懶得上心呢。

  如今景銘都這麼大了,她是半點愛情的滋味都沒體驗過的。

  而兒子沒能跟她走到最後,或許也還是差了那麼一點緣分。

  德妃還記得。

  前年聖上壽宴上,還是沈斂托他照顧突然來了月事的顧懷寧。

  德妃摸了摸她的頭髮,「在本宮心中,銘兒必然是這京中最優秀的年輕公子。可除了他,本宮也覺得只有沈斂能配得上你。」

  她已經傳那日的內官前來,聽了當日發生的一切。

  內官添油加醋說了一番,越發顯得那些人像歪瓜裂棗。

  那種人,她必然是覺得配不上顧懷寧的。

  「不必覺得愧疚。能嫁給兩情相悅之人,是一件極大的幸事。」

  顧懷寧離開後,半夏忍不住感慨。

  「娘娘,您可真寵懷寧姑娘。」

  好得都叫她這個陪了德妃二十多年的心腹都羨慕。

  德妃嘆氣。

  「若寧寧心裡有銘兒,我自然不會這麼好說話。」

  可小姑娘心裡沒有兒子,她又何必勉強撮合兩個人在一起呢。

  德妃未動怒,顧懷寧便也放下心。

  成婚前兩日,常氏悄悄找林蘇問了會話。兩人單獨聊了一會兒,仔細詢問了女兒的身體情況。

  幼年時,顧懷寧受傷太重。

  當初的大夫便隱晦暗示過,這麼重的傷,小姑娘哪怕傷勢復原了,身體也會比常人脆弱。

  房事方面,必須要克制。

  常氏到底是過來人了。

  哪有感情和睦的夫妻沒有親密接觸的。

  女兒能找到如意郎君是好,可她也怕女兒傷了身子。

  林蘇聽明白對方詢問後,給了常氏一個肯定的答覆。

  「無妨。」

  到底調理了那麼長一段時日呢。

  雖說未必能讓顧懷寧恢復生育能力,但身體滋養恢復還是能做到的。

  常氏長長鬆了一口氣,歡天喜地走了。

  這不過是一個小插曲,林蘇未上心。

  可沒想到,成親前一日,沈斂特地去了醫館一趟。

  內室里,他先是詢問了顧懷寧身體的詳細情況,而後便是一陣沉默。

  他沒作聲,但顯然還有話要說。

  認識沈斂那麼久,林蘇還是第一次見他也有難以啟齒的時候。

  只是待她認真觀察一番後,卻在他臉上發現了異曲同工的微妙。

  林蘇到底是個姑娘。

  雖然是大夫,但這種事問她還是有些不合適。

  但這京中,關於這方面的大夫中,還是林蘇最權威。

  其實沈斂原是不打算詢問這事的。

  前世反正也熬過來了。

  但他沒等到常氏過來同他提這事,便又叫他有了新的猜想。

  林蘇等著他開口,而後平靜給了答案。

  「不行。」

  失望還是有的,但沈斂接受得也算坦然。

  反正有林蘇在,再如何也不會比前世麻煩了。

  晚間回府時,林蘇去了顧懷寧屋中。

  因著要大婚,常氏在府上新修葺了一個院子打算給女兒。

  只是太過匆忙,院子還沒修整完,婚房只能先用顧懷寧的閨房。

  明日顧府大婚,今夜闔府上下徹夜難眠。

  顧家如今沒什麼親屬在京中,明日是由林蘇帶著管家替顧家去鎮國公府迎親。

  顧懷寧仍舊覺得不真實。

  雖然閨房被布置得煥然一新,可她仍提不起什麼興致。

  林蘇看著她,忽然慢悠悠開了口。

  「跟你說件事。」

  顧懷寧看向她。

  「我同世子說,你的身體不宜行房。」林蘇道。

  顧懷寧怔了好一瞬,才突然漲紅了臉。

  她倒是將這事忘了。

  沈斂前世惹她生氣的事有許多,對她無比冷淡也算其中一項。

  林蘇說完,便悠悠閒閒走了。

  顧懷寧明顯還有些不高興的,也不知這事能不能幫對方解解氣。

  翌日一大早,整個顧家便忙碌起來。

  迎親的隊伍盛大,但因著是女方去男方家迎親,也是吸引來了無數百姓。

  德妃月份大了來不了,卻早早便讓人送了好些東西來。

  顧懷寧以前並未了解過這些禮節,直到迎親對方出門,才被路王妃拉著聊起此事。

  雖說平日並不怎麼往來,但路王夫婦,還是她名義上的乾爹乾娘。

  乾女兒大婚,他們作為長輩自然需要前來。

  「我剛剛來時,路上便已經被圍觀百姓給堵了。連馬車都停街角了,想來世子待會也得自己走進來。」

  顧懷寧沒想到會有那麼多人,也是滿臉驚愕。

  「這麼多人嗎?」

  她前世出嫁時,也沒到這種地步呀。

  「那可不。」

  路王妃笑彎眼,「迎親常見,入贅可不常見。禮儀規制,可都與尋常不同。」

  更何況,對方還是沈斂。

  嚴氏的人緣著實不算太好,這京中同她交好的並不多。

  路王妃家中也有兒子,但同沈斂沒得比,以往也被嚴氏小瞧過。

  從前嚴氏這看不上那看不上,這瞧不起那瞧不起。

  沒想到到了最後,沈斂居然得入贅。

  這可是驚壞了京中所有人。

  入贅。

  偌大的鎮國公府,沈斂竟當真說不要就不要了。

  顧懷寧直到這會,才後知後覺有了些真實感。

  他為了同她在一起,是真的什麼都豁出去了。

  從前他不管走到哪兒,可都是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他的傲氣是刻在骨子裡的,哪怕壓根不在意別人怎麼看,他也永遠是旁人眼中無法高攀的存在。

  如今,因著入贅這層身份,他好像被拉下了神壇。

  池巧雲笑眯眯看著她的表情,忽然湊近小聲問了一句,「是心疼了?」

  入贅迎親需要女方女性家屬前往,其實常氏原也希望池巧雲一起去的,但小姑娘拒絕了。

  顧承晉既對她無心,她便不往上湊了,省得日後大家都不方便解釋。

  顧懷寧收起了微怔的神色。

  「倒也不算。」

  那是他自找的,她可沒求他入贅。

  池巧雲笑彎眼,而後又八卦詢問:「聽說顧姐姐前些日子打了世子?」

  這是映書同她說的。

  池巧雲在顧家也住了好一段時間,同眾人已經相當熟稔。

  顧懷寧有些尷尬,且這事也不好否認。

  但她是不後悔的。

  想起那日沈斂的大膽放肆,她還是惱得直咬牙。

  「他活該!」

  池巧雲瞧見她這般表情,笑得更加賊兮兮。

  「一定是他去做什麼對不對?」

  顧懷寧背過了身去。

  沈斂敢不禁她同意親她,就該做好挨巴掌的準備。

  池巧雲見好友不打算說,倒也沒有太遺憾。

  只是想了想沈斂,她很不負責地推測,「搞不好顧姐姐你打他,他都覺得是獎勵。」

  顧懷寧忍不住耳朵發燙。

  好友這說的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兩閨蜜聊了半晌,這才聽見外頭鞭炮聲響。

  這是迎親隊伍回來的信號。

  池巧雲早就去大門外看熱鬧了,鞭炮聲響後沒多久,顧懷寧便見好友快速回來同她報信。

  「沈斂他是走過來的。」

  擁擠的京城大街周圍聚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他一路從鎮國公府,穿著綠色的囍服走到顧家。

  「那麼多人嗎?」顧懷寧愕然。

  被那麼多百姓盯著瞧,他該多尷尬丟人。

  池巧雲想了想,「抬個轎子的距離還是有的。」

  說罷,她不禁感慨了一句,「他可真豁得出去。」

  這換了其他高門貴子,怕是日後都不好意思見人了。

  顧懷寧的小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心裡到底生出了些情緒。

  不多久,她看見一身綠衣的沈斂前來。

  入贅有入贅的服裝要求,須現實出對方的從屬身份。

  她幾乎沒見他穿過這般鮮艷的顏色,往日他的衣櫃裡,也大多是黑灰白這種顏色巨多。

  顧懷寧以前很迷戀他的冷靜從容驚才絕艷,覺得他雖年紀輕輕,卻也能將沉悶的顏色穿得很有氣質風度,因為他撐得起這份有厚度的顏色。

  而今,她忽然覺得他穿綠色也是極好看的。

  鮮艷的顏色,襯得他唇紅齒白,少了以往那股子內斂,多了一分屬於年輕人的放肆飛揚。

  顧懷寧看了一眼,而後收回視線。

  打算日後讓映書多買些鮮艷的布料。

  沈斂不喜歡花枝招展的顏色,今日她瞧了,倒是想都叫他試一遍。

  人是不討喜,但長得還是極對她胃口。

  她好歹要滿足下眼福。

  兩位新人先被帶去了祠堂,待結束全部儀式後,在池巧雲的起鬨中被送入了洞房。

  顧懷寧很難評價自己的心情。

  但沈斂卻是開心的。

  他臉上一直帶著笑意,喜悅的情緒壓根不加以掩飾。

  顧懷寧兩輩子都沒見他笑那麼久過。

  待人都走了,她才聽見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早知道前世就該這樣了。」

  男子入贅沒女子那般辛苦,他不需要早起梳妝,出門的過程簡單許多。

  而她也不需要離家,能一直得到顧家照顧。

  有他在,林家想栽贓顧家也沒那麼容易。

  顧懷寧面無表情看著他,「你倒是想得開。」

  被那麼多人盯著走過來,他竟然也好意思。

  他的尊嚴呢?

  他的驕傲呢?

  上輩子的沈斂才不理她呢,都是她巴巴往上湊的。

  沈斂看了眼小姑娘的髮飾,「脖子累不累?先把髮髻解了吧。」

  雖少了出嫁這流程,但她裝扮依舊繁瑣華麗。

  沉沉的發冠戴著頭上,他還記得她前世喝醉時嚷嚷過脖子酸。

  顧懷寧下意識摸了摸後頸,這才後知後覺有點酸。

  她想了想兩人的情形,其實這樣也好。

  前世她嫁過他了,再嫁一次,哪怕再揭紅蓋頭,也沒有當初那種甜蜜激動了。

  她去妝奩前坐下,剛想開口喚映書,沈斂已經到了她身後。

  顧懷寧透過銅鏡,可以正好看見他那張讓人驚艷的俊顏。

  他垂下眼睛,正仔仔細細瞧她髮髻的盤法。

  他的表情很認真,還有著明顯的小心和謹慎。

  待大致確定了解法後,他才輕輕上手。

  顧懷寧的視線落在銅鏡上,過了一會才開口。

  「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也沒多麼喜歡我。」

  沈斂未抬眼,視線一直在她的頭髮上。

  「你為何會這麼猜?」

  顧懷寧想了想,還是沒拿前世房事的問題來說事。

  「只是覺得,太突兀了。」

  明明他之前表現得那麼冷淡,那般要將她拒之千里之外。而今又突然表現的這般痴情,很是叫她不解。

  「你有沒有想過,就是因為死得太突然,才給了你錯覺。」

  若當時是和平分開,或許他也不會這般執著。

  沈斂拆解的動作停了停。

  他抬起眼,看向銅鏡的方向。

  「不要再提『死』字。」

  不止顧懷寧可以透過銅鏡看他,他也同樣可以通過銅鏡看見她。

  他很認真,也有些嚴肅。

  顯然這個話題確實很讓他在意。

  顧懷寧只能換種說辭,「那是我離開得太突然,才叫你一時接受不了。」

  沈斂明白她的不解。

  不管是誰,在被冷落了三年後都會有所懷疑的。

  他沉默看著鏡中的她,忽然間升起了些許愧疚。

  「對不起。」

  顧懷寧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道歉。

  「是我以前沒讓你知道,你對我而言有多麼重要。」沈斂道。

  若他沒有自以為是地用自己的法子護她,如今她也不會這般不自信。

  他彎下腰,與她的高度持平。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能叫我一而再再而三打破原則的,都只有你。」

  顧懷寧看著他鏡中的目光,幾瞬後別開了眼去。

  「你不會以為我忘了,你之前有多維護魏清音了吧。」

  即便是誤會對方是他救命恩人,也足夠說明她在他心裡沒那麼重要了。

  沈斂皺了皺眉,他倒是忘了這個禍害。

  「我是感激她,可她拿著救命的恩情要我娶她時,我卻從未松過口。」

  前世他一開始也未察覺。

  只想起顧懷寧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便想罷了成全她,報了這救命之恩。

  於他而言,她自始至終都同其他人不一樣。

  顧懷寧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卻不大相信。

  這頂多也只能證明她在他心裡比魏清音重要些,證明不了她對他有多重要。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拆完她的頭髮。

  少了那些裝飾,她頓時也覺得輕鬆不少。

  桌上擺著合卺酒,顧懷寧猶豫了一瞬,還是起身走到桌邊。

  沈斂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而後有些遲疑。

  「你能喝?」

  前世她可是醉了的,而後翌日又糾結沒行房這事。

  顧懷寧不想喝交杯酒。

  單純就是成親心煩,想小酌一杯。

  她的酒量,喝醉了好睡覺,麻痹了自己也不用心煩今晚怎麼面對沈斂。

  顧懷寧自顧自替自己倒了一杯飲下,而後便去卸妝洗漱,冷淡拒絕之意已經表現得很明顯。

  酒勁上來需要時間,她用來洗漱更衣正好。

  沈斂沒再惹她。

  來日方長,他不能太心急。

  他需要解釋的事有許多許多,他在等她自己慢慢打開心結。

  顧懷寧很快便昏昏欲睡了。

  沈斂看著小姑娘的眼皮漸漸耷下,而後躺進被褥之中。

  他沉默著等她睡著,才動靜極輕洗漱上床。

  這被褥是新換的,卻已經染上了她身上的香味。

  久違的同床共枕,他卻沒有心猿意馬,只有叫他徹底長舒一口氣的安心。

  這婚事終於是成了。

  兜兜轉轉,他還是將她找了回來。

  行不行房且再說,只要能留在她身邊,便已足夠。

  只是,沈斂的安心和放鬆卻也只維持到了凌晨。

  顧懷寧半夜迷迷糊糊醒來,看見了身邊的沈斂。

  她只喝了一杯,並沒有那麼醉。

  只是,也沒往日那般清醒。

  她看著枕邊的沈斂,忽然便想起了白日裡他唇紅齒白英俊清雋的模樣。

  哎。

  好好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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