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和曾教授談心
從手術室出來的曾教授臉色不像前些日子那般紅潤精神。
她現在面色蒼白,走路虛浮,大概是因為失血過多,也可能是被嚇到了。
碰到這樣的事情,連身邊的人都心有餘悸,更何況是徒手奪刀的她了。
曾教授由旁邊的醫生攙扶著走到慕羽寧面前,跟她說想單獨談談。
站在慕羽寧前面的顧言璟和保鏢有點擔心,所有沒有讓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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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程薇輕輕把顧言璟拉開,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插手寧寧的事情。
慕羽寧從醫生手裡接過曾教授的手臂。
這位醫生看她的眼神好像並不友善,也許是覺得曾教授用自己的手換了她的命不值得。
她扶著曾教授,兩個人慢慢悠悠進了曾教授的房間。
這是慕羽寧第一次仔細觀察曾教授的房間,房間裡很整齊,曾教授一些私人物品給冷冰冰的房間增添了一些人間的氣息。
桌上有小零食,有小玩具,還有和小時候的安平的合照。
兩個人彼此攙扶著,最後還得受傷的曾教授扶著慕羽寧坐下。
曾教授緊挨著慕羽寧坐下,像是有點不好意思般說起了他們家的事情。
曾教授是一個痴迷讀書的好學生,安平的父親是一個混混,兩個人因為叛逆期相遇相識相知。
學霸和混混的故事倒也不算新鮮事。
後來,她明知道他是什麼性格的人,知道兩個人繼續在一起會有各種各樣的矛盾,她還是選擇和他結婚了。
不滿是在婚後爆發的,學歷和見識的不對等時常讓曾教授感到兩人的溝通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可是當時並不流行離婚,所以她只能萬般忍耐。
直到有一天,她忍不住了,和安平爸爸離婚後她遠離家鄉來了這裡。
她的知識儲備以及實操技術並沒有讓她的生活很難過。
有了人生閱歷的書呆子在大城市獨自綻放光彩,她有了十分優秀的追求者,可是一次失敗的經歷讓她並不想開始第二段感情。
她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很好。
而叛逆期的安平卻在混混父親的身邊愈發深陷泥潭。
曾教授在大城市會定期給他們一些錢,所以混混父親和混混兒子的日子也不算太苦。
但是就是這樣的資助讓兩個人更加不思進取。
「他身上的臭毛病都是跟著他父親學的,這麼多年了,很難改過來了。」
曾教授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經長吁短嘆無數次了,她後悔自己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讓安平身上儘是他們那個小地方的氣息。
慕羽寧忍不住想到小白,如果當時她把小白再次送到國外,在不清楚他身邊環境的情況下,她恐怕也很難保證小白能這麼陽光積極地成長。
可是安平的事情卻不能這麼輕易解決。
「實話告訴您,我當時拒絕和他合作就是因為他的態度問題,您應該了解他,他這樣的態度是很難合作的。」
以後什麼樣子不敢說,也暫且不提他的過去。
作為合作夥伴來說,她沒看到安平的誠意。
和沒有誠意合作的人合作是很累的一件事,人才有很多,她完全可以找一個有才華、態度又好的編劇合作。
如果曾教授想讓自己還她一個人情的話,她一定會,但是她不喜歡。
曾教授像是看懂了慕羽寧的內心,她否認道:
「我救你是因為那是我作為人的本能,不是想以此為要挾讓你給他一個機會。」
聽了這句話,慕羽寧的肩膀才慢慢放鬆下來。
「那你們是什麼時候再遇到的呢?」
提到這個,曾教授的頭微微垂下,好像又撕開了她的一個傷疤。
曾教授不厭其煩地又像慕羽寧講述了他兒子的故事。
在混混父親的陰影下,安平如污泥般的生活環境下出現了一朵蓮花。
說到這裡,曾教授笑了,無奈地說道:「這混混父子倆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都遇上了我們家鄉最不合群的小姑娘。」
安平的妻子雖然出生在小地方,但是一直都夢想當一名舞台劇演員。
還好,安平有遺傳到曾教授的頭腦,雖然不愛學習,但在創作方面天賦異稟。
安平也是為了她才開始進行劇本創作。
兩個人在合作中互生情愫。
後來兩個人走到要結婚的地步的時候遭到了女方家庭的反對。
女方家庭在那個小地方也算是小有地位的家庭了,他們認為安平是個一事無成的混混,配不上他們。
女孩不顧家人的反對和安平私奔了,到了這個城市。
他們一開始並沒有來投靠曾教授,直到安平的妻子出了車禍,安平才來求他這個終於有了用處的母親。
「她的情況十分嚴重,傷到了脊髓,落下了個半身不遂,為了養家,安平才想著去參加節目的。」
慕羽寧心中十分難受,她知道這個圈子有多少人在為了夢想摸爬滾打。
可是打拼了這麼多年,還沒露出頭就被生活打壓了的故事聽起來讓人感覺有種窒息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被生活扼住喉嚨的感覺吧。
她承認自己心軟了。
不是因為安平的經歷,而是因為曾教授這位母親。
母愛是很偉大的東西,她已經體會不到了,但是她現在也是個母親。
曾教授繼續替自己的兒子辯解著,「他不是態度惡劣,而是害怕失敗,因為他認為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不想再在自己最擅長的地方失誤。」
說著說著,她突然哽咽起來。
慕羽寧覺得曾教授才像是個新手媽媽的樣子,為了孩子堅持不懈地努力著。
「我跟你說這麼多,是想讓你再認真考慮一下,我的兒子是很差勁,但是他還沒有爛到骨子裡,給他一點時間吧。」
說完,兩個人都沉默了,曾教授的堅持讓慕羽寧覺得不是不可以試試。
慕羽寧看著曾教授已經濕潤的眼眶,輕輕點了點頭。
一直在門口站著的安平將所有的話都聽進了耳朵里,他一直怪母親不要他,怪母親沒幫他把妻子救回來。
其實他最該怪的是他自己。
怪自己三十多歲了還一無所成,還要讓自己的母親替自己低聲下氣。
安平的後背貼在牆壁上,順著滑了下去,他開始反思自己。