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容復相信她


  沈霧嗤笑一聲,「容復,你耍這招拉本宮下水,我們兩個究竟誰是小人?不過你還敢來找本宮,之前不是懷疑就是本宮拐了容笑嗎?現在知道後悔來找本宮幫忙了,本宮會任由你威脅?」

  容復眸色深沉,明顯無心應戰,默默站在原地淡聲說道:「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放屁,本宮什麼時候——」沈霧聲音一頓,想起來後黑著臉把自己往後一砸。

  容復:「我救了小福寶,你幫我救容笑,往後你我兩清。」

  沈霧別過頭,黑著臉沒好氣的說:「先查她失蹤那天去了哪兒。霽風。」

  殿內悄無聲息出現一名影衛,正是昨日架劍劃傷了容復的那位,他面無表情抱拳行禮。

  沈霧:「帶人搜查燕京所有馬車行,包括自己跑生意的私車,全都查一遍五日前有沒有拉過容笑出城。」

  霽風應了聲是,轉身離開了大殿。

  容複眼尾掃了他一眼,隨後才看向沈霧說:「沒必要再查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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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帶了貼身丫鬟,不帶侍衛,說明她去的地方不想被你們知道。她不會坐車行的馬車,但現在的車行除了明面上記錄的馬車,還有隱在下面收黑錢跑路的,你們兄弟倆這兩天跑了五遍車行,卻只查面上的底下一點碰不到,能找到線索就怪了。」沈霧嘲諷道。

  容家是根正苗紅的大家世族,養出來的公子也是霽月清風,對污泥下藏著的泥沼一概不知。

  就像上次李揚一事,容復根本沒有路子去黑市查案,簡而言之便是他們家都是走正道的。

  而沈霧走暗道的下屬一堆,黑市遍布眼線,也許這正是她和容家水火不容的原因。

  容復眸色流轉,忽然一臉認真地問:「你怎麼知道我這兩日跑了幾次車行?」

  「……」

  沈霧一時語塞,沉默片刻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關你屁事。還想本宮幫忙就閉上嘴巴什麼也別問。」

  容復眸中略帶思索,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看了眼沈霧的脖頸,那日下手是氣急了,幸好他還顧忌著沒太用力,如今已經看不出什麼痕跡。

  不過……沈霧的脖頸真白,而且又直又長,容復腦中不受控制的回想起觸及時的感受,喉結用力一滾。

  他飛快別過頭,深呼吸後真誠道了句:「對不起。」

  「嗯?」

  「那日我不該和你動手。可你為何好像早就知道容笑會被綁走?」容復皺著眉問。

  沈霧:「京城拐案頻發,她年紀輕危險大不是很正常。何況那天我在慈照寺遇見他,她孤身一人連個侍衛都不帶,我好心提醒她她卻不領情,這麼不聽話出了事也不奇怪。」

  容復知道妹妹的脾氣,承諾道:「她若能平安回來,我會押著她來給公主道歉。」

  沈霧輕哼了聲,站起身說:「先找到人再說吧。那個丫鬟的屍體呢?帶我去看看,說不定能從上頭找到線索。」

  「跟我來。」

  容復帶著沈霧一路來到容府,走下馬車後沈霧步子一頓,黑著臉說:「你是不是故意把本宮騙過來,想暗下黑手?」

  容復:「父親不放心旁人,便把茯苓屍體放在了容府冰窖。」

  「這個旁人莫不是說本宮吧。」沈霧想了想,如今順天府、刑部、大理寺掌權的都有她的人,頓時就全明白了。

  容復沒有解釋,他帶著沈霧上前叩門,門房看見二人,表情皆十分微妙。

  容復卻淡定極了,他走在沈霧前面,幾乎把沈霧擋了個嚴實,形成一種無形的保護態度,阻隔了府里投來的所有目光。

  二人來到冰窖,容復開門後沒有先進去,而是回頭看了眼沈霧,抿唇,「屍身不太好看。「

  「本宮活到現在看過的屍體沒有一萬也有幾千,閃開,別耽誤正事。」

  容復退讓到了一旁,沈霧繞過他走進了冰窖中。

  丫鬟茯苓的屍體就擺放在正中央,她是溺水而亡,肚子漲的很大,由於擺放在冰窖中,五日過去屍身沒有腐爛,只是身上已密密麻麻遍布許多屍斑。

  沈霧問道:「仵作都查出什麼了?」

  「溺亡,屍身打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死了四到五個時辰左右,是在容笑失蹤當晚子時溺死的。」

  容復道:「問了住在護城河附近的百姓,沒有人見過可疑之人,而且那晚容家已經在四處尋找容笑,此人敢在當晚將茯苓拋入護城河溺死,不怕她求救引來附近百姓,膽子奇大。」

  沈霧擰眉,頓時覺得有股莫名的違和感。

  之前沈霧一直先入為主,因為前世的事認定容笑是被拐子拐走的,但前世並沒有茯苓的屍體先被發現這件事,兩個人是同時被拋屍在護城河的,而且那時距容笑被拐已經過去快半個月,兇手在屍體上綁了石塊,導致屍體三日後呈現巨人觀才被百姓發現。

  沈霧推測拐子之所以殺容笑,是因為當時燕京戒嚴,他們已經無法全身而退帶走容笑,才拋屍跑路,趁容家發現屍體悲傷欲絕時趁機逃走,是合情合理的。

  但他們現在先殺茯苓,實在沒有道理,這種行為更像是一種對容家的挑釁。

  沈霧把她的猜測告訴了容復,容復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若是拐子拐人,那容笑現在的處境至少還是安全的,可若真是仇家尋仇,容笑就是在生死邊緣徘徊。

  沈霧:「你先去查與你容家結仇的人,我去查五日前出入京城的馬車。分頭行動保證效率。流心,你在這兒把屍體再檢查一遍,看能不能再摸出什麼線索來。」

  「是,公主。」

  「……多謝。」容復啞著嗓子說道。

  沈霧正準備離開容府,誰知剛從冰窖出來便迎面撞上一個男子,男子樣貌和容復有七分相像,氣質比他更穩重成熟一些,是容復的大哥容勉,在朝中通政司任正五品左參議。

  容勉拱手作揖,「見過長公主。」

  他直起身,神情微妙地看了眼容復,容復平靜地與他對視。

  「長公主可要到前堂喝杯茶?」

  「不必了,你容家的茶本宮可不敢喝。放心吧,本宮既然答應了幫忙,就會幫你們找到容笑,不必急著討好本宮。」

  沈霧陰陽怪氣了一句,便大步走遠了,容復正要跟上,容勉忽然叫住了他。

  「父親已經找好了八名與容家交好的世叔,準備在朝堂上彈劾長公主,你這個時候還去找長公主,和父親作對,是想氣死他嗎?」

  容復駐步轉身,眼神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溫和,陰沉又冷漠。

  「沈霧跟這件事無關。」

  「你怎麼保證?已經確認事情不是拐子犯下的,容家的仇敵,除了她敢綁走笑笑的能有幾個?只要父親的計劃成功,沈霧遲早會扛不住壓力將笑笑放回來,到那時……」

  「我說了,她與此事無關。」

  容復加重了語氣。

  容勉面露失望,然而他和容慎不同,他性情溫和並不會大吵大鬧,只是搖搖頭嘆息。

  「你會後悔的小復,你看她離開軍隊後性情似乎是好了不少,但骨子裡依然是那個會為了給自己出氣,陷害你科舉舞弊斷送你前程的長公主。」

  容復捏了捏拳頭,冷硬地轉過身,留下一句:「我會證明她與此事無關,也會帶容笑回來。」便大步離開容府。

  他步伐堅定,態度果決。

  容復確認此事不是沈霧乾的,所以他必須查明真相,好讓容首輔收手。

  容慎這些日子抱病在家,說是照顧容夫人,實際上是掩人耳目,目的是暗中聯合盟友,打沈霧一個措手不及,那些真真假假的證據若是切實調查起來,至少也要三個月,三個月足夠容家在朝中蠶食沈霧的勢力。

  不管沈霧能不能擋得住,容慎往死里針對沈霧,沈霧如何也要掉一層皮。

  容慎整理那些證據還需要一陣子,若能在這段時間內找到容笑,便能相安無事。

  沈霧找人去要容笑的畫像,霽風出去了一個上午,暫時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到底哪裡可能會有容笑下落的線索呢?

  沈霧躺在床榻上,盯著床頂的花紋陷入沉思,忽然靈光一閃,飛快穿衣來到偏殿小福寶的住處。

  正是午膳時間,小福寶吃完了飯,捧著一個大白饅頭當餐後甜品。

  他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一口接一口認真地吃,腳邊趴著一隻雪白的小狗,小福寶偶爾停下來,撕下一小塊餵給小狗吃。

  狗是附屬國的貢品,小小的一隻可愛又乖巧,之前給宮內的娘娘養著,前不久被沈霧要來給小福寶解悶,一人一狗在短時間內就建立了革命友誼,現在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好得不得了。

  聽到腳步聲,雪團站起身沖殿外叫了兩聲。

  小福寶見是沈霧,撒丫子就跑了過去,雪團緊隨其後。

  『姨姨~』

  「汪汪!」

  沈霧把小福寶叫進寢殿,問:「福寶知不知道燕京什麼地方乞子比較多?」

  不是沈霧要撕小福寶的傷疤,現在人命關天容不得她花時間去查,問小福寶是最快的。

  小福寶不明白沈霧為什麼這麼問,食指抵著下巴一臉認真地想了一陣子。

  『是大廟裡哦!有非常多的人,偶爾可以撿到別人吃剩的東西吃。』

  「廟?」沈霧只看懂這個,「是哪座廟?燕京可是有不少敗落的土地廟。」

  小福寶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福福帶姨姨去!』

  去之前,沈霧準備了一些吃食和禦寒的衣物,馬車上她安撫小福寶:「福福要是不想下車,就留在這裡跟三七等著姨姨好不好?」

  『不,福福下車。』

  沈霧拗不過他,只能帶著他一起在破廟前下了馬車。

  將馬車交給侍女三七看管,沈霧帶著小福寶朝破廟走去。

  說是破廟,其實只是舊了些,因為位置偏僻沒什麼人來上香,變成了乞丐的聚集地,走近便能聽到裡面傳來聊天的聲音。

  沈霧出現在廟裡的時候,所有乞丐都朝她看了過來,下一瞬就像餓虎撲食似的圍上前。

  「姑娘!菩薩!施捨點吃食吧!」

  「求姑娘施捨,姑娘好心有好報,定會覓得好人家兒女雙全!」

  這群人還算有分寸,離得並不近,跪了一地拿碗舉過頭頂,你擠我我擠你地說著吉祥話。

  小福寶拉著沈霧的手,並未看這些人,而是在四周尋找起來,忽然他眼睛一亮,朝角落裡指了指。

  沈霧看去,那角落裡蜷著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乞丐,看樣子是凍壞了,沒力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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