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4章 警示
林年站在那年輕人的面前,立刻招來了仇恨的敵視目光,可很顯然他們之間存在著一個看不見的屏障,有著這個屏障這個年輕人也無法對林年做出任何的攻擊、侮辱性行為,否則的話,這個距離對方應該會厭惡地向林年吐口水。
林年伸出手掌按了上去,在即將接觸到那個年輕人的臉時,像是按到了一層透明的薄膜一樣無法再前進半寸,手感沒有溫度,硬度適中,表面與其說是光滑不如說只是一種完全的阻力,就像開車時把手伸到窗外摟風的那種阻感。
「沒用的,你再怎麼努力也沒辦法觸碰到——」年輕人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表情繃住,因為整個房間瞬間被一股狂風給席捲了,所有的陳設都在剎那之間化為了廢墟,牆紙也被剝離得露出了後面的斑駁的磚石與鋼筋。
林年收回了抵在年輕人腹部前一寸的拳頭,這一拳毫無疑問地被那層看不見的薄膜阻礙了,否則的話,被毀掉的就應該不只是房間了,以及房間被毀掉也只是出拳時候掀起的颶風,而不是出拳後著力的爆發,那層薄膜似乎能將所有的力量完全得吞掉。
在林年抬起手的時候就立刻閃身離開房間的維樂娃聽見動靜停息後探頭進來,看見狼藉斑斑猶如狂風過境的房屋略微咋舌,但在看到椅子上毫髮無損的年輕人時更是頭疼了。
非典型性言靈就是這點麻煩,雖然受制於釋放者的血統,通常都掀不起什麼大波瀾,但在某方面上卻又很噁心人。
「應該是一種有關於空間的言靈,不是傳統的防禦型言靈,原理接近尼伯龍根的構成。」林年收回拳頭後,對這年輕人擁有的言靈也有些欣賞。
「接近尼伯龍根的構成?還有這種事情?」維樂娃有些不可置信。
「隔斷內外的是尼伯龍根的閾限空間的隔離膜。」林年說,「完整的尼伯龍根是一個封閉的鍊金空間,但他的言靈所構成的類似一個尼伯龍根的碎片、前廳,就像一扇玻璃門,我們視網膜上看見的他只不過是尼伯龍根之後的他的投影折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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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樂娃頓然開悟,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解釋得通為什麼林年剛才那一拳下去對方都毫髮無損了,曾經白帝城水體之中的巨型尼伯龍根可是被正統和秘黨搬上了教科書的,就算利用戰術核彈向著白帝城轟炸,那些能量也會被隔絕在彎折的閾限空間之中傷不到白帝城半分。
所以,無論是窒息、毒氣、低溫、高溫等等手段理論上都傷害不到對方,因為對方壓根就躲在另一片獨立的空間之後。
「也就是說,他作為一個半吊子混血種,卻有製造尼伯龍根的能力?」維樂娃有些詫異這個真相,上下審視著這個有些迷糊,跟聽天書一樣聽不懂,但表情依舊強繃的年輕人。
「如果這個言靈繼續開發下去的話,說不定有機會製造出一個完整的尼伯龍根,但現在,他大概只能將尼伯龍根前廳的閾限空間的薄膜覆蓋在自己身上,也就是躲在尼伯龍根之後,甚至都算不上真正進入了尼伯龍根。」
「那怎麼辦?想淘汰千代田區要麼宰了他,要麼摧毀信物,那件信物就在他的身上隨身攜帶,我是見到過的。」維樂娃叉著腰皺眉看著這個有恃無恐的年輕人。
「我起碼有三種辦法。」林年稍微想了想說道,在他說出三種辦法的時候,年輕人臉色不對勁了起來,但也沒說話,賭林年只是虛張聲勢。
「哦?哪三種?」維樂娃站在林年身後一副虛心請教前輩的模樣。
「第一種,也是對症下藥的一種,既然對方釋放言靈依託的原理和尼伯龍根相關,那麼依靠破解尼伯龍根的辦法應該就能破解他的言靈。」林年說,「我知道有一種鍊金術叫做『所羅門王的小鑰匙』,當初大地與山之王在地鐵站的尼伯龍根就是依靠那種鍊金術打開的,那個鍊金術之於尼伯龍根就像是萬能鑰匙之於門鎖,如果不是太過於特殊的尼伯龍根都應該能被打開。」
「你會這招嗎?」維樂娃有些驚訝,難怪當初正統所有人都沒有頭緒如何進入大地與山之王的寢宮時,林年和路明非他們兩個已經和龍王開片了(並非跟龍王開片),原來林年還掌握著這種秘技!
「我不會。」林年搖頭。
「呃。」維樂娃啞住。
林年的確不會,因為會的人是葉列娜,有關鍊金學的許多實操部分的技藝都是靠著葉列娜輔助的,他頂多算是半壺水,很多知識大概了解也是葉列娜沒事幹的時候跟他八卦逼逼嘮進他的知識庫里的。
鍊金術這種東西要天賦,林年很明顯就是沒天賦的那一批。
「第二種辦法,靠血統的威懾,也就是龍威,擾亂對方的精神狀態,以此來干擾言靈本身的維持。」林年繼續說道。
「隔著尼伯龍根也可以嗎?」維樂娃倒是聽說過龍王的龍威可以讓混血種喪失戰力,就連言靈都無法釋放,他毫不懷疑林年也可以做到這一點,因為就算是龍王也死在了這個男人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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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可以,但由於你在場,可能會波及你,造成不可挽回的精神創傷後遺症,所以這個辦法也不是那麼好用。」林年看了一眼維樂娃說。
「我可以暫時離場。」維樂娃立刻表現出完美的上下級關係,同時心裡不合時宜地冒出了一個「他心裡有我?」的詭異想法,但瞬間她自己就打消掉了整個念頭。
「太耽擱時間了。」林年說。
「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是多說一句。」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椅子上的男人,「現在你解除言靈,我可以只毀掉信物,放你一馬。」
「你別告訴我你的第三種辦法就是勸降?」年輕人嗤笑著看著林年,心裡十有八九確定了這傢伙就是外強中乾,在用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編的詞句來唬他。
得到了回復,林年輕輕點頭,決定採用第三種辦法。
只是他沒有向維樂娃解釋第三種辦法是什麼,只是走到了那年輕人的面前,伸出手按向了他的額頭。
就在年輕人不以為然的時候,林年體表上忽然閃過了一些奇異的紋路,一個鍊金領域快速擴張覆蓋向他的體表,隨後伸出的手像是突破了一層蛛網膜,像是一個肥皂泡破裂,被抓住額頭的年輕人表情驟然變得驚恐了起來!
「你——」
沒有給年輕人說話的時間,林年捏碎了他的顱骨,骨骼碎片刺進了大腦之中,椅子上的年輕人立刻失去反抗倒在了地上沒有了聲息。
「這是怎麼做到的!?」維樂娃驚呆了,她完全看不懂林年到底做了什麼,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突破了對方的言靈。
「一些小手段。」林年甩了一下手,鮮血和腦組織的殘留從皮膚上脫離抖落,濺射在地上劃出了一個弧線。
對付這些非典型性言靈的使用者,最好的辦法就是乾脆無效化他們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言靈,林年剛好就有這種本事——十二福音接近圓滿時的特殊鍊金領域,可以在極近距離的過程中干擾他人的領域構建。
這算是林年的一個隱藏的底牌,也是初見殺最有效的招式,比如像是座頭鯨那樣對自身言靈格外自信的人,但本身的軀體強度很一般,如果不防著林年這一手,就極容易被瞬間給秒殺掉。
「還剩下一個安定區。」林年轉身走出屋子,「你就暫時留在這裡吧,免得路上出意外。」、
「收到,絕不成為累贅。」維樂娃敬了個禮,看著林年從破碎的觀察窗口直接跳下了東京塔,比起曼蒂·岡薩雷斯,她一直奉行的是太過黏人的女人最終是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跳下東京塔後,林年趕往了最後一個安定區的據點,也就是文京區的所在地,一座和神社並立的山中的寺廟。
寺廟和神社處於愛宕山上,分別是青松寺和愛宕神社,想要上山需要登上一段傾斜約40度、共有86級台階的石路,本地人很喜歡來這裡,據說爬完台階會給人帶來一整年的好運。
林年踩著石路上去,一路上都沒有遭受到任何的伏擊,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好運的一種,直到他到達青松寺前時聽見了大段的頌唱經文教義的聲音,他走進寺廟,見到地上坐著一大群披著白色信徒棉衣、戴著口罩的人低頭誦經,對走進來的林年不聞不顧。
林年從這些看起來相當邪教的教眾中間走過,沒有一個人理會他,他也沒有對這些人痛下殺手,而是徑直地向里走去,那些盤坐在地上的教眾也是人數眾多,一路排滿了青松寺後寬闊的階梯左右,跪在地上頌唱著相同的歌頌什麼音無神的經文。
林年一路登山到頂,來到了一個紅色的鳥居前,在鳥居之下,他竟然見到了一個讓他心臟驟然一緊的女人的背影。
鳥居之下,穿著一身白色棉袍的女人站在那裡,黑色如瀑的長髮落在身後,背對著山階上的他。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年的視線,她回頭,臉上戴著一張公卿的面具。
她伸手取下了那張面具,下面露出了那張充滿知性的美麗的臉龐,屬於林弦的臉龐。
那雙淡金色的瞳眸清洌又悲傷地居高臨下地望著林年,隨後什麼都沒有說,轉身走向了鳥居後的神社。
林年下意識向前踏出一步,可他的手忽然被身後的一隻冰冷的小手牽住了,他頓然回頭,見到的竟然是瑪特維婭的臉,對方牽著他的手悲傷地搖了搖頭。
等林年回過神來的時候,鳥居下的林弦已經消失不見了,牽著自己的手的瑪特維婭也如雪一般消融在現實之中。
他沉默片刻後轉頭上山,這一刻甚至用上了時間零,幾乎瞬間來到了鳥居之下,可放眼向前望去只有神社前道路上的一眾白袍的信徒,完全找不到剛才那個人的影子。
他幾乎是瞬間利用時間零一個個確定了神社空地上所有信徒的臉,發現根本沒有自己想找的那個人,直到這個時候他波動的心緒才略微平息下來了一些。
似乎是終於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林年撤銷掉了時間零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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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不遠處的神社,隨後走了過去。
神社的石路盡頭,一個戴著公卿面具的黑髮女人跪坐在社前,似乎早已等候林年多時。
在林年穿過小鳥居走來時,她匍匐身子行禮。
為了確定一些心中所想,林年走上前去取下了黑髮女人的面具,下面果然是一張自己不認識的臉,但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剛才鳥居之下與自己對視的人。
「剛才是怎麼回事?」林年拿著手中的屬於文京區的信物輕聲問道。
「是在下的言靈。」黑髮女人低聲回答。
「言靈?」林年說,「你的意思是,我剛才看到的是你製造的幻象?」
「是。」
「這不可能。」林年說。
他從來都沒有受到過精神系言靈的影響,因為他一直都有著葉列娜的——
林年頓住了。
葉列娜現在暫時消失不見,那麼這是否意味著短時間內,自己對於精神系言靈的抗性也會減弱?
「您的精神很強大,在下已經竭盡全力,依靠漫山遍野的信眾齊心協力來衝擊您的精神,可終究還是只能使您陷入僅僅一瞬的須臾泡影。」黑髮女人輕聲說道,「在那一刻的須臾泡影之中,您似乎在追尋什麼人,那個人是您夢寐以求的美夢麼,還是夜夜無法自拔的夢貘?」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林年抓著那張面具平靜地問。
黑髮女人沒有回答,跪坐在地上垂首保持緘默。
但林年已經知道了答案。
「即使無可匹敵,也請韜光養晦。」黑髮女人跪坐在地上匍匐身子輕聲向林年諫言,這也是曼蒂·岡薩雷斯遠在文京區向林年的一次傳話。
而這句話,林年也在另一個人的那一通電話之中聽見過一次。
文京區的「伏擊」是曼蒂·岡薩雷斯給他的警示,也算是一種測試,而測試的結果很成功,或者也可以說是很失敗。
漫山遍野的信眾加上這個黑髮女人奇異的言靈沒能讓林年完全陷入須臾泡影,但卻還是讓林年在一瞬間看錯了一個人,見到了一張不該見到的臉龐。
這證明了曼蒂驗證的一個觀點是正確的——在葉列娜歸來之前,林年是可以被精神系言靈影響的,影響的程度取決於言靈的強度。
像是一般的混血種所釋放的言靈恐怕會直接被林年免疫掉,因為林年的精神領域本來就強大到異於常人,那麼如果是有著接近龍王級別的權能,直屬於白王血裔的對精神干擾的權能呢?
言靈·夢貘。
林年自然想起了風間琉璃所兼具的兩個言靈之中的其中一個,可以無視血統差距將目標拖入潛意識噩夢之中的權能,就算在白王的權能中也是相當高階,直指精神頂點的言靈。
無論是曼蒂·岡薩雷斯,還是電話那頭的蘇曉檣,似乎都很清楚意識到林年如今的唯一缺點,也是暫時的缺點。
她們都厭惡葉列娜的存在,可卻都不否認葉列娜對於林年的重要性。
她們對林年報以絕對的自信,但卻都不約而同地準備掃清可能存在的隱患。
她們兩個人都不想在林年完全恢復之前,見到哪怕一點的不確定因素。
而這個不確定因素就是掌握著夢貘的風間琉璃。
「真是愛瞎操心。」林年低聲說道。
即使嘴上這麼說,他還是將剛才發生的事情默然記在了心底,轉身離開神社,站在了沒有樹木遮擋的衛星監控之下,略微發力捏碎了手中的最後一張面具,正式宣告結束了這場三番御定的試煉。
? ?ps:瑪特維婭是存在對於除了林年的所有人來說都是未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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