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鑑定報告
場面一時混亂起來,保鏢因為不敢傷到常蘊劼,五六個人費了好些功夫才控制住常蘊劼。
常邑走上前,因為憤怒,他的臉色鐵青,一上來就給常蘊劼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周圍立刻安靜下來。
「你瘋了是嗎?就為了那個冒牌貨和我頂嘴!」常邑怒火中燒,「拿東西來,我今天不好好治一治你,你都要忘記自己姓什麼?!」
常蘊劼面不改色地跪在大廳中央,一旁的保鏢拿出一根紅木棍出來。
宋冉心下一驚,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一副稀鬆平常的樣子,看來這是常家的規矩。
吳翠姍姍來遲,裝模作樣地說了兩句。
「蘊劼,和你爸說兩句軟話吧,他脾氣就是這樣,你不要和他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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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蘊劼只是冷冷哼了一聲,眼眸里寫滿了嘲諷的笑意。
常邑被這雙眼睛看得心煩意燥,拿起棍子便往常蘊劼身上重重打了一棍。
疼痛讓常蘊劼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繃緊脊背,一聲不吭。
「別打了,意思一下就算了,你沒看見孩子身上還有傷啊。」吳翠說著拉住常邑,「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你的兒子。」
「我沒有這樣的兒子!」常邑氣得面紅耳赤,「你看看他這副樣子像是把我當做爸嗎?」
常蘊劼明明是跪著,卻感受不到一絲低頭的態度。
他一直都是如此,看似順從聽話,但是常邑可以感受到,男人就像蟄伏中的蛇,隨時等待反咬他一口。
吳翠看了一眼常蘊劼,忽然道:「這也不能怪他啊,誰讓小萱做出那種事,當時蘊劼多小啊,如果不是被發現,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在常家提那個女人的名字是大忌,剛才還冷淡沉默不語的常蘊劼,忽然起身,伸手掐住吳翠的脖子。
「蘊劼,你,你幹什麼……」吳翠被突然變臉的常蘊劼嚇一跳,脖子傳來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陣發黑,但常蘊劼沒有要鬆開的意思,反倒是越收越緊。
「誰准你提她的?你有什麼資格!」常蘊劼危險地眯起眼眸,周身散發著徹骨的寒意。
「還愣著幹什麼!把人拉開!」常邑怒道。
一切發生的太快,一旁的保鏢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常蘊劼和吳翠拉開。
被重新按在地上,常蘊劼低垂著頭,髮絲垂下遮住眼睛,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吳翠卻感到了恐懼,她捂住脖子一直咳嗽。
剛才要不是有人在旁邊,她相信常蘊劼會立刻殺了她。
「把夫人扶到樓上,叫私人醫生過來。」常邑道。
旁邊的女僕連忙上前,攙扶著吳翠往樓上去。
常邑攥緊手裡的棍子,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常蘊劼,憤怒道:「你吳姨怎麼你了?這都多少年了?!要不是她護著你,你以為你能好好長這麼大!」
「呵。」常蘊劼沒有說話,卻勾起了嘴角,露出充滿嘲諷挑釁的笑。
看得宋冉心驚肉跳,常蘊劼這樣又會激怒常邑的。
果然,常邑成功被激怒了,他拿起棍子,二話不說揮下去。
如果沒有吳翠那一出,常邑只打算給常蘊劼一點警告,並沒有打算真的下狠手。
但這會兒,理智被怒火燒斷,常邑拿著棍子重重打下去,每一棍都落在骨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常蘊劼很能忍,額頭上全是冷汗,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來。
不知道第幾棍落下,男人終於承受不住,高大的身體搖搖晃晃,倒了下去。
看到暈過去的常蘊劼,常邑扔掉手裡的棍子,冷冷道:「抬回去,聯繫李醫生,接下來沒有我的允許,不要讓二少爺踏出這裡半步。」
「好的,老爺。」
幾個保鏢們把常蘊劼拖回了二樓的一間臥室里,宋冉一眼就看見房間桌子上擺放著的常蘊劼小時候的照片。
這裡應該就是常蘊劼在常家的房間了,宋冉自從認識常蘊劼開始就沒有進過這裡。
每次來常家吃飯,也只是在客廳坐一會兒,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常蘊劼有這麼一個房間。
小時候的常蘊劼和現在如出一轍,同等比例縮小,臉上的稚氣未散,就擺出一副老沉的冷漠樣子。
要是宋冉在小時候遇見常蘊劼,肯定會忍不住去逗弄一下,想看看他哭起來是什麼樣子。
李醫生拎著醫藥箱進來,看到床上的常蘊劼嘆了口氣道:「哎呦,怎麼又打成這樣?雖然身體好,也禁不住每次都這樣啊。」
他打開醫藥箱,放到桌子上,動作熟練地開始處理傷口。
「二少爺太固執了,一句好話也不願意說,李醫生你也是知道的。」說話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老劉,他在常家工作十幾年,專門負責這方面的照料。
李醫生嘆氣:「也是,二少爺從小就是這樣,明明不是他打壞的東西,一句話也不說。」
兩人包紮傷口的同時聊著過去一些事,宋冉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原來常蘊劼從小開始就在常家過得不是那麼好。
難怪會養成這麼古怪冷漠的性子。
處理完傷口,李醫生和老劉退了出去,房間外站著兩個保鏢。
宋冉托著腮坐在床邊,看著熟睡中的常蘊劼,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
她知道常蘊劼這次挨打是因為她,但她還是搞不懂,男人只是去了一趟烏鎮,就變成這樣。
難道是因為……
宋冉沒有繼續想下去。
她感到身體裡有一股熱意,整個人像是電影畫面中一樣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這麼快的嗎?
右手已經看不清楚了,剩下會是大腿嗎?
難道消失的順序和咒術一樣?
「宋冉……」男人低啞的聲音將宋冉注意力拉回。
她看向床上,常蘊劼皺著眉,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浸濕了髮絲,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透明。
「……宋冉,不要……宋冉!」常蘊劼猛地睜開眼睛,一直無波無瀾的眸子裡此時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明明知道男人看不見自己,對視上那雙眼睛宋冉還是心臟為之一顫。
常蘊劼喘著氣,朦朧的眸子裡滿是驚慌失措,但很快又恢復平常。
又做那個夢了,夢裡宋冉死在冰冷的江水裡,穿著那件廉價的婚紗。
這次的夢裡,宋冉就坐在橋邊,一臉悲傷地看著他。
常蘊劼想要靠近,和她說話,但身體像是被釘住般,無法挪動一下。
只能再次眼睜睜看著女人縱身一躍墜入江里。
明明在夢裡知道那只是個夢,常蘊劼卻依舊會被嚇醒。
心臟跳亂了節奏,常蘊劼動了一下,渾身上下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疼。
不行。
他必須要立刻去見蘇萱萱,要問出宋冉的藏身之處。
如果宋冉不願意見他,那他就一直等她。
只要讓他看一眼宋冉的臉。
緩了緩,常蘊劼便扶著床沿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宋冉驚嘆常蘊劼的體力,被打成這樣了,還能走路。
他拉了拉門,發現被鎖住了,立刻明白是常邑下的命令。
手機也被搜走,他現在無法聯繫外界,更別說離開這裡了。
「開門!」常蘊劼沉聲道。
但門外沒有回應,他冷著臉在門後站了一會兒,宋冉以為男人放棄了要回去。
卻在下一秒看到男人拿起一旁的花瓶扔到地上,嘩啦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花瓶瞬間碎了一地。
隨後他轉身跌跌撞撞朝著臥室里其他東西伸出手。
一時間屋子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都被砸得精光。
門外的保鏢聽著裡面的響動,不敢開門,剛準備給常邑打電話,一隻手伸過來拿過手機。
是常旭,他剛忙完國外分公司的事,今天剛回來。
他對保鏢道:「把門打開。」
「可是大少爺,董事長說了沒有他的允許……」
「怎麼?我說的話在常家也不管用了?」常旭挑眉。
保鏢立刻變了臉,連忙上前把門鎖打開。
常旭推開門,便看到一片狼藉的臥室,常蘊劼穿著單薄的睡衣,身上綁著繃帶,看起來十分的可怖。
聽到開門聲,常蘊劼緩緩轉過身,看向這邊,漆黑的眸子裡是濃郁到化不開的墨色。
常旭頓了頓,扯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來:「蘊劼,你身體還好嗎?我剛回來就聽說了。」
常蘊劼收回視線,沒有回答,他很厭惡常旭和吳翠如出一轍的虛偽。
常旭倒是不惱,他走進屋內,把門關上。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個哥哥,」常旭聳肩,四周沒有一個可以下腳的地方,他只能站在一堆破碎的瓷片中間,「我有個交易想和你談談,你應該很感興趣。」
常蘊劼依舊無視常旭,仿佛他不存在於這個房間裡。
宋冉看著都覺得常旭脾氣真好,被這樣無視還能好脾氣說話。
「是關於宋冉的,你真的不想聽一聽嗎?」
常旭說完,宋冉和常蘊劼一同看過去。
「你想說什麼?」常蘊劼眯眼,終於開口,「你怎麼知道關於宋冉的消息的?」
常旭眉眼彎彎,笑意不達眼底:「這個嘛,你就不用管了,我也是無意間發現的,你應該在宋家看到那個裝著婚紗的盒子了吧?那個就是宋冉的。」
常蘊劼臉色沉下去:「你在胡說什麼?」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我說的都是實話。宋冉早在三個月前的婚禮前夜遇害了,她的屍體現在就在城外開靈寺後山的一棟別墅里。」
常蘊劼仿佛被人當頭打了一棒,腦袋一時間嗡嗡作響,他僵在原地。
下一秒,忽然像是瘋了一般撲過來揪住常旭的衣領,雙目赤紅,吼道:「你在胡說什麼!常旭我警告你,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
常旭臉上的笑依舊掛著,他看著常蘊劼,說:「我當然是有證據,那個盒子裡婚紗的DNA鑑定也出來了,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常蘊劼瞳孔微微收縮,強烈的不安湧上那個心頭,他鬆開手,因為剛才的行動扯到了傷口,冷汗直流。
「什麼時候出來的?怎麼沒人告訴我?」
「你跑到烏鎮,手機也不接,誰能聯繫上你?宋家現在已經一團亂了。」常旭整理了一下領口,拿出手機,遞上前道,「你自己看吧,鑑定結果,血液DNA就是宋冉。」
常蘊劼呼吸一滯,竟一時沒有拿住手機,他只覺得腦袋嗡嗡響,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手機屏幕上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每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大腦卻理解不了是什麼意思。
只有簡短的鑑定結果,十個字不到,常蘊劼卻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宋冉看到那段文字內心無波無瀾,只是她沒想到宋妍會讓宋家人知道自己死了。
她還以為宋妍會繼續她的騙局,這樣宋家所有人都對她恨之入骨,直到最後所有人將她忘卻。
「怎麼可能?」常蘊劼半晌才從喉嚨里吐出這麼一句話。
怎麼可能會是宋冉的?
肯定是搞錯了。
「你不信的話,我給你送你去警局,宋家人今天一下午都在那裡。」常旭開口。
常邑帶著常蘊劼從後面離開,期間宋冉看到有保鏢發現他們了,但常旭一個眼神,那群人便當做沒有看見。
她覺得常旭沒有那麼簡單。
但平時很聰明警惕的常蘊劼此時卻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他上了車,雙手交握在膝蓋前,佝僂著脊背,臉色十分難看。
一路上,常蘊劼的腦海里閃過很多片段,都是關於宋冉的。
他想起蘇萱萱第一次找他時說的夢,又想到自己在出車禍之際和在火場時看見的宋冉。
心越來越沉,下顎線緊繃,顯出青色的血管。
有個念頭呼之欲出,但常蘊劼不願繼續往下想,硬生生克制住了翻湧的思緒。
不會的,不會的,宋冉怎麼可能……
車子到了警局門口,遠遠的就看見宋家的保鏢堵在門口,裡面有哭聲罵聲傳來。
宋冉抬頭看過去,柳玄晴的聲音先傳進耳邊,她頓了頓,飄過去。
柳玄晴一身黑色的素衣,被兩個人扶著,一雙美眸里溢滿了淚水,幾欲昏厥。
「怎麼可能是冉冉?你們的鑑定報告怎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